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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分類:《綁架落跑新娘》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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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四處張望後,確定沒有認識的人跟著,廣信達進入了一家酒店。

「翁跋斯……翁跋斯!」他往空盪黑暗的店內喊著。

「你怎麼現在才來?等得我們急死了!」一個高大俊秀、皮膚白皙的男子等在還沒開業的店內,著急地拉著廣信達。

「被我的蜜老婆扣住了,走不開。」廣信達張望了一下,「他呢?」

「在裡面,等你很久了,來吧。」

裡面的密室裡,燈光昏暗,一個男人包著紗布,帽緣拉低,坐在沙發上。

「生了嗎?」男人一開口就是急迫的語調。

「生了,還是個男孩。」廣信達笑著報喜訊。

「我不是要問生男生女,我是要問她還好嗎?我聽說有的女人生產會很不順利……」男子緊張地追問。

「她很好,很好,真的……除了一看到孩子就會一直哭以外,都很好。」,廣信達臉上帶著難得出現的憐惜,「她抱著孩子就是哭,一看到孩子也是哭,我還真怕她剛生產完的身體會受不了……」

「是這樣嗎……她沒事就真是太好了,辛苦她了……」

「你還不打算回去嗎?」翁跋斯勸著男子。

「回去……?我這個樣子,能回去嗎?」他摸著自己身上跟臉上的紗布,苦笑著問。

年港生在爆炸時及時地跳開了,但是爆炸威力太強大,還是讓他的顏面跟肢體受到嚴重的灼傷,也瞬間昏迷過去,沉入水中後,馬上就被附近的作業漁船救了起來。

漁夫們緊張地將不醒人事的年港生送到港口附近的漁民醫院,好不容易救回了他一條命,卻是面目全非。

昏迷了好幾天才醒過來的年港生,已經認不出鏡子裡那半張臉都已經毀掉的自己是誰了,更別說要他帶著這樣的臉回到浦佑希的身邊。

連絡上了老友翁跋斯後,藏身在他的住所,他不能通知廣信達他還活著,因為他還不想讓廣信達洩漏了這件事情,他怕……他怕浦佑希會想找回他,然後看到他的臉……。

自己都不能接受的這張臉,浦佑希看到會如何呢?年港生不敢想,也不願意繼續想下去。

直到好幾個月過去了,他才敢連絡上廣信達。一看到老友的廣信達,冷峻的臉上也不免流下了眼淚,為什麼……好不容易活著,卻是這樣一副面容……

「佑希不會介意的,你不要想太多了啊。」翁跋斯當初也勸著老友,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她不介意,但是我介意。」

「現在的整形手術這麼發達,你要恢復容貌不是問題,但是這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做復健,你……你忍心讓佑希等待嗎?」翁跋斯門路多,加上來到酒店消費的客戶,可以說是什麼人都有,自然也認識不少優秀的外科醫生。

「有好的醫生,就介紹給我吧……」年港生也只有這個辦法了,為了早點恢復容貌回到浦佑希的身邊,他要早點接受手術。

直到浦佑希生下了孩子後,整形手術卻才做到一半,年港生很急,他想見到爸爸媽媽,也想念浦佑希,更想見到孩子。

「我不能逗留太久,不然小蜜會起疑心,我先走一步了。」

「信達……請你,還是守口如瓶,好嗎?」年港生哀求著廣信達。

「好……我會的。」他嘆了一口氣,離開了密室。

一出酒店,上了車,卻發現小蜜坐在後座上。

「啊?妳……怎麼……?」他沒想到小蜜竟然跟蹤他!

「你大白天的跑到翁跋斯的店裡作什麼?」小蜜冷著一張臉,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氣勢,「說!不然我跟你沒完沒了!」

再怎麼冷峻的男子、再怎麼義氣的兄弟,遇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就是矮了一大截。


&&&


抱著緊張又期待的心情,接近了這家診所。

「就是這裡了。」小蜜緊緊地握著浦佑希的手,指著這家門面乾淨整齊的整形診所。

「進去吧。」浦佑希迫不亟待地想要見到年港生。

「佑希……妳確定嗎?」小蜜已經聽廣信達形容過年港生現在的模樣,不免擔心浦佑希會受不了。

「確定什麼?妳是在擔心什麼?怕我嚇暈了?」浦佑希搖搖頭,苦笑著,「小蜜,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妳認為我會在乎這些嗎?」

「我不是……唉……佑希,我也沒見過港生,但是信達說……」

「小蜜,港生是我的丈夫,就算他當初從海浬被撈起來的時候都已經爛得看不出模樣了,我還是要他!這樣妳懂了嗎?」

嘆了一口氣,小蜜點點頭,便領了浦佑希進入了診所。

越是接近病房,浦佑希的心情就越是興奮。

就要見到他了,過了這麼久才讓她見到心愛的男人。

年港生……你還真是狠心……寧可讓我這樣苦苦等待,也不願意見我嗎……?浦佑希拖著步伐,回想起這一年多來的種種,又濕了眼眶。

一進門,先是看到了廣信達與翁跋斯坐在椅子上,他們一臉錯愕地望著浦佑希,說不出話來。浦佑希作勢要他們保持安靜。

而年港生,站在窗戶前面,背對著門口。

望著那熟悉的高大背影,浦佑希努力地掩住了嘴巴,避免自己痛哭失聲。

彷彿是感應到什麼的年港生,回過頭來。

這對夫妻見面的那一瞬間,時間彷彿是靜止了。

臉上依然包著紗布的年港生露出了孩子般驚慌的神色,快速地用睡衣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臉,在那樣的動作之間,浦佑希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疤痕。

臉上……想必也是這樣的疤痕吧?非常醜陋,卻是為了愛她、保護她所得到的疤痕。

「不!不!為什麼妳會在這裡?」年港生近乎哀嚎地櫃在地上,痛哭失聲。

「小蜜!為什麼要帶佑希來?妳這樣對港生太殘酷了!」廣信達此時也不得不罵著小蜜。

「我殘酷?殘酷的是你們這些男人吧?佑希是怎麼過日子的你們都沒看見嗎?你們明明看到了,卻不讓她知道大哥還活著?是誰殘酷?」

「我……我這張臉……」年港生一抬頭,就看到浦佑希一臉錯愕地看著自己,又是一陣大叫。「出去!出去!不要看我!滾出去!」

滾?他在叫我滾嗎?浦佑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叫我滾嗎?港生?你在叫你的妻子滾?叫你孩子的媽滾?」浦佑希走上前去,拉住了年港生的手,「你看著我!媽的……年港生!你看著我再叫我滾試看看!」

浦佑希大哭著,罵著年港生,一邊搖晃著他,像是要把這一年多來的辛酸都一次發洩出來。

「為什麼呢?港生……只要你活著,我根本不在乎你是什麼容貌,難道我在你的眼中這麼的膚淺,是一個只愛你外表的女人嗎?我是這樣的女人嗎?」

年港生也哭泣著,根本不敢正眼看著浦佑希,在他的心中,他的自信已經跟他的容貌一樣,不完整了。所以他來整形,也是為了找回自信。

「我倘若真的膚淺,一但發現自己懷孕了,就會拿到孩子,重新開始我的人生,我幹嘛要生下來?!我吃飽沒事幹嗎?我如果真的這麼膚淺,我當初就嫁給駱家龍那個死老頭!我幹嘛跟著你出生入死?」浦佑希邊罵,一邊軟弱無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別……別哭,佑希……」年港生依然不敢抬起頭,只是小聲地心疼著。

浦佑希的身影、眼淚,還是牽動他的一切,但是可恨的是……他卻不敢抬起這傷痕累累的臉……。

來不及防備下,浦佑希緊緊地抱住了年港生,拼命地把自己塞入年港生的懷抱裡。

「不要離開我,港生,我求你……我失去你一次了,不要拒絕我把你找回來……我求你……」

真實地感受到那久違的體溫,年港生不禁也伸出了手擁抱了浦佑希。

「我……妳真的不介意這可怕的疤嗎?」他看著自己抱著妻子的手臂,想要再確定一次。

「如果你這麼介意,那麼我也有著跟你一樣的疤,這樣就好了吧?」說著,浦佑希站了起來抓起了小桌子上的水果刀,準備畫上自己的臉。

「佑希!」小蜜著急地大叫。

「不要這樣!」年港生緊張地爬起來,打掉她手上的刀子,卻也不小心讓自己畫上了一到傷口在手背上。

傷口不深,但是卻結實地戳進了年港生的心裡。

握著浦佑希按住自己傷口的手,年港生點了頭,接受了浦佑希的目光永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


「來!記堯!加油,就快到了喔!這裡,這裡。」

剛學著走路的小娃娃搖搖晃晃地學步,走沒幾步,還是跌了一個跤。

「嗚……爸爸……痛……」年記堯年紀雖然小,但是已經學會假哭來博取父母的注意了。

「好……乖……不哭喔,爸爸秀……」年港生抱起了兒子,心疼地呵護著。

「這樣下去,小堯永遠都不會走路唷!」浦佑希挺著一個四五個月的肚子,啃著餅乾笑著說。

「才多大而已,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小堯先學會講話了啊,這就表示他很聰明!」年港生很得意地對兒子又親又抱的,而小記堯則是好奇地摸著爸爸手臂上的疤。

經過了長時間的復健跟手術後,還有在浦佑希的細心照顧下,年港生的臉慢慢地恢復了原狀,手臂上的疤痕卻留著,年港生並不打算去除。

浦佑希心疼地問他為什麼,他只說,「我要記得我們的幸福多麼地得來不易。」

「幸……福……」聽著父親指著手臂上的疤痕這麼說著時,小記堯也跟著牙牙學語起來。

「你想以後小堯的新娘會不會跟我一樣?」晚上,招呼好了小堯睡著後,浦佑希像是想到了什麼,問。

「什麼一樣?一樣漂亮?一樣聰明?一樣……」年港生笑著鑽進了浦佑希的懷裡。

「我是說,也是綁來的?」

「這小子絕對不會像我這麼戲劇化吧?」年港生正了正神色,「開玩笑,還要被炸過一次才能娶到老婆,這太慘了。不行。」

「是啊,很少有人像你一樣不怕死的。」浦佑希吻上了年港生臉上稍紅的皮膚,還有手臂上的傷痕。

「不怕死,才會能有今天……不是嗎?老婆大人……」年港生擁緊了妻子,深深地吻著她。


幸福,就在手上,一觸可及,只是需要一點代價。而年港生跟浦佑希,永遠都不會後悔走過這麼一大段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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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話

天氣非常的好,郵輪已經駛離了港口,站在甲板上的小蜜,只見到港邊的山巒帶著朦朧的霧氣。海上有許多的漁船在作業,晃盪的船隻左右搖擺,好一副悠閒的景象。

穿著這身禮服真的是很累人啊,但是這是她第一次當伴娘,再怎麼熱、再怎麼不舒服,她也要好好穿著。想起浦佑希那洋溢著幸福的笑臉,小蜜心下是無比的羨慕。

廣信達應該也在這艘船上吧?這讓她坐立不安起來,她期待能見上這個男人一面,卻又怕不歡而散。

婚禮就要開始了,但是她卻一直沒有見到廣信達,也許……他根本就沒來?

但是她沒有時間想這些了,先把大哥的婚禮完成再說吧。在小蜜準備轉身回到新娘房的時候,卻看到有快艇在奔馳,仔細一看站在快艇上的人,竟然是……

「大哥!大哥!」小蜜急忙地衝進了房間,救火般地大叫,「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大喜的日子這樣叫很觸霉頭耶。」年港生還坐在浦佑希的身邊,看著化妝師幫她補妝,一臉幸福的微笑。

「駱佳龍……他……他來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浦佑希跟年港生像是定格般地呆住不動。

「出港前沒有清點人頭嗎?怎麼會讓他上船?」年港生氣得大吼,「那些兄弟是在幹什麼?總該不會認不出這個老頭吧?」

「大哥,不要這樣,駱佳龍還沒有上船,」小蜜急忙解釋,「他是自己搭快艇來的!」

快艇?難怪船都出港了,卻沒聽說有什麼可疑的人上船,因為駱佳龍很清楚,年港生不會讓他上船的,不管駱佳龍的目的是「祝福」或是「詛咒」。

「大哥,怎麼辦?要讓他接近嗎?」小蜜已經沒了主意。

「讓他上船吧,請他觀禮。」年港生沉吟了一晌,作了這個讓所有的人都錯愕的決定。

「大哥……」

「就這麼辦吧,小蜜……」浦佑希像是了解年港生的心思似的,對小蜜勉強地為笑著。

看著小蜜一臉為難地出了房間,年港生看著自己的妻子,兩個人對望了一會兒,只是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著對方。

「港生……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對吧……?」

「嗯,他來了也好,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今天解決。」年港生親吻了浦佑希的額頭,溫柔地笑著。「不會有事的,船上都是我們的人,真的有什麼狀況也不會讓他如願的。」

浦佑希點點頭,心裡卻有著不祥的預感,但是她沒有說出口,因為那難以言喻。

當浦佑希在小蜜的攙扶下,拉著長長的白紗站上了甲板時,所有的賓客都是幾聲讚嘆,沒想到年港生的女人是這麼的風華出眾,即使臉上沒有新娘子的嬌羞笑容,卻還是掩蓋不了她的高雅氣質。

浦佑希怎麼笑得出來?當她看到高秀月母子一臉惡臭難擋地站在一邊時,她即使有好心情也會掉了一大半。更不用說,獨自坐在來賓席裡,雙手交握,不時引人側目的駱佳龍。

他外表看來的確是人中之龍,一臉的英氣與他的年紀無涉,斑斑的白髮只是讓他看起來更有男人的風華智慧,他笑著,但是眼神裡的佔有跟貪婪卻讓浦佑希自胃裡泛起了陣陣的酸水。

他就是這樣看著媽媽,然後強暴了她嗎?他就是這樣看著爸爸,然後刺激他嗎?他現在也這樣看著我,然後呢……打算要對我這個即將嫁做他人婦的女人怎麼做?

浦佑希緩慢地前進著,對於演奏的樂曲、所有賓客的交談及讚嘆,她完全失去了聽覺。她連等待在前方的年港生也當作沒看見,只是目光呆滯地一路前行。

發覺了她的異狀,年港生更是留意了坐在不遠處的駱佳龍。

袁必仁阻擋駱佳龍時,他只是泰然地說要來祝賀年大老闆的婚禮,只是知道的太晚了,所以連禮物都沒有準備。這個老人帶著一點哀傷,雙手一攤,『需要搜身嗎?那請便。』

搜身的結果是,駱佳龍沒有帶武器,連有殺傷力的器具、鑰匙圈也沒有。他越是坦然,年港生就越是狐疑,這個西裝筆挺的老男人孤身前來,當真是這麼單純地只是為了祝賀?

最好是如此,要是浦佑希出了什麼意外,他年港生第一個動作就要將他生吞活剝。

「新娘請站到這邊來。」擔任司儀的黎亞昇也深怕出了狀況,小心地主導著婚禮的進行。

浦佑希即使上了濃重的新娘妝,但是年港生還是看出了她的不安跟口紅底下必定蒼白的嘴唇,他偷偷摸了藏在胸口的手槍,想要確保妻子的安全。

「啪啪啪……」不該出現的掌聲卻在司儀準備開口時響起了,是駱佳龍,他正滿臉微笑地拍手。

「真是恭喜年大老闆今天抱得美人歸啊。」駱佳龍笑意滿盈站了起來,除了知道內情的人,沒有人認為這張笑臉底下有著怎樣的心機跟憤恨。

「駱先生,現在正在進行婚禮……」袁必仁走上前去,想要阻擋駱佳龍要接近新人的腳步。

「我時間不多,來恭賀一下就要離開了,連這點時間也不能給我嗎?」駱佳龍依然帶著微笑看著袁必仁,卻讓袁必仁心下一驚。這……這就是駱佳龍有名的藏刀笑臉嗎?什麼叫做「皮笑肉不笑」,駱佳龍可以說是實踐得非常準確。

「駱先生客氣了,」年港生也禮貌地回應,「您的祝賀我收到了。」言下之意,意思就是駱佳龍可以走了,但是年港生知道,沒這麼容易。

小蜜看著浦佑希的汗已經慢慢地滲出了妝粉,她抓著捧花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佑希……?」她悄悄地握著浦佑希的手,擔心地小聲詢問。

「嗯……」浦佑希只是抿緊了嘴巴,克制自己的恐懼跟憤怒。

「新娘子真的很漂亮啊,比上次跟我結婚時還要美麗。」駱佳龍上下打量著浦佑希,說出了讓在場的賓客都譁然的話語。

新娘子嫁過人?還是駱佳龍的老婆?在場的人莫不嘖嘖稱奇,開始騷動了起來。

年港生果然受到了刺激,看他臉上的突然出現的青筋就知道,而浦佑希則是微張著嘴,一臉的驚恐。

他要反擊了,駱佳龍要反擊了。浦佑希在心裡這樣地叫著,卻喊不出聲。

「駱先生,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的新娘子已經逃婚了不是嗎?」年港生冷冷地回應。

「逃婚?怎麼會是逃婚?她家人都收了我的聘金,我可是明媒正娶,」駱佳龍態度自然,指著站在一邊的高秀月母子,「不信可以問問新娘子的家人啊。」

頓時,高秀月母子成為了眾人的焦點,擾得這兩個人尷尬了起來。

「如果不是逃婚,現在怎麼是我的新娘?」年港生決定要好好地給駱佳龍來個下馬威,反正事情是駱佳龍自己要勾起來的,到時是誰要找難看,還不知道呢!

「正確的來說,是年先生你綁架了我的新娘子。」駱佳龍故意放大了音量,讓在場的人都可以聽見,「我的新娘子在結婚當天讓你綁走了,不是嗎?」

事情真的是越來越有趣了,年港生的新娘子本來是駱佳龍的老婆,因為某種原因,年港生綁架了人家的老婆,那麼現在是……?駱佳龍來要老婆嗎?

「我不記得我答應要嫁給你。」

一直保持沉默的浦佑希開口了,她抖著雙唇,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恨意,瞪視著駱佳龍。

「聘金都收了,怎麼能說不答應?」駱佳龍看著浦佑希那怨恨自己的眼睛,絲毫不以為忤,「而且妳當初都已經穿上了禮服,就像現在這樣……怎麼能說妳不答應?」

「因為我反悔了,我不想嫁給把我當妓女一樣買賣的男人。」浦佑希豁了出去,在這種狀況下,還要顧及誰的顏面?「你跟我的繼母、哥哥把我當貨物一樣地買賣,說是聘金,倒不如說是交易金吧。」

「死丫頭!妳在胡說八道什麼?」浦佑良激動地破口大罵。

「妳想太多了吧,那也不過是我作為女婿該做的事情。」駱家龍依然不疾不徐地應對。

「女婿該做的事情……幫我哥哥還債、給我繼母錢……是啊……還包括強暴了我的親生母親,還有害死我爸……這些……」浦佑希扔下了捧花,指著駱家龍,「這些都是你該做的事情?」

這是什麼?上演電視劇嗎?在場的賓客一聽到浦佑希說出口的事情,不免喧鬧了起來。家大業大的駱家龍竟然是這種人嗎?新娘子的親生媽媽是誰啊?爸爸又是?強暴?天啊……

此起彼落的討論聲讓現場失去了控制。

「這些陳年往事又豈是妳這個黃毛丫頭可以懂得的……?」駱家龍低下了頭,卻依然挑了眼睛看著浦佑希。

浦佑希掙脫了小蜜的攙扶跟保護,走了上前。

「陳年往事?你可知道這些往事害苦了我二十多年?你還我爸爸來啊!你把我媽也還給我!」她一舉起手想要痛揍駱家龍,卻沒想到被一把拽下。

怎麼會讓浦佑希掙脫自己的掌心呢?小蜜緊張地要上前抓回浦佑希,卻來不及了,駱家龍雖然年紀大,但是長年健身的結果讓他的力氣還是很驚人,他一把抱過了浦佑希,一手狠狠地推開了小蜜,讓她跌倒在地。

過來攙扶小蜜的,不是別人,就是廣信達。

「啊?你……」小蜜驚訝之餘,忘記了疼痛。

「妳太不小心了,妳這個伴娘兼保鑣怎麼當的?」廣信達的語氣裡有著強烈的責備,但是眼裡卻有著溫柔。

「放開她!駱家龍!」年港生摸出了胸口的槍枝,指著駱家龍,但是他不能開槍,浦佑希在他的手裡。

「我怎麼可能會放開她呢?」駱家龍緊緊地扣住浦佑希的喉嚨,讓她連喊都喊不出聲。「你跟浦佑希的爸爸一樣,都是要阻擋我完成願望的人,但是我卻不會讓你死,我便宜了浦堯其,讓他死的快,但是我不會這麼便宜你。」

年港生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被緊緊地扣住了咽喉,一臉痛苦的模樣,不禁後悔早該在讓駱家龍上船時就殺了他的!

「你殺了我無所謂,你要怎麼對我千刀萬剮都可以,你放了佑希!」

「我殺了你,浦佑希也不會心甘情願地跟著我。你當我是笨蛋嗎?」駱家龍一手伸進了口袋,卻不是掏出槍枝。

搜過身的每位賓客是絕對不會有機會帶槍上船的,當然這也包括駱家龍,但是……卻沒有人料到駱家龍的武器竟然是一只打火機!

「你……」

年港生聽說過這樣的東西,卻沒想到是在這樣的狀況下見到這種武器的真面目,當下他只是傻了眼,嘴巴張得極大。

「哦……天啊?他想玉石俱焚?」廣信達抱著小蜜,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什麼?那不是打火機嗎?」小蜜不明究裡。

「你認得這個東西嗎?年港生?」駱家龍大笑著展示手中的漂亮打火機,銀色的外型,大小像是隨身攜帶的小型酒瓶。

「那是R國的新式手榴彈,由液化的化學炸藥產生混合後的化學反應來引爆,爆炸的威力相當於十顆以上的一般手榴彈……」廣信達代替受到驚嚇的年港生回答。

他怎麼會知道?小蜜抬起頭看著廣信達,不禁懷疑他到底是小說家還是軍事家?

「沒想到這個小兄弟也識貨啊,不錯,不錯……」駱家龍一臉訝異地看著廣信達,然後他拉開了小小的、細細的保險。

「你想炸掉這艘船嗎?」年港生憤怒地咬牙大吼,「你可以殺了我!但是不能傷害船上的任何一個人!」

「年港生,你大概不太清楚我的個性,我這個人……不喜歡濫殺無辜,如果我是這樣的人,你的父母就不會只是收到上膛的左輪手槍而已。」駱家龍依然緊緊地扣住浦佑希,用手榴彈撫過她的臉頰,「而且你忘記我剛剛說過的嗎?我不會這麼便宜你的。」

「唔……你……這變態……!」浦佑希在呼吸不順暢中,還是努力地想要掙脫。

「我變態?唉呀,果然是母女,妳媽媽也跟我說過一樣的話啊。」駱家龍不顧眾目睽睽下,親了一下浦佑希的臉頰,這讓年港生更光火。

「你幹什麼?放開她!你放開她!」要不是黎亞昇跟袁必仁拉住了他,只怕年港生衝上前去,那麼大家都會因為駱家龍手上的手榴彈而陷入了危險。

「來吧,浦小姐,我的地獄新娘。」駱家龍一把拖著浦佑希,一手抓著手榴彈,一邊往船邊走去,只有一艘他搭乘的艇靜靜地停在水面上。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新婚妻子拖著長長的白紗,被駱家龍拖入了快艇中,年港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駱家龍一手抓著手榴彈,但是一手已經放開了浦佑希。

「妳乖乖的,不然我就把手榴彈丟到年港生的船上去!」這時的駱家龍已經沒有那招牌笑容了,而只是一張貪婪的臉色。

但是浦佑希很清楚,當他們駛離郵輪的時候,駱家龍還是會把手中的手榴彈丟向郵輪,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當駱家龍發動了快艇的時候,年港生發現了浦佑希竟然想撲上駱家龍的身體,因為只有這樣,駱家龍才會死,大家才能活命。

大家都能活命,卻是除了浦佑希。

「不!不要!」年港生發現了浦佑希的意圖,縱身一跳上了已經發動,並且開始划行的遊艇。

一陣晃動下,駱家龍差點抓不住手中的炸彈。

「年港生!你未免太大膽了!」駱家龍想要制止年港生的行為,也想用炸彈威脅他,但是他不能現在放手,這樣他自己也會死。

快艇因為兩個人的糾纏而搖晃得過於劇烈,浦佑希因為重心不穩掉入了水中,因為禮服太過沉重,她根本無力上浮。

「佑希!」小蜜在郵輪上看到了,緊張地大喊,「誰會游泳的,快下去救她啊!」

而此時的年港生根本無暇注意浦佑希落水的狀況,他只知道,駱家龍手中的炸彈絕對不能讓他落地,而他若不搶下手榴彈,駱家龍會將它丟上了郵輪。

「給我!炸彈給我!」年港生畢竟年輕,他拽住了駱家龍的肩膀,惡狠狠地要他交出手榴彈。

「年港生,你真的是比浦堯其難纏太多了。」駱家龍冷笑了一陣,鬆開了手。

雖然有點距離,但是快艇上的爆炸威力還是讓郵輪上的人受到了不小的搖晃,跌倒的人唉聲作痛。

「大……大哥!大哥!不!不~~~」小蜜抱著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燃燒的快艇,失魂地尖叫。

稍後,被救上甲板的浦佑希因為泡在水裡太久,陷入了昏迷。

「誰……誰來幫她急救……?」小蜜哭得肝腸寸斷,拼命打著浦佑希冰冷的臉頰,無暇去顧及熊熊的遠方火光下,該怎麼去搜尋年港生的身影。

好冷……怎麼會這麼冷……?港生……

恍恍惚惚中,浦佑希以為自己在年港生的懷抱裡,就像她委身的那一夜……但是為什麼……港生的體溫這麼的低……?



『你怕死嗎?港生……?』

年港生笑笑地搖頭。

『我也不怕死,我只怕……我只怕我死的時候不是你的人。』

『妳當然是我的人,現在是,以後是,將來的每一輩子都是。』

這是個結婚的好天氣,浦佑希穿上了屬於年港生的白紗,卻緊閉著雙眼流淚,而她的丈夫,在一片熾熱的火焰下,消失了蹤影。



&&&

躺在床上的浦佑希已經好久沒好好的吃飯了,勉強只喝了幾口水,飯,小蜜硬是餵進去她也會吐了出來。

不是她故意要拒絕進食,而是她的心理影響了生理,讓她沒有求生的念頭。

溺水後,在醫院一睜開眼睛的浦佑希,最關心的就是年港生哪裡去了?為什麼沒有看到人呢?她抓著小蜜詢問,卻只是得到小蜜無聲的眼淚。

白紗已經脫了下來,婚禮也沒有完成,但是浦佑希的身跟心都已經是年家的人,年家二老到醫院陪伴著她,也是強忍住傷心。

浦佑希知道自己該堅強點,該是她來安慰年以立夫婦才對。因為年港生可能沒有死,駱家龍面目全非的屍體找到了,可是年港生卻音訊全無,光是這一點他們就該抱著希望。

但是打撈了好幾天,救難隊卻說,燒焦的屍體味道重,可能被魚吃光了也不一定,要不然就是最近換季的風浪大,捲到外海了吧。

因為這種說法,小蜜已經跟救難隊的人發過飆了。

「媽的!現在人都還不確定是生是死,你們開口閉口就是『屍體』,就算沒事也被你們觸霉頭!」

要不是廣信達硬拉住悲痛已極的小蜜,只怕小蜜就會給這些救難隊的人苦頭吃。

但是說是這樣說,小蜜自己也不敢抱著多大的希望,苦著一張臉,怎麼樣都沒辦法說服自己那場大爆炸中,年港生還可以活著……,看到她這張臉的浦佑希,又要怎麼釋懷呢?

「佑希……好歹……好歹吃一點吧……?」年周美芬忍著淚水,舉起了調羹,勸著浦佑希。

「媽……沒關係……我真的不餓。」浦佑希自床上坐了起來,微笑著拒絕。

浦佑希已經決定,不管年港生是生是死,她都是年家的媳婦,所以她早就認了年家二老為父母,只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卻不是孝順的表現。

「不吃怎麼行呢?妳身子太弱了……」

「我晚點會吃的。」浦佑希抓著年周美芬的手,「我……我想起來走一走,可以嗎?」

「好……我來扶妳。」

走到了庭院,看看久違的陽光,自婚禮那天後,時序已經進入了秋天。浦佑希回想起這幾個月來跟年港生的點點滴滴,不免又悲從中來。

「媽……妳放心,我不會死的。」浦佑希突然這麼說,把年周美芬嚇了一跳。

「我跟港生有過約定,不管誰會先死,另一個人都要好好活著,」她又掉了眼淚,「而且我已經是你們的媳婦了,我不能不為港生盡孝道。」

「傻女孩,」年周美芬也是老淚縱橫,「妳不必這麼委屈……」

「這怎麼會是委屈呢?因為港生,我有了你們這麼好的父母,這是我求之不得的。」她緊緊地握著年周美芬的手,「我從來就沒有一個好媽媽,現在我有了,這是我感到快樂的事情……我會……我會像港生一樣地孝順您跟爸,不……我會更加孝順,連同港生的份……」

說到傷心處,浦佑希就想起了年港生的一顰一笑,悲痛之餘,她暈倒在婆婆的懷裡。

當醫生自房間裡退了出來後,浦佑希依然還在昏睡中,小蜜跟廣信達緊張地跟在醫生的背後,探問結果。

「她太瘦了,營養也不良,心情又太差了,這樣對孕婦不是很好。」

「啊?孕……孕婦?」小蜜張大了嘴巴。

「大夫……你……你確定?」廣信達也是一臉驚愕,不會吧?婚禮前幾天他們才……,現在就有了?大不了也才一個月吧?

「還不滿一個月,但是確定是懷孕了,所以要注意年夫人的營養跟……心情。」醫生也知道男主人的事情,不免嘆了一口氣。「要請她節哀,不然對孩子不好。」

望著醫生離去的背影,小蜜跟廣信達面面相覷。

「孩子?」一聽到自己懷孕的浦佑希,先是楞了楞,隨即就流下了豆大的淚珠。

「是啊……大夫說妳懷孕快一個月了,所以……妳要保重身體。」小蜜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這是……這是港生的願望吧?」浦佑希低下頭,摸著自己的肚子,終於露出了難得的真心微笑,「這是他在告訴我,要好好活下去……」

得知浦佑希懷孕的年以立,站在一邊,還是口是心非地罵著。

「這個死孩子,人也不回來,萬一……永遠不回來了,要一個年輕女孩子家養他的種……這算什麼好漢?」他邊罵,邊掉了淚。

「他會回來的。」浦佑希眼睛裡閃著希望的光,「他會回來的,這個孩子的到來就是告訴我,港生會回來的,這是個好預兆。」

不是嗎?連屍體都沒有,頂多算是失蹤了,只要一天不見到屍體,浦佑希就會當作年港生總有一天會回來。

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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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話


年周美芬站在窗口望著來往的車輛,滿臉擔憂的神色。

自從昨天來了個陌生的男子,送交了說是年港生要給兩個老人家的禮物,等到夫妻倆拆開禮物後,驚慌之餘,她就一直在注意丈夫的反應跟臉色。

一把制式的左輪手槍……年周美芬一看就嚇壞了,倒是年以立竟然還氣定神閒地拿起了盒子裡的手槍看了看,然後皺著眉頭。

『還裝滿了子彈、上了膛,這小子……是在外面跟人家結了什麼怨?讓這種禮物上了門……』他邊說,一邊熟練地解除了武裝,退出子彈,幾十年的戎馬生涯,這種小事對年以立來說,就跟吃飯一樣簡單。

『妳馬上打電話給港生,叫他明天給我回來好好解釋吧。』

出乎年周美芬的意料之外,丈夫竟然沒有光火,也絲毫沒有質疑,她原本還擔心丈夫會發現了兒子在外的勾當,還想著要怎麼替年港生圓謊,卻沒想到年以立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年港生可能得罪的仇家。

看到兒子的車緩緩地接近了,年周美芬趕緊準備迎接,也更加地忐忑不安。

「媽。」年港生一下車就是一臉粲然的笑容,年周美芬也是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應對,但是隨即就被從另一個車門走出的浦佑希吸引住了目光。

以前從沒見過兒子帶女人回家,這次他卻帶了一個高挑的氣質美女回來,年周美芬不免訝異地叫著。

「老……老公,快出來,出來呀!」

「什麼事情大呼小叫的?港生到家了是嗎?叫他進來。」年以立的聲音宏亮地自屋內傳出,聽得浦佑希一陣緊張。

她帶著微笑,緩緩地欠身向年周美芬打招呼,「年媽媽妳好。」

年媽媽真的是很漂亮,雖然比老照片上的女孩多了幾分年歲的滄桑,但是那份優雅跟賢淑卻更加彰顯。

「妳……妳好。」年周美芬尷尬地笑了笑,打量了浦佑希一圈,就問了兒子:「這位小姐是……?」

年港生只是笑笑地眨了一下眼睛,「媽,先進屋裡去吧,我等一下介紹給你們認識。」

一進到屋裡,只見年以立已經坐在椅子上面等了,他望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並沒有顯現出像妻子那樣的慌張跟驚訝。

浦佑希依然只是客氣地打了個招呼,年以立卻只是用冰冷的態度回應,但是也不失禮貌。

「這位小姐,我也很好奇妳是誰,但是我現在必須先跟我的兒子談清楚一些事情,就請妳先稍坐一下可以嗎?」

「這是當然的,伯父,沒關係,我可以等。」浦佑希恭敬地欠身回應,坐上了椅子。

年港生的爸爸真的是標準的軍人氣魄,不管是說話的語氣還是神情,都帶著不可違抗的氣質,而年港生竟然還敢背著自己的老爸搞軍火……,如果被年爸爸知道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浦佑希不免要替年港生捏一把冷汗了。

「爸……」

「你先不要說話,先看看這個。」年以立把昨天收到的禮物盒子推到年港生面前,「你爸爸我呢,當然不會笨到去相信去是你送來的禮物,只是我很好奇的是,你在外面是得罪了怎樣的人。要知道,這種東西不是隨便可以拿到的,會送這種禮物的人想當然也不是很簡單的人。」

他打開了蓋子,拿起了那把手槍。

「你看看這把槍,雖然是老式的左輪手槍,但是卻保養的很好啊,這些子彈也是……」年以立頓了頓,「喔,說到槍枝,我想……」他抬起了眼睛看著自己的獨生子。

「我想,對槍枝的了解,港生你應該比我清楚太多了。」

聽到父親這麼一說,年港生像是被打中了一槍,楞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把目光投向了在父親身邊的母親,也是一臉驚恐。

年周美芬簡直是要停了心臟,丈夫知道?他什麼時候知道的?而且竟然都不曾提起過?

在一旁的浦佑希也慌了,但是她卻在年爸爸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氣憤跟不悅。

「爸爸……不要開玩笑了,我……我怎麼會比爸爸還要懂槍械呢?我就算當過兵,也比不上爸爸在軍隊裡數十年的……」

「港生啊,你真的以為爸爸什麼都不知道嗎?」年以立揮揮手,阻止年港生繼續說下去,「爸爸雖然老了,但是也沒有到糊塗的地步,就算你媽媽想要幫你隱瞞,我也只好跟著演戲了……但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兒子啊,你做的又是火勢不小的……事業。」

年周美芬一聽到丈夫早就知道自己一直在瞞著他,但是還是溫柔地相信了,不免紅了眼眶,卻也不免懷疑這件事情到底已經被丈夫知道多久了。

「我做的事情……是貿易啊,我的同事袁必仁他們不也來過家裡……」年港生還是企圖要繼續隱瞞,即使他現在並沒有在父親的臉上看到氣憤,但是,這畢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你要繼續自圓其說我也沒辦法,我只能說,你跟你媽媽,還有你那兩個朋友,都太不會演戲了。」年以立無奈地笑了笑,站了起來,望著牆上的勳章跟獎狀,又低下頭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爸爸……我……我不會做一輩子的。」年港生羞愧地快要掉下了眼淚,他沒想當父親竟然悄悄地看著自己穿梭在軍火間那麼多年,那麼…這幾年父親是怎麼釋懷的呢?「我已經讓爸爸丟臉了,我知道。」

「你再怎麼丟臉,也是我唯一的兒子,做父親的哪個不了解自己的兒子,更別說你的臭脾氣跟我這麼像……。」年以立又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我知道我阻擋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想停下來時,才會有結束的一天……」

望著父親眼角竟然有著亮光,年港生慚愧地無地自容,他沒看過父親哭,父親也絕對不會在妻兒的面前表現軟弱,但是現在卻……

父親真的老了……看看那髮際的灰白……

「老公……我……對不起……」年周美芬已經哭了,一臉抱歉地對丈夫垂淚。

「有什麼好抱歉的呢?我知道妳卡在中間也很難為吧?」年以立拍拍自己的妻子,「家裡出了一個賣軍火的兒子,妳也不會比我好受吧?」

「爸!我……我已經決定不做了,所以請您跟媽媽不必太擔心。」年港生一把拉起浦佑希,站了起來,「這也是我今天帶這個小姐回來的主要目的……我……我想……」

年以立夫婦倆看著年港生跟浦佑希,雖然知道這個女孩可能跟自己的兒子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但是在尚未正式介紹下,也不好想太多。

「對了,讓這位小姐坐在旁邊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美芬,妳竟然忘記倒杯茶給人家了。」年以立抹抹眼角,吩咐妻子。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叫浦佑希,三點水的浦,保佑的佑,希望的希。」

「爸、媽,我今天回來除了想解釋這份禮物的由來,一方面也是要談談我跟佑希之間的事情……」年港生第一次對父母提起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是臉紅、不好意思。

面對了年家二老好奇的眼光,年港生與浦佑希緩緩地提起了這幾個月來的經歷,包括了駱佳龍的種種手段。

這當中,年港生從沒有放開過浦佑希的手,因為幸福就在眼前了,他不想讓機會瞬間溜走。

浦佑希也漸漸地在年以立夫婦倆的關愛眼神及疼惜態度下,擺脫了緊張與生疏,他們……帶給了自己從沒有好好經歷過的親情,這種感覺,從浦堯其過世後她就再也沒有過了。

嫁給年港生一定會是很不錯的事情,得到了一個丈夫,也會得到一對溫柔的父母。

緊緊地回握著年港生,浦佑希感覺到了幸福的溫度。


&&&


為了避免駱佳龍上門找麻煩,年港生決定帶父母回到他的住處,然後他們決定聽從年爸爸的建議,先訂婚再說。

年以立的想法是,既然駱佳龍不會輕易放手,那麼就先讓小倆口訂婚,甚至直接結婚也是可以的,這樣一來,不但是給駱佳龍一個下馬威,同時,年爸爸也希望年港生要提早履行他放棄軍火事業的約定。

「萬一駱佳龍受到刺激,使出更激烈的手段怎麼辦?」浦佑希擔心地問。

當然,她希望可以早點正式投入年港生的懷抱,但是要不是因為投鼠忌器,她根本就不在乎認識年港生不過才幾個月而已,因為感情的深度跟濃度不是時間可以衡量的。

就因為駱佳龍的存在,讓浦佑希或是年港生一直沒有辦法爽快地踏上紅毯。

「這時節已經不比當年了,」年以立一口長嘆說著,「別說是駱佳龍了,連我這個老頭子都已經沒有力氣去跟這年代的年輕人一較長短,你們這麼年輕,還怕沒有辦法對付他嗎?」

「老爸……您……會不會太理想化了?」年港生知道駱佳龍的雄厚背景,所以無法茍同父親的想法。

「理想化?這是現實啊,可不是什麼理想。」年以立皺起了老臉笑一笑,「不要因為一個人的錢財或是聲勢嚇壞了,撇開這些,他是什麼?不就跟我一樣是個老頭子?」

撇開這些……我們也不過是一對想要永遠在一起的男女…浦佑希看著年港生,心中有了決定。

送浦佑希回房的路上,年港生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不發一語,他並沒有馬上接納父親的建議,因為這實在是太冒險了,駱佳龍是個不尋常的瘋老頭,看他那個藏刀的詭譎笑臉就知道了,誰知道如果真的舉行了婚禮,駱佳龍會不會喪心病狂到派軍隊來開戰?

浦佑希抬起頭看著年港生,拉拉他。

「我們……也不用訂婚了,直接結婚吧…」她雖然有著無奈,但是卻有著釋然的笑︰「也不用什麼盛大的典禮,不必請太多人……」

「這怎麼可以?結婚是一輩子一次的大事,不好好準備怎麼可以?」年港生不忍心讓浦佑希沒機會披上屬於他的婚紗。

「形式並不重要啊,你看,駱佳龍當初為了娶我,花了多少錢、打理多少事情?但是……我還不是穿著禮服就逃了……?」浦佑希一想起當初被綁架的過程,還是不免要驚嘆造化的弄人,「對我來說,只要不是嫁給我心愛的人,那些繁文縟節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我懂妳的意思……」年港生也想起了那天初遇浦佑希的情節,憐惜地撫著她的臉頰,「但是我想要在沒有後顧之憂的狀況下,正大光明地迎娶妳,不要在這種膽戰心驚的情形下要妳嫁給我。」

「港生……你知道嗎?這整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你現在還是好好地跟駱佳龍維持著合作關係,好好地賣你的軍火,也許……已經遇到不錯的女人,讓你回歸到正途上,孝順父母……」她用手擋下了想要反駁的年港生的嘴唇,她掉下了一滴眼淚,像是在責備自己的不祥。

「當初我的母親沒有勇氣活下來陪著我爸,但是我會陪著你,我絕對不會讓發生在我爸爸身上的事情又發生在你的身上,我會用盡我的力氣來保護你。」

「佑希……我並不在乎妳有沒有力量,我只在乎妳會不會因為我而比以前幸福。」

年港生感到心痛如絞,要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女人知道他不能夠沒有她了,為了她,他可以公開地與駱佳龍敵對,哪怕要玉石俱焚。

「我很幸福,非常的幸福。」浦佑希擁抱了年港生,不斷地滑下淚滴,「所以……不要管駱佳龍會如何了,讓我嫁給你吧。」

「妳要嫁給我,我求之不得。但是我真的很擔心駱佳龍他會……讓舊事重演。萬一……我們失去了彼此怎麼辦?」

「你怕死嗎?港生……?因為你一旦娶了我,可能會引來殺身之禍。」

年港生拼命地搖頭,「不,我如果怕死,一開始就不該讓妳這個目擊軍火買賣的人活著。」

「我也不怕死,我只怕……只怕……」浦佑希紅了臉,垂下了頭。

「怕什麼?」年港生溫柔地抱住心愛的女人,輕拍她的背。

「我只怕我死的時候不是你的人。」

彷彿沒有下一次似的,兩個飽含愛意的身體互相索求,又像是時鐘突然停止了發條,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緊張又熾熱的呼吸,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化、或是毀滅,都跟他們無關。

「妳當然是我的人,」年港生溫柔中帶著霸佔,吻著浦佑希因為緊張而發抖的處子之身,「現在是,以後是,將來的每一輩子都是。」

浦佑希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不能回頭的路,但是這是值得的,因為擁有她的正是她也深愛的男人,而不是傷母害父的駱佳龍。

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而年港生的懷抱,是她唯一想閉上眼睛的地方。


&&&


「結婚嗎?」

「是的,老闆。」駱佳龍的隨從大聲地回答,卻不敢抬頭看著老闆的臉。

「很好,果然是要背水一戰了。」駱佳龍一如往常,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婚禮的日期跟地點都知道嗎?」

「知道。」

「既然年大老闆要結婚,那我應該去恭喜他,」駱佳龍自沙發上站了起來,坐上了辦公桌前,寫了一張紙條,「這個拿去,照著上面的東西去做準備,這是我要送給年老闆跟…他的夫人,作為結婚賀禮。」

接過紙條的隨從一看到上面的細項,不免變了臉色。

「老……老闆,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上次送去給年家二老的禮物大概是不夠看,所以這一次禮物要大一點。」駱佳龍終於是笑了,卻讓隨從看得心寒。

「這次禮物不但大,而且我要親手奉上。」

「老闆,你不能冒這個險!」

「少囉唆,你照做就是了!」駱佳龍頭也不回地揮揮手,「還有,記得叫浦佑良母子去觀禮,他們一定不會收到帖子的,但是浦家女兒出嫁,他們應該要到場才是。」

「老闆……」隨從一臉為難。

「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坐在辦公桌前,駱佳龍望著落地鏡子裡那蒼老的身影。

駱佳龍啊……你也老了,走到今天這個大局面,你要什麼就會有什麼。為什麼偏偏就是得不到真正想要的女人?得到了蘇新燕的身體,卻得不到她的心,蘇新燕想必到死,心裡都還是呼喊著浦堯其的名字吧?

而浦佑希,過些天就要嫁給了年港生,這個小夥子就跟浦堯其一樣,都是要來阻擋他達成願望的絆腳石,該除掉他的。只是除掉了年港生又如何?浦佑希就會乖乖的嫁給自己嗎?不會的。

那麼,我駱佳龍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拿到半根寒毛。

握緊了拳頭,駱佳龍下定了決心,要在年港生的婚禮上有最完美的演出。這也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孤注一擲的傻事了。

人老了,都會變傻的吧。

他自嘲著,摸著自己已經乾皺的臉頰,又是冷冷的微笑浮現。


&&&


在年港生的堅持下,動員了所有的兄弟,短短幾天之內把所有的事情都準備好,包括場地、禮服……等,他願意馬上結婚,但是,絕對不可以讓浦佑希當一個邋遢的新娘子。

也因為害怕駱佳龍來搗亂,年港生家中的警備能力比以往高出了許多,他更要求浦佑希要必須時時跟在他的身邊,以防不測。

手忙腳亂後,婚禮決定要在郵輪上舉行,看著這豪華的郵輪,浦佑希真不敢相信。

「你……你到底靠軍火賺了多少錢?」

「買下五艘這樣的郵輪也沒問題的地步而已。」年港生笑一笑,牽著浦佑希的手上了郵輪。

年家父母也開開心心地上了船,只是年爸爸對於這些黑衣人還是沒有多大的好感,一有時間就開始對這些兄弟說教,拿出那一套當軍官時的經驗,講得口沫橫飛。

「恭喜啊,新娘子。」小蜜穿著伴娘的禮服,開開心心地看著鏡子裡的浦佑希。

「謝謝。」浦佑希笑著道謝,看著鏡子裡披著雪白婚紗的自己,「這件禮服應該不便宜吧?」

「不必擔心,這家禮服公司也是大哥的,我帶妳去看過的,妳忘了嗎?」小蜜一臉羨慕,「唉呀……我什麼時候才能穿上這樣的好禮服呢?」

浦佑希不敢回話,深怕萬一提到廣信達,小蜜的好心情就會馬上跌停,她也擔心,會在婚禮上出現的廣信達與小蜜會不會爆發了不可收拾的衝突。到時候,會是誰比較難堪呢?

但是出乎浦佑希意料之外的是,小蜜竟然自己提起了。

「我想過了,廣信達只是沒遇到願意為他赴湯蹈火的女人吧,他這一輩子,不是被玩弄,就是玩弄別人,那麼我就來終結他好了。」

「啊?妳要終結廣信達?」

浦佑希一想起那個美得不像話的男人,就直接跟花心蘿蔔畫上了等號,加上之前小蜜被他傷害的那些言語……浦佑希實在是不敢茍同小蜜的想法。

「是啊,我現在可是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想法哦,我就不信我收服不了這個妖怪。」小蜜雖然嘴巴上說著狠話,但是浦佑希還是看得出她眼中的期待。

女人啊……一旦真的愛上一個男人,就會變成了愛作夢、不怕死的笨蛋。

看看自己吧,為了年港生,她做好了隨時面對駱佳龍的準備,相信年港生也是這樣的愛情笨蛋,他們自從決定要舉辦婚禮後,無不戰戰兢兢地提防著這狡猾的敵人,並且有了隨時要發生爭鬥的準備。

一旦發生了爭鬥,就可能會有人流血,不管是年港生或是浦佑希流了血,都會讓對方心痛難擋,一想到這一點,就不免要讓小倆口都興起過逃避的念頭。

逃吧,就他們兩個人逃得遠遠的,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這樣就好了……

但是這樣太自私,也太鴕鳥了,年家的人怎麼辦?小蜜他們這些跟著年港生這麼多年的兄弟們要怎麼辦?

還有……雖然不願意提起,但是畢竟高秀月跟浦佑良也是浦佑希的繼母、繼兄,他們一定也會受到相當大的波及,無論如何,浦佑希還是不忍心。

才一想到高秀月母子,袁必仁就衝進了房間,「佑希,妳媽媽跟哥哥來了。」

「怎麼會?我們沒有通知他們吧?」小蜜驚訝地叫著。

事實上,除了年港生比較熟識的合作對象,跟一些老朋友之外,婚禮中沒有邀請浦佑希的「家人」。

正當浦佑希想著要如何應對高秀月母子時,只見年港生臭著一張臉,領了高秀月進來。

高秀月的臉色不是很好,但是卻比上次好多了,但是對浦佑希來說都是一樣地不受歡迎。

「臭丫頭,要結婚竟然不告訴我,我好歹還是妳的媽!」高秀月一進門就是一陣罵,但是口氣卻不敢太凶惡,因為年港生就站在後面盯著。

「小蜜……妳先出去吧。」浦佑希支開了小蜜,她不想再讓年港生以外的人看見這不堪的場面,她同時用眼神詢問著年港生,想知道為什麼要帶高秀月進來。

「她說有話要跟妳說,說完了就出去,所以我就讓她進來了。」

「妳要說什麼?」浦佑希冷著一張臉看著高秀月。「說完了就可以請妳出去了,如果妳要觀賞婚禮也是可以的,但是別想要我跟你們回家去。」

「都要嫁人了,跟我們回去幹什麼?」高秀月也是一陣冷笑,「我是說,好歹啊,年先生要娶妳,總該要有個聘金吧?什麼都沒有就要妳嫁過來,這算什麼?」

「妳來就是要錢的嗎?那麼妳現在可以走了。」浦佑希用力地抓緊了白紗,大喜日子,她可不想大吼大叫地趕人。

「浦佑希,我告訴妳!妳身分證上的母親還是我喔!可不要連這一點都忘記了!有哪一個人家嫁女兒不收聘金的?」高秀月還是忍不住,氣呼呼地指著浦佑希罵著,「起碼也要給點數目,好讓我們還了駱佳龍的聘金吧?妳該不會忘記自己逃了人家的婚這回事吧?」

「好!沒問題,我給妳。」年港生發了聲,「看在妳要還駱佳龍聘金的份上,我就給妳,看駱佳龍給多少聘金,我就給兩倍,這樣可以吧?」

「還是年先生比較懂事。」高秀月一聽到年港生這麼乾脆地答應了,馬上就換了張笑臉,「哦,不能叫年先生了,該說是我的女婿才是。」

「不敢當,我可沒有這個福氣當您高女士的女婿。」年港生依然臭著一張臉,只覺得高秀月這了女人真的是沒水準到極點,有錢的就是女婿?

「港生給妳這筆錢,是要讓妳還了駱佳龍的債,也是要請你們以後離我遠一點。」浦佑希說出了結論,這是沒什麼好談的事情了,「今天以後,我們就不必有什麼聯絡了,當然,我從來就不是妳的女兒,所以也請妳以後不要以港生的岳母自居來要錢。」

高秀月在想什麼她太清楚了,浦佑希逃了一個駱佳龍的婚,沒想到釣到了一個可以在郵輪上辦盛大婚禮的年港生,反正只要有錢給她,隨便浦佑希要嫁給誰吧……不就是這樣嗎?

浦佑希早就對這樣的繼母感到灰心了,除了錢,她這輩子什麼都可以不要。

「可以啊,如果要切斷關係,代價要更高。」高秀月打算大開口,這可是穩賺不賠的生意吧?看看年港生對自己女兒的那股痴勁……要撈一把應該不難。

「妳以為妳在賣女兒嗎?」年港生氣得大吼,「我從妳上次的態度就知道,妳從頭到尾都在賣女兒,好啊,妳真的要賣,就賣的乾脆一點!我給妳錢,妳就跟妳的兒子滾遠一點吧!別再來跟我沾親帶故的!」

「港生!不要……」浦佑希想要阻止年港生因為太衝動,而中了高秀月的下懷。

年港生火氣正大,但是不表示他是衝動下決定,他已經打定主意要讓高秀月母子消失在他們將來的生活中,而錢可以打發的事情都還算是小事,他一點都不在乎。

上次為了想要羞辱高秀月母子的那一口氣,而沒付錢,這一次,年港生想要保留精神對付駱佳龍,不想跟這對錢鬼母子扯爛污。

「我就照妳上次希望的,給妳一千萬,然後,今天以後不要再讓我看到妳跟妳兒子!」年港生拉開了房間門,作勢要高秀月出去。

「哼!什麼賣女兒?姓年的,這可是妳要娶我女兒的聘金!今天不認我這個媽跟丈母娘的可是你們,以後你們就沒有娘家這回事!怕我糾纏?我還怕你們來煩我們咧!」

高秀月到這地步還是想替自己保留一點顏面,女兒她是不要了,但是也要擺出一副高姿態,可悲的想要讓自己成為切斷關係的主動一方。

「妳說夠了沒?再囉唆的話一毛錢都沒有。」年港生寒著臉,壓低了聲音警告。

一聽到會拿不到錢,高秀月就扁著一張嘴,乖乖的退出了房間。

「港生……其實你可以不必付這筆錢的。」浦佑希滿臉的抱歉,「就算你再有錢,一千萬也不是小數目……他們不值得你這樣……」

「但是妳值得。」年港生走上前來,輕輕抱了抱浦佑希,「不……該說妳不是一千萬可以買到的,妳在我的心中永遠沒有我滿意的價錢。」

今天是結婚的日子,不該哭的,但是浦佑希還是在年港生的懷裡哭花了新娘妝。

擺脫了高秀月母子,用一千萬的代價…,但是駱佳龍呢?只要這個老狐狸一天不死、不放棄,他們就要膽戰心驚過日子。為了要得到安定的生活,他們要花多少的代價?

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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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話

回程的路上,浦佑希沉默不語,她的心中滿滿的都是父親生前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還有……

還有剛剛才「認識」的母親~那與自己相似的容貌。

她會是個怎樣的女人呢?跟父親是如何相識的?當她生下自己後是不是常常抱著自己輕聲說話?

她……在斷氣前,有沒有後悔過走上絕路?還是依然固執地認為必須用死來掩蓋自己的貞節被污衊這件事實?

「太傻了……她……她可以不用死的,」浦佑希流下了眼淚,終於是打破了沉默,「父親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更何況……那種狀況根本就無法控制啊。」

被逼的,母親是被逼的,被一個覬覦美色的人玷污了。父親怎麼可就因此責怪母親?

該死的不該是母親,而該是駱佳龍!

「在那個時代裡,女人都特別重視自己的貞操。」年港生嘆了一口氣,「浦大叔也非常的難受啊,對他來說心愛的女人被欺負固然令人難以接受,但是妳母親的自殺更讓他抱著一輩子的憾恨。」

年港生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接著問。

「我比較不解的是,浦大叔為什麼還會讓駱佳龍跟自己接近,還有機會讓他騙自己的錢?我真的不懂!」

「如果我爸爸知道,怎麼會讓他騙……」浦佑希一想起父親的震驚跟憤怒,就不免揪緊了衣袖,「駱佳龍不必親自出面,只要在背後操作就可以了,他手下的企業那麼多,掛個陌生的人頭來蒙騙我爸爸,這有什麼難的?」

直到最後一刻,駱佳龍才會出現在病重的浦堯其面前,給他致命的一擊。

年港生不再說話了,他早該想到的,駱佳龍這個老狐狸的確心機深重,為了搞垮浦堯其,他可以說是不計代價,如果讓駱佳龍知道浦佑希跟自己這麼的接近,只怕他也會這麼對自己吧。

一定要在駱佳龍知道浦佑希身在何處前,想好對策。

只是沒想到一回到了家裡,他們面對的就是高秀月母子這一對不速之客正大方地坐在客廳的景象。

親人見面照理說該是團圓擁抱的動人景象,然而浦佑希卻寒著一張臉面對自己的母兄,不過高秀月母子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像是這一段時間的離別並沒有產生任何的思念與淚水,只有累積的憤恨。

尤其是高秀月,當她看到推門而入的浦佑希有了以往所她所沒見過的光華,那股忌妒與怨恨就更加的強烈。

原本只是長相日益相似,現在……浦佑希連氣質與味道都越來越像那個已經死去的賤人蘇新燕了!

當年認識了浦堯其的高秀月不過是個名氣打不響的舞女,她百般想盡辦法接近他,卻總是得到冷淡又禮貌的回應。

原本以為只要蘇新燕一死,她就可以趁隙介入浦堯其的心思,那麼她慘澹的舞女生活就能夠結束了。

是的,浦堯其很善良,他同情高秀月帶著不知道父親是誰的私生獨子,極度困苦地過日子,因此讓出了配偶欄上的空位給高秀月,讓她跟著自己尋求安定跟名份。

但是浦堯其只能給高秀月名份,給浦佑良一個姓氏跟家庭,其他的……什麼都不能給。包括夫妻的床上義務,浦堯其都沒有實踐的意願。

他是這麼想著的吧,反正浦家真正的女主人已經不在了,而浦佑希也需要一個母親以維持一個「家」的正常假象,所以,浦堯其善良地接納了苦苦黏滯在身邊的高秀月。但是浦堯其心裡的位置卻不曾給過她,因此他的善良無法滿足高秀月。

年輕的時候沒辦法超越蘇新燕,之後帶著一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小男孩進入浦家,卻也一樣贏不了這個死人,加上浦佑良的不成材……高秀月原本已經沒有指望了,卻在浦堯其死後,駱佳龍的出現有了一線曙光。

她當然知道浦堯其與駱佳龍的那段奪妻恩怨,但是她恨蘇新燕,也恨著蘇新燕的種~浦佑希,所以當駱佳龍提出了像是威脅般的要求時,高秀月只覺得這是她翻身的時候了!

高秀月原以為只要把浦佑希這個眼中釘丟給駱佳龍後,她母子兩不但日子會好過,而且也滿足了她心中對蘇新燕母女的恨意。因為蘇新燕母女,她高秀月這一輩子從來沒有真正得過浦堯其的愛,這個男人的愛,不是給了蘇新燕,就是給了這個小賤人浦佑希。

她恨……恨到每日睡前都會發出狠毒的祈禱。

「妳在這裡還真是逍遙啊,都不管家裡的的死活了嗎?」高秀月勾起了過往,連帶引起了心裡的不快,也不打算讓浦佑希好過。

「我的確是很逍遙。」浦佑希淡淡地笑了笑,「比在家裡好過多了。」

「妳這死丫頭!」浦佑良憤怒地吼了出聲!「妳不知道妳的任性帶給家裡多少麻煩嗎?」

「麻煩?當然……我知道,如果我不嫁給駱佳龍,你的債務就是很大的麻煩,對吧?」浦佑希冷靜地說出這一席事實,她已經不打算給這對母子有任何的台階下。

「我的債務?媽的!我哪有有什麼債務?」浦佑良被說中的痛處,提起拳頭就要砸向浦佑希。

年港生一個箭步抓住浦佑良的手。

「你幹什麼?要打你妹妹嗎?」年港生冷冷地甩開了浦佑良的手,「你要搞清楚,她是你的妹妹,可不是你不爽就可以拳打腳踢的狗。」

「有差嗎?就讓他打吧,反正不是親生的,他自然不會對我有什麼人性可言。」浦佑希走到浦佑良的面前,一臉微笑,「親愛的哥哥,這是最後一天我把你當成我的親生哥哥看待了,如果…你還想對我飽以老拳的話,我給你機會。」

「啊……妳……妳說什麼?」高秀月感到萬分的震驚,這個小賤人怎麼會知道?「妳差不多一點啊,妳在說什麼瘋話?」

「親愛的媽媽……」浦佑希轉過身來,瞇著眼睛看著高秀月,「我知道妳跟在父親身邊吃了不少的苦頭,如果妳也這麼恨我,或是……恨著我的親生母親,那麼,我也給妳機會報復我,但是只限今天喔,過了今天……」浦佑希低下了頭,隨即又抬起頭嚴肅地望著自己的殘暴養母。「過了今天,我就不會寬貸妳跟哥哥了。」

是的,過了今天,她就只有一個單純的身分,浦佑希,再也不是高秀月母子底下的養女或是浦佑良發洩的沙包了,更不是駱佳龍未過門的未婚妻!

「那就現在殺了我好啦!」高秀月因為滿腔的憤恨與不滿,失去理智地喊了出來,「反正妳跟妳的死鬼爸爸一樣,一開始就對我沒有什麼情感跟想法,那我活著幹什麼?幹什麼啊……」

說完,她就趴在沙發上痛哭失聲。

「我這一輩子,跟著妳爸爸,但是他卻只想著蘇新燕那個女人……妳要是我,妳恨不恨?」

高秀月泣不成聲,這麼多年來,她帶著浦佑良嫁給了浦堯其,要的不是浦堯其的同情,如果不是對愛情還有點嚮往,她何必?

可悲的是,浦堯其卻是真的只懷有同情心,他給高秀月的不過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名份。

「妳恨,所以妳也連帶地恨著我?」浦佑希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現在該說是養母還是繼母呢?

浦佑希沒有辦法同情她,也做不到嫁給駱佳龍這樣的自私決定,甚至,浦佑希已經沒有辦法喊高秀月一聲「媽」了。

「對!我恨妳!我恨妳!妳跟妳媽一個樣子,一個樣子啊!我看到妳就討厭,巴不得掐死妳!但是我不能!」高秀月已經歇斯底里了,就連在一旁的浦佑良都目瞪口呆,他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的母親竟然有著這麼深的恨意。

「所以妳要把我嫁給駱佳龍,這樣妳不但有錢,還可以把我趕得遠遠的,對吧?」浦佑希眼睛裡冒出了火,握起了拳頭,「看我嫁給強暴我母親的爛人,妳會有快感是吧?是吧?!妳為什麼這麼惡毒?」

「佑希,別這樣。」年港生看到了浦佑希即將失去控制,上前抓住她的手,「就算不是親生的,她還是妳媽。」

「她不是我媽!我媽已經死了!還是你帶我去看的不是嗎?」浦佑希一把甩開年港生的手,大吼著,「這個女人十幾年來有哪一天盡過母親的義務跟責任?她跟哥哥不打我、不罵我,我就該感恩、偷笑了!到最後還要把我賣給強姦我媽、害死我爸,讓我家破人亡的老混蛋!她是我媽?她哪一點配當人家的母親?」

從小到大,高秀月對自己的凌虐跟恨意,浦佑希現在都懂了,這場女人之間的戰爭延燒到她的身上來……不,這是高秀月一個人的戰爭,不關蘇新燕的事情。

被浦佑希罵得無力招架的高秀月,只是癱在沙發上不住地哭泣,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她怎麼還能指望浦佑希乖乖的嫁給駱佳龍?仰人鼻息的日子她已經過得夠久了,現在還被自己的養女罵得體無完膚,高秀月直嚷了要去死。

「浦佑希!妳不要太過分了!」雖然是個彆三,但是看到自己的母親被如此責罵,心下也不忍,浦佑良大聲地阻止浦佑希繼續說下去,「好歹妳也叫了她十多年的媽媽,不嫁就不嫁,幹嘛出口傷人?」

「出口傷人?」浦佑希笑得極苦,「你們也好歹當了我十多年的母親跟兄長,但是這十多年來你們怎麼傷害我的?要我一件件說出來嗎?不嫁就不嫁?真的能隨我的話,事情會演變成今天這個地步嗎?而你……我親愛的大哥……」

她伸出了手,指著浦佑良,「你敗光多少爸爸的遺產,你自己心裡有數,如果你真當爸爸是你的爸爸,你會這樣認賊作父嗎?那麼……我為什麼還要把你們當成我的親人?」

「妳……妳說什麼?!」自己的不成材被提起,浦佑良自然而然地、像是反射動作般,撲了上前,抓住浦佑希,舉起了他的手,做勢就要痛打。

「你幹什麼?」年港生一把推開了浦佑良,抓住他的手,用力地反拗,惹來浦佑良痛得大叫。「你不要以為這裡是你家,佑希已經不是你想打就打的狗!你要碰她還得先問過我!」

「你不要以為你養了她幾天,就可以替她出頭了!」浦佑良惱羞成怒地吼叫,但是一想到年港生是什麼角色,就開始打起生意頭腦。「看來你很喜歡我妹妹嘛……如果你要留著她,可以啊,這個……」他做出了數錢的手勢。

浦佑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浦佑良竟然已經喪心病狂到當她的面販售自己?她驚訝地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連罵都罵不出口。

「媽的!你這男人怎麼回事?你當佑希是你的生財工具?還是妓女?」小蜜氣得破口大罵,她沒想到浦佑希竟然跟這樣的人渣當了十多年的兄妹?

年港生倒是一派氣定神閒,彷彿早料到浦佑良會把算盤打到自己頭上來,他楞了楞之後,竟然笑了。

「你覺得你妹妹值多少錢?」年港生斜睨著浦佑良,詢問他。

幹什麼?年港生在幹什麼?浦佑希又受到另一個打擊,這個男人真的要買下自己?

頭腦簡單的浦佑良沒想年港生這麼爽快,而在一旁本來哭昏了的高秀月也像是打了強心針,突然地清醒了,轉了心念便湊了上來與自己的兒子咬耳朵。

真是可悲的景象……這是她相處十多年的家人?養隻狗都不會這樣論斤議價吧……?真是太可悲了。

浦佑希頹然地倒在椅子上,兩眼無神地望著小蜜。小蜜也是一臉狐疑,但是卻給了浦佑希一個肯定的眼光,彷彿是要她放心,大哥會有打算的。

「五……五百萬……」浦佑良抖著聲音對年港生伸出了手掌比出手勢。

「才五百萬?不會太少了嗎?」年港生搖搖頭笑了笑,吩咐身邊的人拿過計算機來,「我以為她會更值錢些。」

「那一千萬!」高秀月急了,既然對方要讓自己撈,乾脆就獅子大開口。

「好,浦佑希跟你們在一起……算十年好了,這十年價值一千萬,那麼一年就要一百萬,換算成十二個月……」年港生認真地按著計算機,「一個月就算是八萬塊好了。」

「你……你在算什麼啊?」高秀月母子不懂年港生在算什麼。

「我收留了她三個月,照理就價值二十四萬,加上她身上穿的、吃下肚的,還有其他的費用,麻煩你們……」他對高秀月母子伸出了手,「給我五十萬吧。」

「什……什麼?五十萬?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浦佑良楞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浦佑希在一旁也搞不清楚年港生到底在幹什麼,而小蜜卻是已經笑到肚子痛了。

「哈哈……你還不懂啊?我大哥要你先付這三個月以來,我們照顧佑希的費用啊。」小蜜止不住笑,推了年港生一下,「大哥,你拜託一下好不好?五十萬太少了啦!光是買給佑希的衣服就破百萬了耶!」

「你……你不是要留下我妹妹嘛?怎麼反過來跟我要錢?」浦佑良蒼白著嘴唇反問年港生。

「你要搞清楚啊,浦先生,我如果留下你妹妹,到時照顧她、養她的的人可是我喔,難道你不該先付一些託管費用嗎?再照這樣算下去……嘖嘖……你要付不少錢給我喔……」

託管?浦佑希聽到年港生這麼一說,臉都綠了。不過她真的沒料到年港生會用這一招,讓高秀月母子舌頭打結。

看著高秀月母子忿忿離去的模樣,小蜜已經笑彎了腰,而年港生拉起了坐在沙發上陷入沉思狀態的浦佑希,笑著說給他五千萬他也不賣。

「你們覺得很有趣,但是在我看來,被相處了這麼久的家人當作交易標的,感覺很差。」浦佑希嘆了一口氣,今天真的非常多事,除了親生母親的衝擊之外,就是高秀月的恨意讓她感到無奈。

一個女人如果到了高秀月這個地步,只怕想要堅強起來都非常地困難吧。出身風塵、又帶個孩子,跟了個根本就不愛自己的男人……除了錢,大概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她安全感了。

「妳在我心中不是什麼貨物,妳只要了解這一點就好了。」年港生心疼地看著浦佑希,今日見到高秀月與浦佑良後,他才終於見識到浦佑希過去的人生是怎麼地不堪,那麼,讓他陰錯陽差地綁架浦佑希到身邊來,該是一種解脫吧。

浦佑希抬起頭看著年港生,現在……她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了,他不會離棄自己吧……?

「哎喲,好熱啊……奇怪,夏天不是已經快結束了?」小蜜在一旁喊著熱,蓄意酸溜著這兩個正沉浸在眷戀情緒裡的人。

「妳太浮躁了,心靜自然涼啊。」年港生笑著說,更是握緊了浦佑希的手。

「我……我也覺得很熱……」浦佑希不好意思地摸摸臉頰,「去喝點涼的吧。」


&&&


「要不要來個先下手為強呢?」晚飯後,小蜜偷偷地湊進年港生的耳朵邊說著。

「什麼意思?」年港生不明所以。

「先把佑希娶回家啊,生米煮成熟飯後應該就不會被為難了吧。」

「妳以為佑希的媽媽當初就不是人家的老婆了嗎?她當時還已經有了一個女兒了,結果呢……?」年港生望著站在屋外納涼的浦佑希,嘆了一口氣,「對駱佳龍這個人來說,婚姻的約束根本就不具效力。」

「但是現在的你跟當年的浦堯其不同啊,你手下這麼多兄弟,敵人又這麼明確,還怕防不了嗎?」

「當然可以防,但是這種事情卻也不能由我單方面決定吧?」年港生摸摸頭,「我……我總該讓佑希答應嫁給我吧,我都還沒有正式地跟她求過婚,也還沒有帶她回去見過爸爸媽媽……」

「我看她應該也很想嫁給你吧。」小蜜笑嘻嘻地說,「我可是要當她的伴娘喔,聽到了嗎?」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好嗎?」年港生臉都紅了,也怕讓屋外的浦佑希聽到這番話,那可真是糗了。

「大哥,電話……」袁必仁一臉為難地遞了電話過來,「伯母打來的,口氣不太對。」

看著袁必仁的臉,接過電話的年港生有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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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初秋晚風宜人,浦佑希坐在庭院中,想著這陣子以來所發生的種種,來得很快,也很急的真相,大概這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會遇得到、承受得了吧……。

如果,當初沒有被年港生的手下綁架來到這裡,接下來的日子沒有年港生在身邊陪著自己,那麼現在她會是什麼景況呢?

大概就是嫁給了駱佳龍,並且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是誰、受過多大的屈辱,浦佑希更不會知道……自己被強迫要託付一生的枕邊人,就是戕害母親的罪人……。

真的是太可怕了,一想到她差點就落入了駱佳龍的狼吻中,浦佑希不禁在夜風中起了陣陣不自然的寒意。

「會冷?」

年港生從背後搭上了一件薄外套在浦佑希的肩頭,聲音輕柔。

「你嚇了我一大跳。」正在沉思的浦佑希拍拍胸口,笑著責備年港生的無聲無息。

「這樣就嚇到妳?那等一下我要告訴妳的事情不就要讓妳昏倒了?」年港生故做誇裝的姿態,打趣地說著。

但事實上,他現在的心情頗為沉重,因為母親打來的那一通電話。

「什麼事情?好像很嚴重?」即使年港生笑著故做輕鬆,但是敏感的浦佑希還是發現了他的不尋常。

「剛剛……我的媽媽打電話來。」年港生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摟過了浦佑希的肩膀,開始在庭院裡散步。

「是嗎……提到什麼事情呢?我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

「今天家裡收到一份禮物,對方說是我派人送去的。」

「但是你沒送?」

「對。」一想到禮物的內容,年港生肯定這是有人要找他麻煩,而對方很清楚他最在意的就是家中年邁的父母親,所以才會送那樣的禮物……。

「是什麼禮物?炸彈嗎?」看著年港生沉重的臉色,浦佑希緊張了起來,她想,這一定不是很好的禮物吧。

「如果是炸彈的話,我媽就沒辦法打電話給我了,小傻瓜。」他捏了浦佑希的鼻子一下,「不過,這東西也跟炸彈差不了多少了。」

「啊?」

「是槍,而且是裝滿子彈的槍。」

「這……」浦佑希非常的訝異,年港生這麼怕父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逃避都來不及了,那麼送這禮物的人不就擺明了要年港生難過嗎?「到底會是誰送的?太惡劣了!」

「不管是誰送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想想怎麼安撫我的父親跟母親。」

其實年港生心裡有數,除了駱佳龍那個老狐狸,還會有誰,他年港生雖然是軍火販子,但是從來沒有得罪過誰,除了這一次……

「你母親一定嚇壞了,而你父親……」

「母親說,爸爸看到禮物後只是皺了眉頭,然後叫母親打電話給我,只問我一句話︰我是不是在外與人結怨了……」

異常冷靜的父親,不愧是見過大戰爭場面的退休軍官,浦佑希對於這位老先生也著相當高的好奇心。同時也想看看那位辛苦隱瞞事實的溫柔年媽媽。

「明天我要回家一趟,妳……」年港生認真地看著浦佑希,慢慢地說出要求,「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跟年港生一起回家,這意思就是……?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嗎?」浦佑希低下了頭,怕年港生看見自己紅通通的臉,也怕自己的眼淚不聽話而滑了下來。

「為什麼不可以?妳是我唯一想帶回家的女人。」年港生擁抱著浦佑希,拍著她的背,想要給她更多的安全感,「我想一直保護妳,不讓妳父母發生過的悲劇又發生在妳身上……。」

一想到父母親,浦佑希還是哭了,其實…見到蘇新燕的墳塋後,那龐大的孤獨感根本就無法一次宣洩出來,徹底成為孤兒的事實,就在今天得到證實,而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要面對這一切……。

不管高秀月對自己有多厭惡,浦佑希還是寧願相信她只是一個不好的母親,不懂得怎麼愛她而已;而浦佑良……幾乎天天對自己飽以老拳、惡言相向,浦佑希也安慰自己那只是因為哥哥心性不定,又交了一堆壞朋友才會這樣的……。

卻沒想到,他們真的都不是自己的血緣親人,甚至,連那相處十多年的時光親情,他們是一點也不在乎,還要把自己徹底的轟出他們的生活……。

「沒有人要愛我了嗎?」浦佑希在年港生的懷裡抽抽噎噎起來,悲傷難抑,「爸爸死了以後,原來……原來都沒有人愛我……媽媽其實不是媽媽,哥哥也不是哥哥…他們只是想要把我踢開好換錢的人……」

「噓……佑希,看看我,看看我……」年港生抬起了浦佑希涎著淚水的下巴,一臉疼惜,「誰說沒有人愛妳,在這裡,大家都愛妳,都喜歡妳,小蜜更是依賴妳的存在,不是嗎?」

「嗯……」浦佑希終於是微笑了,雖然還是止不住眼淚。

「最重要的是,我……我愛妳,雖然我比較不會說話,比較不浪漫,甚至也不會像電影裡的情人那麼窩心……但是,我很樂意用我的生命換得妳的幸福。要我死都可以,只要妳活得開心。」

「不要這詛咒自己,你死了,我是不會開心的!」浦佑希用手擋住了年港生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這不是詛咒,是誓言。」年港生拉下浦佑希的手,親吻著,「雖然說這個還太早,但是妳要答應我,不管以後誰為誰死去了,活下來的人都要勇敢、並且快樂地為另一個人活下去,好嗎?」

「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浦佑希又是淚流滿面,「你再說下去我會生氣。」

「好好好……我不說了……」年港生緊緊地擁著浦佑希,想要好好的記住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他知道,駱佳龍不會善罷甘休的,十幾年前做得出來的事情,現在他一樣做得到……。看,年家的老人收到什麼「禮物」了,這就是在警告他了。

年港生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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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雖然還是夏天,卻已經漸漸出現了秋天即將到來的蕭瑟,空曠的山頭上,浦佑希放眼望去都是墳塋。

  「你說要帶我來找我的親生母親…」她看著方才一路上專心地開車,一身黑衣黑褲的的年港生,不解又不安地詢問。

  「是的,她在這裡。」

  「你為什麼會知道?」

  「等一下我再告訴妳。」年港生轉過頭來,對浦佑希伸出了溫暖的大手,「路不好走,來。」

  不只上山的路不好走,只怕將來友好一段日子,我們的路都會不好走啊,佑希…。

  年港生想著當年那對年輕卻又多難的戀人,沒想到…他們的女兒就讓他陰錯陽差地綁到自己身邊了…

  浦大叔,有機會真想跟你一起大笑三聲,這世界真的好小哪…。

  經過一番尋覓,年港生依靠著當時的年幼記憶,終於找到了她。


  「浦蘇新燕」幾個字已經被風雨吹打得有些模糊,但是照片上的女人依然笑得甜美清晰。

  浦佑希楞立在墓前,看著這一方墓地,不敢相信這個墓的主人不但冠著與她相同的姓,而且墓碑左方還刻著自己熟悉的名字︰「夫 浦堯其立碑」。

  「我沒想到浦大叔竟然已經去世這麼久了…」年港生蹲了下來,望著墓碑上的照片,「這是妳的母親,佑希,過來仔細看看吧,妳跟她長得真像。」

  浦佑希蒼白著嘴唇,緊緊地貼著年港生蹲了下來,她怕自己不小心就會暈過去。

  這個叫浦蘇新燕的女子,與自己有著相似的大眼睛,菱狀的嘴唇…,還有那姓氏,父親的名字…這些都足以證明年港生所說的一切。

  「你為什麼會知道?你為什麼會認識我的父親…?」浦佑希像是失了神般地,表情平板地問。

  「大概在我念國中,十多歲的時候吧,那時候我常常放學後被高中生小流氓欺負、勒索,有一次被妳的父親撞見,幫我修理了他們一頓…」年港生想起往事笑了笑,這些被欺負的事情連爸媽都不知道呢,「後來,妳父親常到校門口來接我放學,送我回到我家附近。」

  「我父親大概是怕那些小流氓向你尋仇吧…」浦佑希想是夢囈般地回應,父親…是個有正義感的男人,這可以想見。

  「也許是因為他很寂寞吧…」年港生嘆口氣,「那時候妳父親早就脫離極道了,但是我卻因為他提起的那些過去,引起了我想走進這一條路的動機,想做個在非法的邊緣保護別人的黑幫人…」

  「賣軍火就能保護別人嗎…?」浦佑希不以為然地看了年港生一眼。

  「那是後來的事情。」年港生尷尬地笑了笑,「在這之前,我可是真正的草莽英雄喔。而且妳看,我不是也想收山嗎?」

  浦佑希哼了一聲,等著年港生繼續說下去。

  「這裡,是妳父親帶我來的,他跟我說了很多他的戀愛故事,真的很精采喔。」年港生微笑著,牽起了浦佑希的手,「他也跟我說,他跟蘇新燕有個女兒,很可愛、很漂亮,可惜的是沒有了媽媽…而他希望他可以一輩子保護她,但是…他沒有把握,也很擔心害死妳媽媽的人會找上門來…」

  「害死我媽媽…?」浦佑希受到了驚嚇,「誰?」

  年港生一臉悲傷地看著浦佑希,不免要嘆息。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呢?有誰會像她一樣悲慘?父母先後都死於非命?而且…都是同一個人幹的。

  「如果妳昨天告訴我的那些事情,關於駱佳龍掠奪妳父親的事情是真的話,那麼…害死妳母親的也是…」

  駱佳龍?浦佑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回事。

  跑出一個已經死掉的親生母親,還有駱佳龍的涉入…這些都讓浦佑希有點難以承受,太突然了,也太戲劇化了,簡直到了不可置信的地步!

  「駱佳龍…怎麼害死蘇…我媽媽的…?」雖然不習慣,但是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已經讓浦佑希不能不承認這個躺在土底的美麗女人就是自己的母親了。

  年港生看著浦佑希良久,猶豫著該怎麼告訴她,這樣不堪的過去要這麼早就讓她承受嗎?

  「你說話呀!」

  浦佑希開始紅了眼睛,因為心急。依照駱佳龍對待自己父親的方式,她已經可以想見母親可能也不是壽終正寢。但是…為什麼…?他們浦家是哪裡對不起駱佳龍,要受到這樣的折磨跟摧殘,連最基本的天倫樂都無法擁有?

  有太多太多的疑問,讓浦佑希瀕臨崩潰。

 
&&&

 
  「老闆,找到浦小姐了。」

  駱佳龍站在自己一手建立的企業王國裡,面對著落地窗,他望著遠方的山巒。在那個遙遠的天邊,他此生最心愛的女人正在長眠著。

  「在哪裡?」

  「我早上去遊樂區收帳,那邊的人說見到年港生前些天帶著浦家小姐出現。」

  「年港生?」駱佳龍轉過身來,反問著來報告的心腹,臉上看不出是驚訝或是高興。

  「是的。」

  他該驚訝的,浦佑希竟然會跟年港生有所牽扯?他該高興的,終於是找到浦佑希了。但是他什麼表情也沒有,看不出什麼喜怒哀樂。

  心腹看著自己的老闆踱了幾步,漸漸地,臉上有了笑容。跟著老闆這麼久,駱佳龍的反應他一向都很清楚,這次他一樣心裡有數。

  「要我去拜訪年家嗎?」心腹恭敬地提出建議。

  「你說哪個年家?」駱佳龍反問,溫文的老臉依然保持微笑。

  「呃…?哪個年家…?」心腹楞了楞,這是什麼意思?

  「的確是該去拜訪一下年家二老…」駱佳龍繼續望著落地窗外的景緻,「畢竟該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獨生子搶了別人的新娘…」

  他駱佳龍這一輩子最愛的女人也是被搶的,被浦堯其硬生生地搶走,怎麼連這一次又有程咬金要來搶走浦佑希嗎?駱佳龍越是想,就越是笑得開懷。


  不過他年紀大了,當年能夠強行佔有蘇新燕的年輕體力他已經沒有了,而他也還不想與年港生正面衝突,這個年輕人在黑幫的勢力不亞於他,他還不想撕破臉搞得太難看。

  但是年港生總是有弱點的,年家的那兩個老的就是活生生的弱點。

  唉,為什麼想要娶個喜歡的女人回家都會這麼地麻煩?尤其是浦家的女人,好像怎麼樣都總會給他出了難題。

  一想到蘇新燕,駱佳龍就不免感到落寞,難道他這麼多年的迷戀跟心意,蘇新燕一點都不動容?浦堯其是哪裡好?為什麼她就是一定要跟著什麼都沒有的浦堯其?

  他與蘇新燕那僅有的一夜,有這麼不堪嗎?為什麼…她要自殺呢?

  蘇新燕的反抗、眼淚、尖叫,至今都還像是昨天的景況,讓駱佳龍一想起就不免激動了起來,那樣美麗又淒涼的蘇新燕,是為了他駱佳龍而哭呀…。

  她的死絕對不是自己的錯,不是,不是…,完全是因為蘇新燕覺得無法面對浦堯其,所以,都是浦堯其的錯!浦堯其是這麼的該死啊,緊緊地綁著蘇新燕的心,搶走了那原本該屬於他駱佳龍的愛情…

  當他第一眼見到浦佑希,就好像看到年輕時的蘇新燕,那樣地清靈、秀麗,但是為什麼…她連眼睛的恨意都這麼地像她的母親…?

  恨吧…越是恨,我就越是想要得到妳。浦堯其死了也沒用,總之他的一切本來就該是他駱佳龍的,拿回來是理所當然。

  「去吧,去找年將軍。」駱佳龍笑得越是開心,心腹就越是替年家人感到可憐。

  「那麼,浦小姐那裡要怎麼處理?」

  「至於年港生…我會親自去拜訪,」駱佳龍拿起了電話,「與浦太太一起去。」
 

&&&


  伏在墓碑上,浦佑希哭得肝腸寸斷,年港生心疼地緊緊摟著她抖得厲害的肩膀,也酸了鼻子。

  怎麼可以這樣呢…?我對妳的記憶都還沒有啊,妳就這樣離開我?

  「我要殺了駱佳龍!我要殺了他!!!」浦佑希大聲吼叫著,用力捶打、抓著墓碑,「害死我媽不夠,連我爸也不放過,現在還要毀了我!變態!他是變態!」

  「不要打了,妳會受傷!」年港生趕緊抓下她的手,抓著粗糙墓碑的指頭卻已經是血跡斑斑。

  「幫我!幫我殺了那個老頭子!」浦佑希像是瘋了般的反手拉住年港生,美麗的眼睛因為充滿了血絲看起來格外可怕,「你…你不是有很多軍火嗎?我拜託你,我求你,亂槍打死他!」

  「佑希…」年港生搖著頭,只是跟著哭,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如果你不想殺人,沒關係,你把槍賣我,我去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啊…」浦佑希哭倒在年港生的懷裡,泣不成聲,「都是因為他玷污了我媽的清白,我媽才會自殺啊…他還搞垮我爸…嗚嗚…港生…我求求你幫我…,看在我爸爸對你好過的份上,我求你幫幫我…港生……」

  「冷…冷靜點,佑希。」他緊緊地抱著懷裡已經失神的女人,留著眼淚,咬了牙,「我一定會幫妳,我怎麼會不幫妳?不用求我,我把命賣給妳都可以…」

  浦佑希已經哭得上泣不接下氣,連話都說不出來。

  「但是佑希,這不像打電玩一樣,失敗了就可以重來,駱佳龍不是好對付的人,我們要從長計議,知道嗎…?」年港生溫柔地撫著浦佑希因為用力哭泣而腫起來的的臉頰跟眼睛,叮嚀著。

  「但是…」

  「噓…,妳聽我說…」年港生將指頭按在浦佑希的唇上,阻止她說下去,「妳一定要先冷靜下來,如果妳慌了手腳,就會全盤皆輸。妳現在連槍都不會拿,就算要親手殺了駱佳龍,妳也要先學會怎麼一槍讓他斃命。不是嗎?」

  一想到自己的無能為力,浦佑希就更是難過了。對啊,自己什麼都不會,除了在這裡咒罵、抱著母親的墓碑哭,她該努力去做點可以打倒駱佳龍的事情,至少,也要學會怎麼拿得穩槍枝,學會怎麼一槍又一槍地打中駱佳龍的腦袋、心臟…還有那污辱母親的骯髒下體。

  「把我訓練成一個殺人武器。」浦佑希張大了眼睛,看著年港生,語氣堅定。「讓我可以盡情地折磨那個老魔頭。」

  「沒有人可以是殺人武器的,即使是我都沒有辦法。」年港生憐惜地擁緊了她,「駱佳龍也不配讓妳為他變成殺人武器,妳只需要看著他躺在血泊中卻不會害怕得發抖就好了。」

  「我不會!而且我還要笑著!」

  「好…那就笑著吧。」年港生笑著摸摸她的頭。


  我怎麼可能讓妳純潔的心沾上血腥呢…妳是這麼的單純。如果有必要,那就讓我來吧。

  年港生緊抱著浦佑希,望著蘇新燕巧俏倩兮的遺容,在心裡悄悄地立下了守護浦佑希的誓言。

  〔我會用我的生命保護她,不讓她的雙手沾上髒污,直到我斷氣的那天為止,都會像您們一樣用靈魂庇佑著這浦家唯一的希望。〕

  浦佑希…這名字該是這樣的來吧…。想到這,年港生微微地笑了。


&&&


  見到駱佳龍到來,黎亞昇與袁必仁不禁白了臉色,該不會浦佑希在這裡的事情被知道了吧?但是他們決定當作沒事,先虛與委蛇一番。

  「駱老闆,真是稀客啊。」黎亞昇恭敬地引駱佳龍入廳,卻發現他身後還跟著沒見過的婦人跟男子。

  「哪裡,跟年老闆合作這麼久了,卻沒有來拜訪過,這是駱某人的不是。」駱佳龍溫文有禮地笑著,「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今天有事情想找年老闆,他在嗎?」

  「喔…大哥他有是出外了,大概要很晚才會回來。」袁必仁趕緊接腔,並且希望年港生跟浦佑希不要在這時候回來才好啊。

 

  「那沒關係,我把話說完就走。」駱佳龍轉過身介紹後面的兩人,「這位是浦太太,這是浦佑良先生。」

  浦?黎亞昇跟袁必仁一聽到這個熟悉的姓不免心下一驚,果然,駱佳龍已經知道浦佑希在年家了,今天他是擺明來要人的!

  「喂!聽說我妹妹在你們這裡!」浦佑良不客氣地詢問。

  「這…您妹妹是……?」黎亞昇還蓄意裝傻。

  「少裝了,浦佑希呀,你們是不是綁架了她?不讓她回家?」

  「你嘴巴放乾淨點,什麼綁架啊?」小蜜氣沖沖地推門進來,杏眼圓睜瞪視著浦佑良。

  一看到妖艷的美女,浦佑良當下就傻了眼。「啊…我…妳…」

  「你也不看看這裡是哪裡?可以讓你隨便說話的?」小蜜不客氣地罵著浦佑良,一轉過頭卻笑臉對著駱佳龍,「哎唷,我說是誰,原來是駱老闆。」

  「蜜小姐,妳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駱佳龍禮貌地回應,並且給了浦佑良一個眼神,要他閉嘴。

  這個沉不住氣的傢伙,還妄想要自己給他機會跟在身邊?駱佳龍不禁要暗暗地搖頭。

  駱佳龍也知道浦佑良在打什麼主意,利用自己的妹妹好躲避債務,更積極點,以大舅子的心態入主他駱家的企業。

  如果浦佑希嫁給了駱佳龍,以駱佳龍的年紀來說要生出兒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到時…駱家的企業不落入他的手中也難吧?浦佑良一想到這個如意算盤,也不禁在夢裡笑得合不攏嘴了。

  不過就是各取所需的關係。然而這卻只是浦佑良單方面的想法,他到最後都不會知道駱佳龍只會拿他想要的,卻不會給浦佑良任何東西。

  小蜜冷哼了一聲,聰明如她自然是知道駱佳龍此行的目的,她看到了浦佑良對自己的貪婪眼光,心下更是不屑。這是浦佑希的哥哥?還差真多呢…他們真的是親兄妹嗎?還有那個婦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沒有什麼大腦的庸碌凡人,眼睛裡閃亮亮的都是金錢符號。

  不過,要錢、要色又沒腦袋的人好打發,最難纏的就是像駱佳龍這種聰明人,麻煩的是,他也不要錢。

  他要浦佑希。

  「我手下的人告訴我浦小姐在府上,不知道這件事情…」

  「喔,她的確是借住在這裡呀。」

  不等駱佳龍問完話,小蜜乾脆地回應。這樣黎亞昇跟袁必仁心頭一驚,怎…怎麼小蜜爆料了?他們想要隱瞞都來不及了啊!

  「那快點叫這死丫頭出來!在婚禮上搞失蹤像什麼話?我們還要不要做人啊?真是丟死人了!」高秀月一聽到浦佑希果然躲在年家,不禁氣得破口大罵。

  「這位太太啊,你女兒住在這裡,吃我們的、用我們的,欸,妳講話的口氣好像住在我們這裡很丟人?」小蜜雙手叉起了腰,一臉冷笑,「還有啊,如果什麼事情都把錢擺在前頭,甚至還逼別人去做無想做的事情,比如…逼婚這回事…不知道是誰比較丟人喔?」

  高秀月被小蜜講得瞠目結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是氣得渾身發抖,一直拉著自己的兒子。

  「你站在這邊幹什麼?還不去把你妹妹搜出來?」

  「啊?搜?在這裡?」

  浦佑良嚇出一身冷汗,這裡是哪裡他還有點心思知道的,而且一進大門就看到一堆黑衣人了,難道自己的老媽都沒看見嗎?即使有駱佳龍在,但是浦佑良也不敢在軍火販子的地盤放肆。

  「想搜是吧?那去搜啊。」小蜜大笑,「駱先生,沒想到你帶來的客人都這麼的有禮貌呢,來道人家家裡連禮物都沒有就算了,還要搜人家家裡,嘖嘖…」

  駱佳龍臉色稍微變了一下,也開始後悔帶了浦佑良母子來到年家,真是丟人現眼。

  「蜜小姐,他們只是急著找到自己的家人,並沒有惡意的,另外,我要說明一件事情,浦佑希小姐是我已經下聘即將名媒正娶的新娘子,但是婚禮那一天卻不見了…」

  說到逃婚的部分,駱佳龍還是因為顏面問題忍不住動了一下老臉,「原本擔心浦佑希小姐被綁架了,既然她在這裡很平安,那就好了。婚禮已經延期很久了,她也該回家了,可以請她出來嗎?」

  好個老狐狸啊,說話是這麼的得體,小蜜也沒有辦法對駱佳龍惡言相向。

  「只怕要讓駱老闆你失望了,不是我故意要刁難各位,而是浦小姐真的不在。」

  年港生不在,浦佑希也不在…駱佳龍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我就在這裡等那個死丫頭回來!」高秀月一屁股在坐在沙發上,驚訝地發現這沙發還真是好坐,柔軟極了,仔細一看,竟然是小牛皮製成的!

  她這時才仔細環顧一下四周,這…這裡的人看來也不輸給駱佳龍啊…。

  「好啊,妳要等就等吧。外面的人,去到幾杯茶來!」嘴巴上是這樣說,但是小蜜卻擔心年港生他們若太早回來了,而這票人還在,那就難辦了。

  駱佳龍對浦佑良使了一個眼色,隨即轉過頭對小蜜他們微笑。

  「那就讓浦小姐的家人在這裡等吧,在下還有俗事要處理,就不久留了。」

  一聽到駱佳龍要先離開,小蜜感到相當訝異,同時也鬆了一口氣,剩下的這兩個人怎麼說都比駱佳龍好對付。

  「那我們就不送了。」小蜜微笑欠身。

  駱佳龍步出年家大門前,已經有了打算。他只要知道浦佑希在這裡就可以了,況且高秀月跟浦佑良會留在這裡,他們會想辦法扣住浦佑希的…用親情這回事。

  然而他卻不知道浦佑希此時已經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這是他沒想到的變局。

  他坐在車上撥了一通電話給心腹。

  「你現在就去年家老人那裡送個禮吧,記得,要說是年港生送的禮物。」

  親情這玩意,會怎麼牽制年港生呢…?一想到即將發生的好戲,駱佳龍不免露出今天最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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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

  自從遊樂園定情後的那天,年港生發現事情卻不如他想像中的順利。

  浦佑希怎麼好像在躲著自己?宛如自己是洪水猛獸,多看一眼就會變成石頭似的,年港生想著自己是不是做錯事情了,或是遊樂園的那一天根本就是自己會錯意?

  但是不對呀…那天的吻很真實,真實到年港生一想起就又會開始臉紅,常常在不知情的小弟面前失去了大哥該有的威嚴,變成了一個小男人!這這這……

  而且躲歸躲,他還是會發現浦佑希偷偷看著他的機率很高,並且眼神裡還是帶著一點羞澀跟柔情,卻是混雜了很多的不確定。

  怎麼會這樣呢…?憋了好幾天,在黎亞昇兩個好兄弟的擔憂下,他硬著頭皮是去問小蜜,因為浦佑希跟小密談過化後就躲著自己了,是不是她並不像自己這麼期待這段感情呢?還是小蜜說了自己什麼壞話?

  「我沒有說你壞話。」小蜜連頭也不抬,只是繼續整理著店面的帳本。

  「欸…妳最近很奇怪,不跟阿昇或是阿仁說話也就算了,怎麼連我都不理?」年港生對於小蜜異於往常的安靜跟臭臉感到生氣。

  「我沒有不理你,你沒看到我在忙嗎?」小蜜終於抬起臉來,一張小臉消瘦的厲害。

  年港生這時才驚覺,自己都把注意力放在浦佑希身上,卻沒發現小妹子的臉色不僅變差了、人瘦了,而且…根本就是變了一個人。

  個性不說,變得像是悶聲葫蘆,酒紅色的卷髮竟然綁起了馬尾,連穿著都不是原來的「辣妹教主」貌,仔細一看,竟然是胸口不見好風景的襯衫,還穿著寬鬆的牛仔褲跟平底鞋?

  以前那個衣服能露就露、能緊就緊的小蜜咧?

  「好……妳在忙,我看到了,但是…」年港生不免驚訝地口乾舌燥,一定是天要下紅雨了,在災難來臨前,年港生還是要知道浦佑希的心底事。

  「有話快說!沒看到老娘很忙嗎?」小蜜繼續低著頭看帳本。

  「什…什麼…?」想要問的話一到喉頭又吞了回去,小蜜撞鬼了嗎?「喂!妳差不多一點,我是妳大哥耶!妳吃了火藥也不要往我身上炸!」

  「大哥又怎樣?也不過就是男人…哼。」小蜜冷笑一聲,依然頭也不抬。

  「小蜜,妳……」年港生氣到腦神經都要炸開了,開始說話口不擇言,「男人?再怎麼爛的男人好了,我也是妳的大哥,而且我也沒爛到妳身上!妳幹嘛這樣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是哪裡惹妳了?還是妳被別的男人欺負了,爭不回面子就要把氣出在我身上嗎?」

  一聽到這席話,小蜜整個人像是結了冰,然後用力拍了桌子站了起來,指著年港生的鼻子就是大罵。

  「你他媽還敢說啊?老娘早跟你說你那個朋友不男不女,又沒禮貌,簡直是爛人,你交的爛朋友就是爛到我身上了,我不怪你要怪誰?」小蜜氣得全身發抖,咬牙切齒,眼淚還不斷地滾了下來。

  「什麼爛朋友…?」年港生被小蜜的火氣衝得一楞楞的,這樣突如其來的火氣他不是沒見識過,但是看到小蜜這麼生氣,而且還哭著對自己大罵,還真是第一次。

  「你們…你們男人都一樣!只想要玩玩而已,玩到了…玩到了處女就腳底抹油,溜的比誰都快!我去你的廣信達咧,你們都一樣啦!他是什麼樣的人,你也就是什麼樣的人!」

  「小…小蜜,妳…妳跟……」年港生方才的憤怒完全被小蜜得一席話打得一滴不勝,看著妹子的眼淚跟控訴,他漸漸地了解到小蜜是遭遇到什麼了。

  「對!我跟那王八羔子上床了!我給他玩了!然後我就變成沒有價值的女人了!」

  小蜜一想起那天晚上,廣信達清秀的面孔前一刻還跟自己翻雲覆雨、熱情如火,下一秒竟然可以說出那麼輕鬆、絕情的話,她就很想一死了之。

  「我…我的天啊!他怎麼欺負妳,告訴大哥!老子去砍了他!」

  就算是多好的兄弟,但是玩女人這回事年港生還是很不欣賞,尤其又看到自己心疼的乾妹妹一把鼻涕跟眼淚地,完全地失了心魂,變了一個人,他就更認定小蜜是被欺負了。

  這樣跟強姦有什麼兩樣?他年港生最恨的就是強姦!就算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能放過他,最少…最少也要把廣信達押到小蜜面前,要他跟她說對不起。

  「砍了他?哈…他是你的好朋友,我叫你砍你真的會砍?」小蜜帶著淚冷笑,「別鬧了大哥,我手下有沒有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的想砍了他,我不會自己來嗎?你還以為我真的是顧及你的面子?或是你跟他那可笑的友情嗎?」

  年港生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該死!他最不擅長的就是安慰這回事,更何況現在闖禍的是自己的朋友,他被廣信達搞得也是在小蜜跟前顏面盡失。

  「你出去吧,大哥…我…我現在想要安靜一下,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小蜜無力地坐回椅子上,又掉了眼淚,「我知道你是想來問我佑希的事情吧…?」

  「呃…」年港生覺得尷尬,一是被小蜜說中了心事,二是,在小蜜這麼難過的時候,他還要這麼自私地關心自己其實還沒那麼嚴重的情感不順嗎?

  「我想佑希大概也是認為你跟廣信達會是一樣的人吧,所以擔心、害怕…」

  小蜜知道自己只是需要發洩,跟著年港生這麼久,她怎麼會不知道年港生根本就玩不起感情遊戲?他…他不是廣信達。

  氣話,該說得適可而已。「大哥…很抱歉,剛剛那樣罵你。」小蜜吸吸鼻子,一臉哀淒地道歉了,眼淚已經把襯衫的胸前弄濕了一大塊。

  「沒關係…」年港生嘆了一口氣,「關於廣信達…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他會…」

  「不,大哥,不要這麼說,是我認人不清,我也太情緒化了。」小蜜抹抹眼淚,出現了勉為其難的笑臉,「大哥你還是好好煩惱跟佑希之間的事情吧,這幾天…我看得出你很困擾。」

  「我…唉…」一提到跟浦佑希之間的弔詭陌生,年港生又嘆了一口氣。「這也難免,都還沒好好彼此認識,就遇上了妳的事情,正常人的確是會擔心的…」

  「不能怪我喔,『物以類聚』是一般人的想法呀。」

  「我知道,我沒有怪妳,要怪我也會怪他媽的那個廣達香!」

  一提到廣信達,小蜜的臉就又暗了下來,讓年港生緊張地趕緊改了話題軌道。

  「妹子妳要幫幫我呀,我真的不會哄女人…」年港生難為情地又紅了臉,「看到佑希那樣躲著我,實在是…唉,讓我心神不寧。」

  「你的心神不寧大家都知道啊,已經很多小弟跑來問我大哥是怎麼回事了?是不是撞邪了?」小蜜終於是笑了起來,「這些白痴,大概沒談過什麼正經的戀愛吧,竟然也看不出少男的哀愁?」

 
  「我…我已經二十九了,不是什麼少男…」年港生連忙提醒小蜜。

  「大哥你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吧?搞不好十八歲的小男生都不像你那麼會臉紅,哈哈哈…」小蜜放聲大笑,這是跟廣信達攤牌以來,她心胸最開懷的一次。

  「少男就少男,哀愁就哀愁,妳就別笑得這麼大聲。」年港生的臉色已經跟出水的豬肝一樣了,紅通通的臉上不斷冒著汗,「一旦認真談戀愛的男人都會像我這樣的吧?」

  是啊,這樣的男人是很可愛的…一想起廣信達那一直都白皙、冷漠的臉,小蜜又不免悲從中來。

  「大哥…你不用太擔心,起碼你有情有義,又這麼明白地表示你對佑希的喜歡,她…她很幸運哪。」小蜜苦苦地笑了,真的,她好羨慕浦佑希啊。「直率地表達出來愛意可是很難得的唷,沒有幾個女人能夠拒絕的,更別說佑希也很喜歡你啊。」

  浦佑希也喜歡自己嗎?年港生一臉楞傻地想著小蜜說的話,臉上的表情轉成了欣喜。如此以來,他就不是自做多情囉?浦佑希只是因為看到廣信達跟小蜜的事情,而不安心而已吧…。

  「要怎麼做才能讓一個女人安心呢?」年港生著急地問,他急於想確定跟浦佑希之間的關係。

  「挖心掏肺啊。」小蜜笑著回答,只要把她自己對廣信達的希望說出來,就對了。

  廣信達對自己做不到這一點,是因為不愛她吧?那麼…既然年港生這麼喜愛浦佑希,這些希望就不會變成了絕望。

  「挖心掏肺嗎…?」年港生喃喃自語了一陣子,像是頓悟到了什麼,跟小蜜不斷地道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謝謝妳了!妹子!」

  疊聲的謝謝隨著年港生興奮的腳步聲,離小蜜越來越遠。

  坐回了桌邊,小蜜笑著,卻又止不住自己的眼淚。我不幸福沒關係,只要我身邊的人能幸福就好了…。 


&&&


  本來想拒絕的,但是浦佑希也很好奇年港生要搞什麼把戲。

  跟小學生似的,偷偷敲了她的房門,還塞著紙條到門縫底下,正在看書的浦佑希很快地就無心閱讀了。

  『晚上七點車庫見,有東西給妳看。不見不散。』

  會有什麼東西要給她看的?想拒絕見面,卻因為一開了門就不見年港生的人影,浦佑希感到為難。

  不見不散,她知道年港生真的會一直等著的,雖然在自家車庫讓他等上一晚也無所謂,但是…

  她其實很想見他,也對他要給她看的東西很好奇。

  對於年港生,浦佑希有著許多的猶豫,起因都是因為小蜜的失身與眼淚,年港生也會讓女人傷心嗎?年港生應該有過很多女人吧?她們是怎麼離開的?浦佑希不知道,也不想問這種八卦,連小蜜都會說年港生不喜歡提起這些事情,當他想說就會說了,但是機會不大。

  因為不堪所以不想提嗎?浦佑希很擔心自己也會變成年港生很久以後不想提起的那個女人,被玩玩就丟了的女人有什麼好提的呢?

  即使心裡七上八下,浦佑希還是決定赴約,並且時時提醒著自己該堅守住自己的壁壘,別輕易讓這個男人的話語打動了。

  只是,當浦佑希在車庫見到年港生時,她才發現這根本已經不是阻止年港生說話或是她鐵了心拒聽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就跟之前的每一刻一樣,浦佑希一見到年港生的身影,心臟就會狂跳、臉就紅。只要一見到他,浦佑希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臟跟血液這麼囂張地活動著。

  「晚安。」年港生靦腆地搓著手,靠在車邊,看了浦佑希一眼就低下了頭。

  還好,車庫燈光不是很明亮,不然他的臉紅就走光了。

  「晚安…你…你說有東西要給我看…」浦佑希用東張西望掩飾自己的不安跟緊張,自遊樂園那次後,這是他們第一次獨處。

  「是…是的!」年港生恭敬地回答,轉身自車頂上取下了一本厚厚的相簿。「我…我要給妳看這個…」

  相簿?浦佑希張大了眼睛,「要給我看相簿為什麼要約在車庫?」

  「呃…約在我的房間看不適合,約在妳的房間更…我也不想太多不相干的人看到這相簿,所以…我只好約在這裡。」

  不相干的人?那麼,願意讓自己看相簿,是表示…?

  「可…可是這裡很暗,也沒有桌椅,怎麼看?」

  「對…對喔…」年港生也煩惱起來了。

  環顧這空蕩的車庫,他盤算著,明天叫人把車庫的燈泡換成高瓦數的好了,不然氣氛還真是有點詭異。然後在擺上幾張椅子跟桌子…

  這時候的年港生已經緊張到完全忘記這裡也不過是個車庫,竟然在腦子裡架構起了關於客廳的畫面。

  浦佑希看了一眼年港生身後的房車,「那到車子裡開著燈看吧。」

  窩在還算是寬敞的車廂裡,年港生坐在駕駛座上扭開了上方的燈,攤開了厚厚的相簿。

  翻開的第一頁,卻是一張老照片。照片裡是一對男女,坐著的女人有著美麗的眉毛,一雙眼睛即使是笑著,都是張成弧線優美的弦月角度,大波浪的卷髮柔柔地披在肩上,身上的旗袍即使因為照片老舊看不出正確的顏色,卻是把女人的身材襯托地穠纖合度。


  那站著的男人不就是年港生嗎?浦佑希驚訝地發現男人一身軍裝上有著難以計數的勳章,頭髮梳得光亮整齊,臉上帶著冷峻的氣息,一手持著軍帽筆直地站在女人身後。

  「這是……?」浦佑希指指這張照片。

  「這是我的父母。」年港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想到吧?我爸爸是退休軍官,我卻是一個軍火販子。」

  「的確是想不到啊。」浦佑希不可置信張大眼睛笑了笑,「你的父母都好優雅啊,尤其是你媽媽,真美。」

  「她現在還是很美的喔,」提到自己溫柔的母親,年港生的表情就充滿了柔軟,「我媽媽很疼我,為了要替我隱瞞賣軍火的事情,可真是辛苦她了…」

  「我看你的父親不是很好騙的人吧?」浦佑希看著年爸爸那精明閃爍的眼神,「你媽媽還瞞的住你父親真的是很不容易啊,但是能瞞多久呢?」

  「不知道…所以,不能賣軍火賣到老。」年港生一想起自己的父親,他一生戰功彪炳,出了自己這麼一個兒子只怕會讓他生不如死吧。

  「我是覺得…你這樣瞞著父親也不是辦法吧,你媽媽也太辛苦了,一天到晚也派事情曝光,這對上年紀的人來說是很傷神的事情。」

  「的確是如此。從我退伍後進入這一行到現在,我母親的確是老了不少…」年港生想到母親擔憂的臉,就不免心痛了起來,「其實,不瞞妳說,我是打算要收山了。」

  「打算跟真的收山是兩回事。」浦佑希笑著搖搖頭,「你在等什麼呢?」她隨手翻開了相簿的下一頁。


  「等我找到老婆就收。」年港生看著浦佑希,吞吞口水說出這句話。

  「這麼多女人應該都可以當你的老婆吧?怎麼你還不滿意?」看到接下來幾頁相片的浦佑希馬上就沉下了臉,冷冷地說出這句話。

  這些相片裡,都是丰姿綽約的女子,她們都面貌、身材佼好,並且都親密地靠著同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坐在浦佑希身邊的駕駛座上。

  「這些是我過去的女人。」年港生開始緊張了。

  「我知道,我不是瞎子。」浦佑希冷淡地回應,隨便翻完後就把相簿還給了年港生,「我看完了,還有事情嗎?」

  看來年港生跟廣信達真的是物以類聚啊,這麼多女人…外表都是這樣的亮眼,年港生連這樣的女人都可以丟了又丟,她浦佑希還想奢望自己是最後一個嗎?

  看到浦佑希準備打開車門離開,年港生馬上按住了她的手。

  「不是那樣的,妳想錯了!」

  「我想錯了?噢…年先生,我根本就什麼都沒想,錯在哪裡?」浦佑希不悅地大聲說話,「請放開你的手,我要回去休息了。」

  「妳以為我為什麼要給妳看這本相簿?」年港生依然沒有放開浦佑希的手,並且表情嚴肅,「這相簿裡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看過這本相簿,妳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難道是要我有自知之明嗎?好讓我知道你年港生是個換女人跟換衣服一樣的男人,所以我也不必太認真?」浦佑希冷笑一聲,「你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我也會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佑希,不是這樣的…」年港生慌了手腳,果然浦佑希是因為小蜜的事情而連帶誤會了自己,「妳跟這些女人不一樣!」

  「你大概也跟她們這麼說吧?」浦佑希想著,真悲哀啊,原來這些女人都這麼的不一樣,卻也都一樣!

  「不!妳是最特別的一個!」

  「算了吧,年港生,你與其來花時間玩了我又把我甩掉,那我勸你倒不如快點找個可以當老婆的女孩子,收了山,讓你父母也能夠安心…」說著話的浦佑希忍不住全身發抖,「我呢…我會馬上離開這裡,然後去走我該走的路。」

  離開這裡?什麼意思?年港生聽到這句話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只是張大了嘴巴。

  「我也…我也打擾你太久了,而我的家人一定很急著找我回去,所以我也該識相點…」一想到一回去就要面對的一切,浦佑希還是掉下了眼淚,但是她卻硬是要擠出一個堅強的笑臉給年港生看。

  浦佑希那樣的表情,讓年港生心如刀割。

  「妳嫁給我,我就收山。」

  已經擺手放在門把上的浦佑希一聽到年港生這麼說,愣住了。什麼?嫁給他?她有沒有聽錯?

  「佑希,就是因為妳對我來說跟那些女人都不一樣,所以我才給妳看這本相簿,讓妳先認識我父母的模樣…」年港生抓緊著浦佑希的手,字正腔圓地告白,「嫁給我,佑希,我們結婚了我就不做了,我父母一定也會很喜歡妳…」

  嫁給年港生,這對浦佑希來說的確是個很大的震撼跟甜蜜,她是這麼喜歡年港生,到了唯有不見到他才能夠正常呼吸,才能夠不去在意媽媽跟哥哥的難處,但是因為小蜜的事情,讓她已經不敢想了,也真正地意識到自己對家人太過自私跟殘酷。

  「我…我不能嫁給你…」

  「為什麼?如果妳想知道哪個女人的事情,妳問,我一定什麼都說!」年港生慌張地翻開相簿,「這些女人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她們只要我的錢跟名份,像這個莉娜就是…」

  「別說了,港生,我不是因為這些女人才說不的…」浦佑希阻止了年港生繼續說下去,淚眼婆娑,「你不要忘了我是駱佳龍的人,而我的媽媽跟哥哥都還擺脫不了他,而你…又跟駱佳龍有事業關係,如果我不嫁給他,這些事情根本也沒有辦法解決啊。」

  「誰說沒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妳不能嫁給他!」

  「我要嫁!我一定要嫁!你可以不跟他做生意,但是我的家人卻沒有辦法不被他控制!」浦佑希一想起父親浦堯其怎麼死的,就更是不能控制悲傷,「而我也一定要嫁給他,把他從我爸爸身上奪走的一切,全部都要回來!」

  怎麼又扯到浦佑希的爸爸?年港生發現浦佑希的婚姻以似乎還有許多的隱情,決定要問到底。唯有知道真相,他才能夠想出對付駱佳龍的方法。

  「告訴我,佑希,駱佳龍怎麼奪取妳父親的一切。」

  有什麼好說的呢?這件事情埋在她的心裡這麼多年,連高秀月都不知道,所以她跟浦佑良才會傻傻地相信駱佳龍,進而步入駱佳龍的棋局中。

  「聽說我爸爸…以前也是走極道,後來不知道為什麼不做了,後來開公司、做生意,卻被駱佳龍騙光了所有的錢…」浦佑希一說到這又泣不成聲,「駱佳龍來探病,我在病房外親眼看到、聽到…聽到駱佳龍對我爸爸說,他要奪走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女兒…」

  當時已經因為打擊過大而住院的浦堯其,在駱佳龍「探病」後的那個晚上,就過世了。只有浦佑希知道原因是什麼,但是她卻不知道駱佳龍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的父親。

  望著浦佑希哀淒落淚的臉,年港生輕輕地身過手臂擁抱了還在發抖的浦佑希,心底的那個疑問因為浦佑希的說明而有了隱約的答案。

  果然…就是那個人…。

  「妳父親,叫做浦堯其嗎…?」

  一聽到年港生竟然說出自己父親的名字,她驚訝地抬起頭來,只見到年港生也是滿臉憂傷。

  「妳父親以前的確也是極道中人,而且…非常的有名。」年港生擦去浦佑希臉上還不斷滑落的眼淚,心疼地說著,「而且我知道你父親為什麼金盆洗手的原因…」

  「你…」浦佑希驚訝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想洗手是因為妳,浦佑希。而你的父親…是因為妳的母親。」

  「我的母親…?」浦佑希想起了高秀月,即使有著親情,但是浦佑希依然不認為這樣的母親是哪裡可以吸引父親這麼深刻,以至於可以放棄風光刺激的生活。

  年港生回想起高秀月母子對浦佑希所做的種種,還有他所知道的關於浦堯其的過去,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一點。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妳現在的這個媽媽或是哥哥,應該不是親生的。」

  「你…你胡說的吧?」

  雖然不喜歡自己的母親跟哥哥,但是徹底成為孤兒的恐懼還是讓浦佑希不想去思考這個長久以來、她其實也懷疑的問題。

  「如果妳不相信,明天我們去找妳的親生母親吧,讓她來告訴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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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話

  來到了一家有名的遊樂場前,浦佑希望著遠遠就可以看到的巨大摩天輪,張大了嘴巴。

  「妳下巴脫臼嗎?怎麼張那麼大?」年港生看著這個可愛的妖精竟然有著吃驚的表情,不免狐疑。該不會這小妮子一輩子都沒來過遊樂園?

  「喂…你…你該不會說這也是你的事業體之一吧?」

  真是開玩笑啊?浦佑希怎麼也沒想到開了一堆服飾店、餐廳的軍火販子竟然也會有閒錢搞個遊樂區?

  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咳…是啊,錢太多了,沒辦法,而且我想了想,還是開這個最賺錢!」年港生一本正經地說著。

  「最賺錢?怎麼說?這應該也是最花血本的吧?」

  「現在的人那麼疼小孩子,一堆年輕人也很愛玩些刺激的遊樂設施啊…」年港生講的好像自己已經是老頭子似的,「加上裡面的攤位店租驚人,所以啊,遊樂區可是穩賺不賠的。」

  「噢…噢…」浦佑希依然張大嘴巴,合不上來,跟著年港生一前一後地走著,聽他老生常談。

  看著浦佑希痴傻、訝異的表情,年港生偷偷地忍住不笑。

  開…開什麼玩笑啊?他錢再多也不會真的搞間遊樂區來玩玩,他還比較想要弄個生存遊戲的場地呢…。

  但是看浦佑希一臉驚奇又敬佩的樣子,年港生不曉得該怎麼把這玩笑話收回來了,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圓謊。

  麥克阿瑟說的沒錯,當你說一個謊話時,就要用十個謊話來圓。那麼這十個謊話呢?就要用一百個謊話來圓……

  過沒十分鐘,年港生發現自己跌進了無止境的圓謊惡夢裡。

  「那個旋轉木馬,要花不少錢吧?」浦佑希指著一進門就看到的漂亮遊樂設施,雖然是大白天,但是絢爛的燈光還是惹得浦佑希漾出欣喜的微笑。

  「嗯…是啊…的確是要花不少錢…」年港生支支吾吾地說著。

  接下來,每看到一個遊樂設施,浦佑希就會想問問要花多少錢做的、工程會不會很困難…能掰的就掰,不能掰的年港生就把責任推出去。

  「那個鋼架怎麼架的我怎麼會知道啊?我又不是學建築的,我是出錢的老闆啊,花錢叫工程師來是做什麼的?」

  「噢…也對喔…」

  就這樣混過了一關又一關。

  直到浦佑希發現遊樂區的餐飲區裡,竟然也有著年港生的餐廳分店。

  「您好!歡迎光…欸…?」門口的服務生一看到他們兩人就住了嘴,「請等一下!」欠了個身就急忙地進入餐廳內。

  「唉呀!年老闆,好久不見啊,怎麼今天有空過來?」沒多久,餐廳裡走出了一個中年男人,笑咪咪地迎接他們。「咦?小蜜小姐呢?沒過來?這位是……」

  「我今天是代替小蜜來巡視的,這位是將來會幫小蜜的助理,」不管會不會成真,年港生決定先這麼交代,「最近生意好嗎?」年港生一改之前跟浦佑希對話的輕鬆模樣,戴上了一張叫做『老闆』的面具。

  那張面具讓浦佑希感覺很陌生,卻更有著欣賞的情愫出現。

  「最近生意不錯呀,但是有點小問題,就是要等小蜜小姐過來的時候提的,不過既然老闆您親自到來了,能夠跟您說那是更好的囉。」中年男子一邊引領著浦佑希跟年港生進入餐廳裡,選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一邊搓著雙手,面有難色。

  「什麼事情?」

  「就是…關於店租的事情。」

  「店租?怎麼?這邊要漲店租?」

  「是呀,聽說遊樂區的董事們開會的結果是如此,要讓這邊所有的店面都漲店租…大約漲一成…」

  在一邊聽著他們對話的浦佑希不免皺起眉頭。遊樂區不是年港生開設的嗎?怎麼自己的店還要被漲店租?

  「一成?我記得去年小蜜也跟我提過這件事情,那時候也是漲一成,現在是怎麼回事?要吃乾抹淨嗎?」年港生不悅地大聲說話起來,把中年男子嚇得臉色發白。

  「這…這我也不清楚啊…有很多店面都已經準備要撤出去了,就是因為要漲店租的事情…。」

  「你剛剛說是董事會的決定,但是依我看,所謂的董事會其實就只有那個姓駱的老頭一個人吧?」年港生望著窗外,絲毫不想理會其他店家的窘狀,那與他何干?
 
  「唉…說的也是沒錯,事實上都是駱先生在決定的…」

  駱?聽到他們的對談中出現了這個讓她感冒的姓氏,浦佑希不由得心頭一驚。但是她依然只是悶聲不說話,專心地聽著他們的對談。

  「這沒有什麼好說的,」年港生站了起來,想也不想的就拉起了浦佑希的手,「如果催租的人又來,告訴他們,老子我不爽多給店租,要嘛…就是我們退了這個店也無所謂,我又不靠這間店吃飯!」

  「啊…但是…但是…」中年男子一臉為難跟恐懼,回過頭看了看店裡一堆服務生跟幾位廚師…

  「我知道你的難處,你們都要吃飯、養家,我知道。」他握著浦佑希的手不自覺地用力了,捏得還在驚愕中的浦佑希很痛,「我的意思是大不了把店搬移到附近的市區去,繼續營運。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無故失業的。」

  結束了對話後,在店經理打恭作揖的感激涕零中,年港生氣沖沖地拉了浦佑希的手就出了餐廳門口,走了一大段路後,他依然還在碎念,抱怨,火氣高漲。

  「什麼東西啊?也不想想他遊樂區當初剛開張的時候,我叫了多少兄弟帶家眷來捧場?生意好就囂張?還是怎麼樣?如果生意真的很好幹嘛三天兩頭漲店租?我去他的駱老頭!」

  被緊緊牽握著小手的浦佑希心裡七上八下,百味雜陳。一來是她終於見識到年港生真正光火的模樣了,再者…她聽到的那個「駱老頭」,會不會就是觸手廣布的駱佳龍?如果是,這個世界就真的小得太可怕了。

  還有…還有就是…他怎麼一直牽著自己的手啊…這……。


  「痛……」走到了雲霄飛車附近時,浦佑希終於忍不住被用力捏著手的痛楚,輕輕叫了出來。

  「呃…?」年港生還在氣頭上不斷罵著,一聽到身邊的小女人發出悲鳴聲,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事情…

  不會吧?自己什麼時候牽著她的手了啊?年港生慌張地趕快甩開,一臉的怒氣頓時變成了紅到脖子去的羞慚失措。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年港生額頭開始冒汗,急急地想要解釋自己的無心之錯,但是這實在是太難解釋了,只怕會被當成趁機吃豆腐的登徒子吧?!

  看著年港生活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大男孩般慌張失措,浦佑希也窘的不該如何是好,只能頻頻地捏著自己的手,低著頭。

  「沒關係…沒關係…我…我不介意。」浦佑希的臉也是紅透了,繼續低著頭,「你…你不要握得太用力就好,因為會痛…」

  嗯?她…她剛剛說什麼?年港生愣住了,花了一小段時間才搞清楚浦佑希在說什麼。

  「啊…這個…那…我…」年港生抹抹鼻子,試圖鎮定,抬起胸膛望著前方剛好呼嘯而過的雲霄飛車跟尖叫聲,深呼吸一番。啊……真像是自己心情的寫照啊,實在是太刺激了…。

  他鼓起勇氣,輕輕牽起了浦佑希的手,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在發抖的關係,還是浦佑希也跟他一樣緊張,掌心裡的濕氣瀰漫。

  「走…我…我們……去…去吃冰淇淋…」嘖!竟然結巴了,年港生不禁恨自己的舌頭不聽話。

  「好……好啊…」浦佑希偷偷地抬起一點頭,看著年港生一臉僵硬又通紅的臉,只怕他臉如果再紅下去,白色的緊身T恤都要變成紅色的了。

  她悄悄地反握住年港生的手,也是全身發熱,滿臉紅通通。


  這兩個人…今天臉部充血的血液流量只怕可以填滿一個游泳池了吧……。


&&&


  在遊樂區逗留了一整天,兩個人從僵硬地牽手走路,漸漸地自然起來,但是沒有人敢跨出更大的一步。

  這種曖昧的感覺…讓兩個人都一不小心就會因為一點小動作就紅了臉。

  「你還說這是你開的遊樂區,哼。」浦佑希開始酸溜起年港生說的玩笑話。

  「唉唷,我看妳那麼認真的樣子,不忍心打擾妳呀。」

  「噢,這種事情不必擔心會打擾到我,」浦佑希頓了頓,又舔了一口冰淇淋,看得年港生心頭小鹿亂撞,「我…我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什麼…」已經開始口乾舌燥的年港生回過神來,咬下一大口冰淇淋。

  「就是你早上跟那位經理提到的駱老闆啊…」浦佑希其實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年港生這件事情,一方面也很害怕年港生會把自己的行蹤走漏出去。

  她有一種直覺,這個駱老闆就是駱佳龍。

  「駱老闆…?唔…這個老頭啊,是黑白通吃的那種人,但是其陰險狡猾一點都不輸給狐狸。」

  「他…他叫什麼名字…?」浦佑希吞吞口水,「叫駱佳龍嗎?」

  當她看到年港生訝異的眼神時,浦佑希就知道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她不免嘆了一口氣。

  「妳…妳怎麼會認識他……?」年港生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記得我跟你說家人逼我嫁的人嗎…?那個糟老頭子…」

  「啊?!」這又是另外一個悶棍,結實地打在年港生的心頭上。這個世界…未免…未免太小了吧?

  「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跟他有業務上的往來…」浦佑希丟掉了沒吃完的冰淇淋,站了起來,臉上的哀傷無法掩飾。

  她以為只要一直躲著,除非她願意出現,不然媽媽跟哥哥是絕對找不到她的。而駱佳龍要找到自己,也不是一兩天就可以辦到的事情,現在卻…

  年港生會出賣自己嗎…?而她不想哀求年港生繼續隱藏自己這個大麻煩,她寧願自己投到駱佳龍的懷裡,也不要造成別人的負擔,她還有這一點骨氣。

  「我會保護妳。」年港生的反應出乎浦佑希的意料之外,他只是平靜地牽起浦佑希的手,散著步。

  「啊…?」浦佑希抬起頭看著這個男人,現在她已經無暇去為牽手這件事情臉紅了,而是年港生說出了要保護她的話。

  在黃昏的遊樂區燈光、火把照射下,這個男人像是個魁梧的戰神。他…真的可以保護自己嗎?即使要被為難?付出代價?

  「我…我真的會保護妳,我不會把妳交給那個老狐狸的。」倒是說著這些話的年港生,臉又紅的跟豬肝一樣了。

  「為什麼呢…?」浦佑希低下了頭,踢著步伐,「我…我是你綁架來的麻煩人物,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原本我以為我可以為你工作,像是小蜜那樣,但是現在…」她忍不住眼眶的淚水,還是咕嚕地滾了下來。

  「我有說過我介意妳吃我、用我、穿我的嗎?」年港生沒有看著她,只是這麼嚴肅地反駁,「佑希,如果我介意,我今天就不會…就不會…」

  「我現在想好好為你工作都不可能了,因為駱佳龍遲早會因為發現你收留了我,而為難你…」她眼淚越掉越多,到了必須抬起手來擦拭的地步。

  發覺她的大動作,年港生這才發現她哭了,在他看到浦佑希的眼淚因為旋轉木馬的繽紛燈光映照而閃閃發光時,他的心揪成一團。

  「佑希,看著我。」年港生扣住浦佑希的肩膀,聲音非常的認真、嚴肅。

  「嗯…?」浦佑希稍微抬起了一點點,但是又迅速地低下頭去,她不想讓年港生看到她哭,即使他已經看到了。

  「我承認我一開始的確認為妳是個很大的麻煩,想想看,一個逃婚的新娘子,又看到不該看到的交易…坦白說,如果今天不是我當家,妳今天就不會跟我站在這裡了。」

  「我也知道我是個麻煩啊…嗚…我一直都是…現在是,以後…以後更是啊…」她依然不想抬起頭來。


  「聽我說完嘛,好嗎?」年港生彎下腰,用手背撫上浦佑希的臉頰,想要擦去她冰涼的眼淚,「那只是一開始,從第二天起妳就不是我的麻煩,更不是所有人的麻煩,妳該知道小蜜很喜歡妳,亞昇跟必仁也從來沒有排斥過妳。」

  「那…那麼你呢…?你不會討厭我吧…?」浦佑希稍微抬起頭來,眨著紅腫的大眼睛問著。

  天啊…我討厭妳…?那我現在在幹嘛?年港生感到無力,但是他知道現在的浦佑希只是需要安全感,實質語言上的安全感,或是…行動上的?

  年港生一把就摟過浦佑希的肩膀在他的懷裡,聞著她頭髮上的花香氣味。這樣的身高…還真是剛剛好…。

  「說起來…我還真該好好犒賞一下阿雄,」年港生的聲音好溫柔、好輕,他的懷抱很溫暖…「因為他把妳綁到我的身邊來,才讓我有機會可以保護妳…」

  靠在年港生寬闊健壯的胸膛上,被他有力的手臂環抱著,聽著他快速、緊張的心跳聲…,浦佑希因為這強大的安全感閉上眼睛。

  好久…沒有被這樣擁抱了…自從父親離開她之後…。一想到父親,她又哭了起來。

 
  感覺到浦佑希顫抖的肩膀,年港生並不知道她是因為想起父親,只是更緊緊地擁抱著她。

  旋轉木馬的音樂聲停止了,年港生看著木馬漸漸地停止,下一場輪迴就要準備開始了。

  「不要哭囉,我會記得我今天說過的話,不要擔心好嗎?相信我。」他笑著推開浦佑希,拍拍她的頭,「我們去坐旋轉木馬吧,好不好?」

  當他們一起坐在一隻較大的木馬上時,年港生從背後抱住了側坐的她,在浦佑希的慌張跟心跳加速中,年港生在她馬尾邊的耳後,又再一次做下承
諾。

  「相信我,妳要相信我,佑希。」他完全沒有勇氣的問題,只是自然而然的,輕啄了一下她因為緊張而發燙的頸子。「從今天開始,讓我全心全力保護妳。」

  浦佑希回過頭來,臉上早就爬滿了新的眼淚,雙手擁住了年港生的頸子。

  「請你…保護我,不要…不要離棄我。」不要像我家人那樣地對待我……


  當木馬開始隨著音樂轉動時,他們用帶著淚水的吻開始了他們的戀情。

  真希望木馬不斷地旋轉,永遠都不要停止,這樣…外面不論發生了什麼就都可以不要理會了…。


  旋轉木馬…跟這場愛戀,都不要停止…。



&&&



  當年港生跟浦佑希手牽手一起回到年家時,小蜜正在客廳等著他們。

  小蜜似乎是心裡有數了,只是頑皮地笑了笑,卻沒有說什麼酸溜的話。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依照小蜜平常的個性,是一定會酸上一兩句吧?但是今天的小蜜好像神色有點詭異,一直有話想說的樣子。

  「怎麼?妹子今天的約會如何啊?」年港生因為抱得美人在懷,神情顯得非常愉快。

  「嗯…這個…還…還好…」一提到今天她的約會,她的神色更是慌張了。

  「妳還好吧?」浦佑希看到好友這麼失常的樣子,不免也擔心起來,怎麼才一天不見,就好像失了魂一樣。

  「大哥…你…你可不可以先迴避啊?我…我想跟佑希說說話…」小蜜對年港生做了清場的要求。

  「啊?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嗎?」

  「我看你就先出去吧,」浦佑希對年港生眨眨眼睛,「女人總會有些話是男人不該聽的。」

  「噢…好…好!我馬上出去。」年港生馬上會意了,可能是今天約會的事情吧,這樣也好,他正想找黎亞昇跟袁必仁分享今天的好心情,「那我先出去了。」

  年港生前腳剛踏出,關上了門,小蜜就「哇」的一聲撲到浦佑希的懷裡開始哭。這可把浦佑希嚇壞了,這陣子她可從沒看過小蜜哭呢!

  「小蜜…不要這樣嘛…怎麼了啊…是不是那個廣達香欺負妳?」浦佑希只想得到這個可能性。

  「欺負…何止是欺負啊…他……」小蜜哭得更大聲了,「他根本就是在羞辱我!」

  羞辱?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個廣信達雖然看起來很冷漠、說話也很尖酸刻薄,但是應該不至於會搞到羞辱這樣的地步吧?若真要說羞辱,小蜜羞辱他的狀況好像比較多吧……

  「我…我跟他上床了…」小蜜哭了一陣子後,終於是吐出這幾個讓浦佑希掉了下巴的事情。

  更誇張的是,小蜜還是第一次!

  浦佑希萬萬沒想到,看起來這麼潑辣、老練、不把男人當一回事的成熟美艷美女,竟然還會是個…處女…?

  「這傢伙真的很過分…嗚嗚…跟我…跟我那個之後,竟然還說他沒想到我是…我是處女,然後…嗚嗚…」小蜜已經哭到上氣不接下氣了,「還說他覺得很抱歉,早知道就不要跟我…因為他的原則是…是不碰處女的,因為…因為…嗚…」

  「到底是因為什麼…?」浦佑希也很好奇,難道廣信達不是因為喜歡小蜜才跟她上床的嗎?那麼小蜜是處女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他說處女很麻煩!很麻煩!因為會糾纏不休!」小蜜終於是吼了起來,「他媽的廣信達你是什麼東西啊?本姑娘要男人還怕沒有嗎?還怕我纏你?我還怕你纏我咧!我去你的!嗚嗚…」

  浦佑希真不敢相信自己是聽到什麼話了,真是…真是看不出來,那麼斯文,長得如此漂亮的男人…竟然是情場老手,專門玩弄女人肉體的?


  在安慰小蜜的過程中,浦佑希也開始擔心起來了。

  自己這一場剛開始的戀情,會不會也是一場海市蜃樓而已?

  只因為廣信達是年港生的好朋友,而所謂的「物以類聚」這道理,是不能忽略的…。

  頓時,今天下午的所有濃情密意,全都因為小蜜的激情控訴,而開始在浦佑希的心裡,悄悄地圍起一道牆、走了調。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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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在年家的生活並不如浦佑希想像中的那麼困難,她以為每天腥風血雨的黑道生活,竟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一大早起來,跟年港生、黎亞昇還有袁必仁一起吃過早餐後,小蜜就會來到年家,帶著浦佑希到處開車兜風,有時候去服飾店逛逛,也會買些新衣服,中午則常常到一家連鎖餐廳的各家分店吃午飯,晚上則是固定原班人馬又一起吃晚餐,大多是在年家吃著老胡的煮食。

浦佑希覺得這樣的生活非常的奢侈,起碼在她過去二十多年來裡,這是非常難以實現的夢想。

也許她該覺得自己因禍得福,本來以為會惹上殺身之禍的狀況,竟然搖身一變成為年港生刻意呵護的「食客」。

是啊,浦佑希的確認為自己在年家這樣不事生產地吃喝拉撒睡,簡直就像是寄生蟲。

「妳想太多了吧?」小蜜總是笑得甜甜地安慰著浦佑希,「大哥絕對不會養著閒人的。」

「什麼意思?我現在不就是閒人?」浦佑希其實知道小蜜想說什麼,但是還是裝傻。

「這麼說吧,古時候孟嘗君豢養食客三千,目的是什麼?難道只是因為他錢太多沒地方花嗎?」小蜜得意地說著她所知道的些微歷史故事,「大哥現在也是在養兵喔,就跟當初他對待我的方式一樣來對待妳。」

原來,到處逛逛時所看到的店面、餐廳,有很多都是年港生的旗下企業,而小蜜的工作就是統籌這些事業,但是她一個女孩子家即使再怎麼強悍,還是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要幫手,需要幫手,但是小蜜的脾氣陰晴不定,要找到小蜜看得順眼又願意好好相處的人並不容易。

因為浦佑希與小蜜的一拍即合,讓原本不考慮這一點的年港生改變了心意。

「為什麼不找黎亞昇或是袁必仁來幫妳呢?」浦佑希覺得那兩個人好像也很閒的樣子。

「不成,」小蜜笑著搖搖頭,「妳有沒有發現一件事情?他們年紀都比我大,但是卻叫我『小蜜姐』?」

浦佑希點點頭,這的確很奇怪。

「因為他們怕我啊,因為我脾氣大吧,我剛接手這些事業的時候,大哥也想過讓他們幫我,但是在工作上就是處不來,沒辦法,他們還被我揍過呢。」

但是因為無論如何也不能打女人,因此為了避免哪一天衝動之下打了小蜜,黎亞昇跟袁必仁決定還是不要在事業上有太多瓜葛,也為了討好小蜜,『小蜜姐』便常常掛在口頭上,一方面是安撫,也是諷刺。

「而且大哥的軍火事業越做越大,尤其在莫子尉放了這一塊大餅後,大哥爭取到的客戶已經比想像中多太多了,這一方面,黎亞昇跟袁必仁這一對八面玲瓏的高手就很好用囉。」

從小蜜的談話中,浦佑希感覺到年港生是個事業手腕很強的人,他懂得怎麼用人、怎麼收買人心。

看看自己吧,不就慢慢的被年港生收買了?不光是這些物質上的供給,那些駱佳龍也可以給她啊,甚至更可以予取予求,但是現在她為什麼心甘情願的留在年家當作變相的人質呢?甚至……她以後也會是年港生賺錢的工具之一。

年港生的關心……甚或是招待吧,都不會讓浦佑希感覺到強烈的意圖,即使那意圖是存在的,至少不是那麼的面目可憎。

相處……是很重要的吧。浦佑希這麼想著的。

浦佑希漸漸地看到年家這一群人和善的一面,即使他們是人人聞之色變的黑道份子,卻讓她有了難得的安全感,這是在父親過世後就幾乎不存在的感受了。而年家的人們不曾參予過她的過去,他們所知道、所認識、所共同生活的,是現在的浦佑希。

經由相處,他們彼此接受、融入。讓浦佑希有了歸屬感。

如果……有機會讓她跟駱佳龍相處,她會接受駱佳龍嗎?答案是否定的。

只因為駱佳龍已經涉入太多浦佑希的過去,甚至造成了她人生上的悲慘,這包括了父親浦堯其的死,還有家產的掏空……。給她一輩子的時間,她確定自己都無法與這老傢伙相處。

連自己的母親跟哥哥,浦佑希都已經放棄了好好相處的希望了……。

家人,該是最重要的支柱跟避風港,為什麼她的家庭卻是讓她只想逃避、而寧願躲在這些綁架她的人身邊?

這一天晚上,吃完了晚飯後,浦佑希與年港生、小蜜坐在年家的小庭院裡談著天。

夏天的晚風帶著夜來香的氣味,讓他們有著溫暖及輕鬆的情緒。

「你的父母呢……?」浦佑希小心翼翼的問年港生,深怕可能會觸動到一個孤兒的淒涼身世,或許,年港生比自己還要淒涼呢,不然怎麼會走上這條路?

「喔!我爸媽呀,他們在老家啊,我爸已經退休了,正在快樂養老呢。」年港生並不避諱這個問題,並且回答出讓浦佑希訝異的話,有你這種兒子,他們會快樂養老?「不過我爸爸不知道我在做什麼就是了。」

唔?作父親的竟然不知道?浦佑希對於這樣的放任感到不可思議。

年港生看得出浦佑希的驚異,「應該說,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我的老爸知道,不然我會先被他槍斃,然後他再自殺。」他做出一個割喉的手勢,順勢吐舌。

「瞞得了一輩子嗎?」浦佑希提出年港生其實也很擔心的問題。

「我也不敢奢望可以隱瞞一輩子,所以要在我老爸發現前,收山,反正我遲早要收山的……」年港生笑了笑,「這種路子我並不想打算走一輩子,也很少有人可以全身而退……」

極道之路,像莫家兄弟那樣圓滿的例子並不多,只是要付出的代價依然不小。隱姓埋名、躲避到遠方、甚或是……差點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及心愛的人……。

年港生並不想讓自己面臨到這樣的境地,所以他凡事小心,盡量不引麻煩、不惹殺戮。他也認為自己的身邊可能不會出現像莫家的女人那樣堅強、智慧的另一半。

尋覓這麼多年,所有的女人幾乎都是想要「大哥的女人」這樣響鐺鐺的名號,卻不真的想為他年港生做點什麼……。

來來去去的女人這麼多,年港生也心知肚明她們的想法,維持不了多久便說再見,被說是玩弄女人嘛,還不知道是誰玩弄誰……,老子好歹也付出感情了,即使是短短的三天,也不是玩弄。

「不能這麼說啊,女人要的往往是結果,所以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告訴她們是白搭的,誰都會覺得被玩弄吧。」浦佑希聽了年港生對於女人的看法,表示出自己的意見。

「所以說這是個人感受問題了。」年港生以一種朋友般的輕鬆態度與浦佑希閒聊,試著把浦佑希當作小蜜那樣的乾妹妹。

但是相處的越久,年港生發現自己越是沒辦法把浦佑希當作像是小蜜那樣的小妹妹看待。

這跟外表無關,事實上,小蜜的外貌比浦佑希美艷成熟太多,相處的時間更是少的可憐,短短幾天的時間而已啊,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太能對浦佑希泰然處之了。

也許是因為浦佑希的神情總是帶著憂鬱,卻又在眼神裡表露出了天真的堅強,但其實她是這麼的柔弱。

即使自己是個黑道份子,年港生卻也是在健全的家庭裡長大,這種家暴的苦痛,他無法了解,也對於浦佑希的長年承受感到不敢置信。

這麼細的骨架曾經讓自己的親哥哥責打、虐待?即使浦佑希露出的手臂或是其他可見的地方都看不到傷痕,也許是復原了,但是那心裡受到的傷害,她是怎麼吞下去的?

只要一看到浦佑希提起家庭的表情,一副認命卻又堅強的樣子,他就心底漾起了許多疼惜。

小蜜可以當妹妹,她對自己也只有著兄長的強烈佔有慾,而浦佑希呢?以後如果……如果有更多時間相處,甚至一直留在年家,她……也會不會對自己有著兄長的佔有慾……?或是別的?

年港生不知道,也不敢繼續想下去,愛情,對他來說已經像是個沒有希望的東西了。

小蜜總是說年港生太遊戲人間,也對愛情太奢望了。

「有女人願意跟著你這壞脾氣的傢伙,你就該感恩啦。」小蜜喝了口茶,點起了根煙,不以為然地說著。

「我脾氣有妳壞嗎?」年港生拉回了盯著浦佑希的目光,回了嘴。

「還不都是你教出來的!」小蜜笑罵著,「佑希,妳不要被大哥這麼溫和的外表騙了,看起來好像很正義凜然的樣子,其實骨子裡都是壞胚。」

「我知道他是壞胚啊,第一次見面就罵我髒話,我就知道了。」浦佑希也笑著回應,臉上的紅雲卻無法消退。

剛剛年港生看著她的眼神讓她心下不安了起來,那是……?

「妳也回敬我不少吧,不要忘了喔。」年港生抗議了起來,「我說話就是這麼直啊,沒辦法,但是妳一個女孩子家要注意啊。」

「你又來了,又是性別歧視。」浦佑希拉著小蜜,「妳大哥啊,說什麼女人不要罵髒話,男人就可以?這不是性別歧視是什麼?」

「我哪有性別歧視啊?我是覺得女孩子說髒話真的不好看啊,男人……男人罵髒話可是代表著豪氣!」年港生還是試圖反駁。

「女人就不能有豪氣嗎?講半天你還是性別歧視。」浦佑希說話語氣尖酸,眼角卻帶著笑。

「女人要豪氣也不必用罵髒話的方式啊,而且女人家溫柔體貼點比較討人喜歡吧?尤其像妳這麼漂亮的女人,說髒話真的是會讓我幻滅!」

呃……像我這麼漂亮的女人……?幻滅?浦佑希聽到年港生這麼說,臉上的紅暈更是退不開了。

看到浦佑希紅了臉,年港生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也不免跟著紅了脖子。

他很少說哪個女人漂亮,更是除了小蜜之外,他幾乎不跟女人這樣打舌戰,更別說話講到一半就臉紅脖子粗……。

小蜜在一邊看著這兩個人都已經臉紅到要燒起來,心下也偷偷的笑了起來。

好啊……大哥這下子大概是情生意動了……。

「唉唷……好熱哪,奇怪,怎麼會這麼熱呢?」小蜜拉拉衣服的前襟,直嚷嚷,眼睛還是瞄著持續臉色發紅的兩人。

「是啊……的確有點熱,我都流汗了。我……我去洗澡……」浦佑希站了起來,抿緊了下唇,再也不敢多看年港生一眼,就急急地進了屋裡去。

「嘿嘿……」看到年港生連目光也不敢跟著浦佑希的身影而去,像是避嫌似的,只是低下頭紅著臉,小蜜不禁想要捉弄一下這個鐵漢柔情的大哥。

「妳在賊笑什麼?」年港生終於是抬起頭來,瞪了小蜜一眼。

「我說大哥呀,小妹我也跟著你好久囉,你都沒有誇過我漂亮耶……」小蜜帶著一張捉狹的哭臉,「怎麼?佑希比我漂亮喔?」

「這……我也沒說過妳不漂亮吧?」年港生慌了,「佑希……佑希也的確是很漂亮啊,但是味道跟妳不同。」

「味道?難道你聞過?齁齁……你偷偷抓人家的貼身衣物?」小蜜決定惡作劇到底。

「欸!妳他媽的怎麼回事啊?我是那種人嗎?」年港生大聲吼了起來,「我說的味道不是妳說的那種『味道』!」

看到年港生真的慌到火大了,這就是所謂的「惱羞成怒」吧,小蜜更是笑得更大聲了。

「唉呀!我說大哥啊,小妹子我帶著佑希跑好幾天了呢,她會是什麼『味道』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啦!」小蜜故做神秘地低聲碎語,「怎麼?要不要我讓一天給你,讓你帶著她在身邊跑個一天?你就會知道她是什麼『味道』了。」

呃……好……好誘人的提議,年港生竟然真的認真考慮起來了。看到年港生認真思考的樣子,小蜜當機立斷。

「那就這麼決定吧,明天放我一天假吧,讓我去約會吧。」

「約會?」一向不把男人看在眼裡的小蜜竟然要約會了?哪個傢伙不要命了?

「是啊,跟你那個不男不女的作家朋友。」

「廣……廣信達?」年港生驚訝地張大嘴巴,「你們不是合不來?什麼時候在一起談戀愛了?」

「嘿嘿……我們可是真的是去『談』戀愛喔。」小蜜不懷好意的笑臉讓年港生心裡發毛,「這傢伙老是說話酸我,我帳都沒跟他算好呢!上次吃飯是看佑希的面子,不想讓她第一次跟我們吃飯就看到難看的場面。」

「妳到底要搞什麼?」

「哼哼……他要用我當題材寫羅曼史是吧?那我就讓他好好知道、學習本姑娘我的浪漫之道……」小蜜說著說著,還按著指節嘎嘎做響。

年港生心裡想著,啊……老友廣達香,你遇到我妹子算你倒楣,誰叫你要惹她,我……幫不了你了。


&&&


「小蜜去約會?」隔天浦佑希吃早餐時,驚訝地發現小蜜竟然要跟那水火不容的廣信達約會。

「是呀,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黎亞昇喝了口咖啡,笑嘻嘻地搖頭。

「也不盡然吧,我看那個廣先生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搞不好只有他壓得住小蜜姐哩。」袁必仁也搭腔。

「唉……」只有年港生唉聲嘆氣的,他擔心的不是小蜜會惹了一肚子火回家,而是怕一向冷靜自持的老友,一旦被小蜜激起了那隱匿在心裡的暴力傾向,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那……那我今天……」每天都跟小蜜窩在一起的浦佑希這下子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我會帶妳出去溜一溜。」年港生試圖壓抑住自己心裡的不安,咬著吐司,一派自若地說著。

「帶我出去溜一溜?」浦佑希瞇起了眼睛,「怎麼?你把我當狗嗎?你以為你在蹓狗?」

「不然我要怎麼說?」真是的,一大早就要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說話才不會惹毛這小妮子嗎?

「你可以說帶我出去『走一走』啊。」

浦佑希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這麼喜歡抓年港生的語病,跟小蜜或是黎亞昇他們講話時,她都不會有這種衝動,但是只要一面對年港生,她就想要這麼做。

一定是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因為年港生的不禮貌跟言語衝人,讓她心裡有了不正常的陰影吧……。

「好好好……那……浦佑希小姐,稍後用餐完畢後,請麻煩跟我出去『走一走』。」年港生沒好氣地回答。

「這還差不多。」

在一旁乖乖吃著早餐的黎亞昇及袁必仁,在桌子底下踢著對方的腳,交換眼神。

齁齁……這下子老大遇到對手了…。看來,小蜜姐可能有人壓得住她那壞脾氣了,而這個脾氣也沒多好的大哥……似乎也快走入愛情的墳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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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帶我去哪裡?」換好了衣服走到車庫的浦佑希,還不知道年港生要怎麼安排今天的行程。

一回頭,年港生彷彿看到了花叢裡的妖精。

一身的粉紅色連身無袖洋裝,及膝的的短群掩蓋不住那細直的長腿,臉上有著薄薄的妝粉,頭髮梳起了馬尾,柔順地垂到頸子後方,露出雪白的脖子跟肩胛。

就只差背後裝上一對翅膀了啊!年港生在心裡暗叫著。

「喂……」浦佑希發現了年港生的眼光有點失焦,不免有點緊張。

難道自己的穿著不得體?平常跟小蜜出去其實也不會穿得這麼……好吧,可愛,但是今天她還特地化了點薄妝,挑了件小蜜特地為她新買的洋裝,全都是因為……

這是第一次跟年港生出去,他這麼好看的男人,身邊怎麼可以站著一個邋遢的笨女人?

年港生即使像現在只是穿著白色的緊身休閒衫,直筒的牛仔褲,都還是顯得非常不一般,越是簡單的打扮,越是可以將他的壯碩好身材突顯的一清二楚。

年港生……跟她所知道的那些跟哥哥廝混的流氓不一樣,他們不是一襲花襯衫、泡褲、帆船鞋的台客樣,就是頭上頂著可笑的捲捲頭,叼根煙,更恐怖的是那滿身的檳榔味……

這樣的流氓……好吧,姑且說他們是黑道,會有什麼戰鬥力?真正的黑道該像是眼前這個男人一樣,有著不可侵犯的威嚴架勢。

偏偏……她老是要用言語激怒這位黑道君主的極限。想想,自己還真是不要命了,但是這樣一個呼風喚雨的男人卻也處處包容自己……。

越是強壯的外表,那深沉的溫柔就越可貴。

「噢……對不起。」年港生發現自己太失禮了,竟然這樣盯著女孩子看。

「我……我該去換件衣服嗎?」浦佑希擔心地問。

「幹嘛換?」年港生突然大聲了起來,「啊……對……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不用換了,妳穿這樣很好啊。」

「是嗎?」浦佑希的心臟開始狂跳,因為年港生的語氣越來越溫柔,臉也變紅了,跟自己一樣。

「是啊,很好,很……很漂亮……」年港生趕緊別過頭去,繞到車子的另一邊準備打開車門,試圖掩飾自己的窘狀,「真的很好看,妳該多穿洋裝的。」

天啊!他實在是不習慣說這麼露骨的話,雖然好像很像是普通的恭維話語,但是……

那不是恭維,而是真心話,才讓年港生顯得手足無措。

「謝謝。」浦佑希笑了,粉色的臉上有了紅暈的點綴,更顯得可人。「衝著你今天的讚美,我會多穿的,你不會看膩了就好。」

浦佑希原本只是客套地回應,卻惹來年港生的快速反應。

「怎麼會膩?我很喜歡!」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楞在原地,空氣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大哥,大門開好久啦,警衛問你要不要出去囉?不然他要關門啦!」黎亞昇在車庫門口喊著。

「啊……好,我……我馬上出去。」紅著臉的年港生打開了車門,做出邀請的手勢,「請上車吧……浦小姐。」

「謝謝……」心臟已經快跳到喉嚨的浦佑希優雅地上了車,深怕與年港生擦身時,他會聽到自己的心臟狂跳聲。

淡淡的花香味飄過年港生的鼻前。這就是她的味道……

年港生感覺到有點暈眩,這樣……他還能好好開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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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一家有名的遊樂場前,浦佑希望著遠遠就可以看到的巨大摩天輪,張大了嘴巴。

「妳下巴脫臼嗎?怎麼張那麼大?」年港生看著這個可愛的妖精竟然有著吃驚的表情,不免狐疑。該不會這小妮子一輩子都沒來過遊樂園?

「喂……你……你該不會說這也是你的事業體之一吧?」

真是開玩笑啊?浦佑希怎麼也沒想到開了一堆服飾店、餐廳的軍火販子竟然也會有閒錢搞個遊樂區?

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咳……是啊,錢太多了,沒辦法,而且我想了想,還是開這個最賺錢!」年港生一本正經地說著。

「最賺錢?怎麼說?這應該也是最花血本的吧?」

「現在的人那麼疼小孩子,一堆年輕人也很愛玩些刺激的遊樂設施啊……」年港生講的好像自己已經是老頭子似的,「加上裡面的攤位店租驚人,所以啊,遊樂區可是穩賺不賠的。」

「噢……噢……」浦佑希依然張大嘴巴,合不上來,跟著年港生一前一後地走著,聽他老生常談。

看著浦佑希痴傻、訝異的表情,年港生偷偷地忍住不笑。

開……開什麼玩笑啊?他錢再多也不會真的搞間遊樂區來玩玩,他還比較想要弄個生存遊戲的場地呢……。

但是看浦佑希一臉驚奇又敬佩的樣子,年港生不曉得該怎麼把這玩笑話收回來了,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圓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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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當浦佑希被一陣吵鬧聲吵醒時,已經是隔天下午了。

依然癱在沙發上的浦佑希,先是看到了陌生的室內環境,受到驚嚇而爬了起來,又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男人的襯衫及泳褲,花了幾秒終於是想起自己遭遇到什麼事情了。

呼?我還活著?她望著地上那一團已經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灰色新娘禮服,喘了一口氣。

轉過身,看到那個黑道大哥連頭髮都沒梳好,看來也是剛起床吧,正在睡眼惺忪地跟一個女人吵架。

「什麼撿來的啊?你哪來這麼多女人好撿的?你騙誰啊?你有我一個妹妹還不夠,要去外邊撿更多女人回來當你妹妹嗎?」尖銳的叫聲讓剛起床的浦佑希頭很痛。

一身的黑色皮衣勁裝,低胸領口托著傲人的胸圍,長褲緊緊地包著修長的腿,渾身散發著野性的魅力,一頭誇張的酒紅色捲髮披在身後,這個女人……以浦佑希的眼光來看,非常的漂亮。

相較自己的消瘦身材,沒什麼肉就算了,連胸部、屁股都沒有人家一半強,浦佑希不免對自己有著國中生的身材感到自卑。

「真是的撿來的啊!昨天那個新來的小弟阿雄去北海岸交貨時,被這女人看到了,所以把她帶回來啊。」年港生也不甘示弱,「有妳一個還不夠,我還要這麼無聊去惹別的麻煩回來嗎?」

「好啊!你竟然說我是個麻煩?我去你的年港生!我這個好妹妹幫你賺錢耶!你真是有良心!」女子杏眼圓睜,把她美艷的臉撐得是猙獰可怕。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吼!」年港生也詞窮了,不曉得該怎麼安撫這個乾妹妹的火氣。

「我是被綁架,不是『撿』。」浦佑希決定說些話,好制止這吵死人的聲音。

「唷!妳醒啦?」女子回過頭來,充滿怒意地看著浦佑希,走近她還發現了她抓著年港生的外套,更是光火。「我管妳怎麼來的!妳給我馬上離開這裡!」

「我也很想,我從昨天被綁來就一直說我要回家,這位先生死都不放我走。」浦佑希也不高興了,什麼態度啊?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矮了自己一個頭的黑衣女子。「妳以為我喜歡待在這個鬼地方嗎?笑死人了。」

「他不放妳走是怕妳走漏風聲,港生這個人呢,又不喜歡殺人,」女子這才發現浦佑希這麼高,吃力地抬起頭繼續罵著,「所以妳現在還會在這裡是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麼處置妳,妳不要以為他是因為喜歡妳、捨不得妳!他的妹妹只有我一個!」

「我又沒有說我要收第二個妹妹!」年港生一把拉住黑衣女子,一再重複,「妳這個女人也想太多了吧?年家上上下下哪一個像我這個作哥哥的這麼疼妳的?妳幹嘛對一個陌生女人吃這種醋?」

「你給她穿妳的衣服!我怎麼都沒有過?」黑衣女子開始臉紅發嗔。

「妳想穿就去我房間自己拿啊,我又不會阻止妳,問題是妳根本不喜歡這樣穿吧?而且妳又不是沒衣服穿!」

「呃……我……那個……」黑衣女子無言以對。

咦?什麼跟什麼啊?浦佑希在聽到這兩個人一來一往的爭執後,才恍然大悟,原來黑衣女子是年港生的乾妹妹,而她之所以會這麼生氣的原因,是因為嫉妒?怕自己取代了妹妹的地位。

「哈哈……這位小姐妳真的很有意思,黑道的女人都像妳這麼沒大腦嗎?」浦佑希斜著眼睛,看看旁邊的新娘禮服,「本姑娘昨天要結婚,到海邊散心才被綁來這,我都要嫁人了,妳還當我有閒情逸致想著要當誰的妹妹嗎?」

算了算了……雖然浦佑希死都不想嫁給駱佳龍,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也只能說著自己都不願意說的謊。

女子看到地板上的禮服,頓時楞傻,「妳昨天結婚?」

「對啦,她昨天就是穿著這衣服被阿雄綁來的。」年港生面對著兩個脾氣顯然都不怎麼好的女人,已經懶得多說什麼了。

浦佑希嘆了一口氣,「這位小姐,我之所以會在這裡真的不是我所願意的,妳就幫幫我,拜託妳大哥行行好吧,要嘛一槍斃了我,不然就放我走,我家裡現在一定因為我這個新娘子不見了,正在一團亂吧。」

亂是一定會亂的,只是不會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而是那龐大的利益就因為她這麼一走了之而成空了……無論如何她不會是一個心甘情願回到家裡的新娘。

「喂,不要講的我好像在虐待妳。」年港生苦著一張已經爬了鬍渣的臉抗議,「昨天老子我可是盡心盡力地招待妳。」

「哼……連張床都沒有也叫做招待?」黑衣女子竟然反駁回去,「還有啊,你以為這一盤滷菜就是什麼山珍海味?拜託!」

「小……小蜜?」年港生張著不可置信的眼睛,這剛剛還在吵著房間裡有女人的乾妹妹,現在竟然反過來要對付他?

「妳好啊,新娘子,剛剛沒搞清楚狀況就對妳大呼小叫,真不好意思,」女子親熱地對浦佑希伸出了手,「叫我小蜜就可以了,甜蜜蜜的蜜,我是港生的乾妹妹,我在這裡是幫我大哥……」

「小蜜,喂……」年港生提醒她不要對外人說太多私家的事業。

「噢……嗯,好吧。」小蜜笑起來更是妖艷不可方物,「敢問小姐怎麼稱呼?」

「我……我姓浦,三點水的浦,」浦佑希在沙發椅背上用手指畫著,「保佑的佑,希望的希。浦佑希。」

年港生在旁聽到,心下一驚。浦?這個少見的姓讓年港生產生了莫名的激動。

但是……不會的,不會這麼巧吧?那個消失好久的道上傳奇人物,該不會跟這個浦小姐有關係才是……。

「喂!去把那個叫什麼……阿雄的給我叫來!」小蜜打開了門,拉開嗓子呼喊,「叫他快點給我滾過來!老娘有事找他!」

「幹嘛叫他來?」年港生不明究理。

「修理他啊。」小蜜氣呼呼地說著,「結婚吶!對一個女人來說是多麼重要的日子啊?這傢伙竟然隨隨便便綁架了人家?看我怎麼修理他!」

「不用了吧?我昨天已經揍過他了。」

「什麼不用啊?你們男人不會懂的啦。」小蜜一把親密地抓起浦佑希的手,「新娘子妳呢,等一下我叫他跪在妳面前,隨便妳要踢要打都可以,不用把他當人!」

「不……不好吧?」浦佑希嚇壞了,這輩子她都是處在被打的份,沒有打過人哪,而她昨天經見識過年港生跟他的兩個兄弟打人的樣子,她不想再領教那樣的場面。

「有什麼不好?這臭小子耽誤妳的終身大事耶!」

「他……他也是職責所在啊,把我綁回來是應該的,我……可能還要感激他。」說出這種替人家求情的話,浦佑希自己也很訝異。

被綁回來是應該的?怎麼被綁架了還要感激人家嘛?小蜜張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看著浦佑希。

浦佑希不免又要紅了眼眶,真可笑是吧?被綁架了竟然還說出這種話,就因為……因為那「重要的終身大事」她一點都不在乎,甚至希望那永遠不會發生。

聽到這令小蜜噴飯的話,還有浦佑希臉上突然暗沉的表情,知道事情原委的年港生決定打個圓場。

「妹子,算了吧,浦小姐既然不喜歡看到這種場面,我們也不要演給人家看,自家事情妳去解決就好,不要嚇到人家了。」

「這……」小蜜也發現到浦佑希那泫然欲泣的神情,心裡想著可能事情沒這麼簡單吧,也只好答應了。

「浦小姐的肚子會不會餓,等一下我請廚師煮些好吃的?」年港生轉移了話題。

「是有點……」浦佑希對自己早就咕嚕作響的肚子感到不好意思。

「不要啦!老胡的東西又不好吃,好像在餵豬。」小蜜抗議。

「什麼餵豬啊,我幾乎每天都吃老胡的煮食,難不成妳在拐彎罵我是豬?」年港生一出手就是給乾妹妹一記。

「嘿嘿……豬就是豬,幹嘛怕別人知道?」

「天底下哪隻豬有我這麼帥的?」

看著這對兄妹一來一往地打著口水仗,浦佑希好生羨慕。

從小到大,浦佑良對自己一向很冷淡,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什麼,那種哥哥疼愛妹妹的事情像是一種神話,不存在於她的人生裡。自從浦堯其過世後,浦佑良對自己更是稍一不滿就對自己拳腳相向,而母親呢……面對這一切都只是冷眼旁觀,一如父親過世前的態度。

她的家庭,早在父親因為駱佳龍的掠奪得手後,而氣急攻心過世時,就崩毀了……。

而將來的人生又是什麼?只要被駱佳龍緊緊地抓在手上,她就永遠都無法逃脫、更別說尋找自己的新人生吧……。

浦佑希卻不知道,這一場綁架將會全數改變她的往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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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後,浦佑希到了小蜜在附近的住處,穿著小蜜借給她的衣服,兩人一起開車兜風。

因為小蜜的身高只有一六二,所以挑了很久才挑到浦佑希可以穿的尺寸。浦佑希穿著已經太貼身的襯衫,還有著低胸的領口,至於長褲,則因為沒有浦佑希的尺寸,就只好穿了件紅色的花長裙。

「嘿嘿……真奇怪呢,我大哥竟然會答應我把妳帶出來。」小蜜的開車技術很好,但是扭轉、飆速的狀況還是讓浦佑希捏了好幾把冷汗。

「是呀,我也覺得奇怪,照理說應該把我殺了滅口吧?」

「港生那個人呀……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囉,他不喜歡殺人。」小蜜一提到這個令她景仰、信服的大哥,就是甜甜的笑,「想當初我也是跟妳差不多的唷。」

「怎麼說?」

「我也是撞見他們的交易,那時候是亞昇把我帶回來的。」

「亞昇?」這是一個陌生的名字。

「噢……不知道妳昨天有沒有見到他,他是二哥,長的很俊呢。」

亞昇?二哥……,說到這浦佑希就有一點印象了,那時候阿雄口口聲聲叫的二哥,就是那個俊俏、卻說話酸溜的男子……。

「那時候我也是嚇死嚕,想著他們會殺掉我吧,結果大哥看我聰明可愛吧,加上我又沒親沒故的,就讓我跟在身邊,接受訓練,掌管一些旗下的事業囉。」

可愛?呵呵……浦佑希不禁在心裡輕笑,像小蜜這樣的女人已經不足以用「可愛」來形容了,大眼睛跟小嘴巴,還有凹凸有致的身材線條,直率天真的個性,哪一個男人不會心動呢?

「什麼事業啊?該不會跟妳大哥一樣賣軍火吧?或是……開酒店?」本來想說「當小姐」的浦佑希,想想還是換了個比較大的頭銜。

「才不是咧,賣軍火那回事我可沒興趣,酒店的話,大哥有個朋友叫翁跋斯的,這個痞子已經把酒店做的有聲有色,我們也就不必去搶人家的生意囉。事業啊……,呵呵……多的是呢,妳現在看到的就是其中一家囉。」

小蜜轉過一個彎,停在一家服飾店前面。

這是一家座落在鬧區中的服飾店,沉重的玻璃門與是內的暈黃燈光、簡約擺設,讓人未進門就會有一種距離感,彷彿在告訴進門的人︰如果不夠富有,還是考慮一下再進來吧。

裡面的服飾跟精品都是極富品味的高檔貨,也是浦佑希沒見過的牌子,她不免心裡暗暗的想著,該不會是走私進來的吧?

「這些啊,是大哥的一個客戶所代理的貨品,全國只有這裡有喔。」小蜜解開了浦佑希的疑惑,「這些人啊,都跟大哥一樣,有著正式的分業,像這個代理商的老丈人就在印尼有木材工廠,可以說是家大業大呢。」

「他要軍火幹什麼?掃射森林?」浦佑希實在是想不出木材跟槍砲的關係。

「唉呀,這說來複雜,因為這代理商本來也是賣軍火的,現在有了老婆就收山了,專心作代理跟幫忙照顧丈人的木材事業,只要事業的利潤大,仇家就會多,更別說這個莫子尉的脾氣,也沒比港生好到哪裡去,以前可是得罪不少人呢……」小蜜想了想,「唉,妳沒在這一路上混過,就不會知道莫子尉這號人物吧…」

「莫子尉?」浦佑希回想了一下,「噢……聽我哥哥提起過……」

浦佑良雖然是個不成才的混混,但是也曾經有過雄心壯志,莫家三兄弟的事蹟,浦佑希多多少少也聽一臉崇拜的哥哥提起過。

但是……走在這一條路上的人,能像莫家兄弟一樣全身而退的,可有幾多人?年港生即使現在風光平穩,但是這世道難料,誰能保證好景常在?

(註一︰莫家兄弟故事請見~織夢系列之「極道之愛」系列。)

「來吧來吧,讓我挑幾件妳可以穿的衣服。」小蜜熱情地拉了浦佑希往這些昂貴的衣物前一站,開始挑起了衣服。

「這……我現在沒有錢可以付……」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全數解下當車資的金飾,不免有點後悔。其實不只是現在,大概在很久以後的將來,浦佑希認為自己一定還是買不起這些衣服跟飾品。

「誰說要妳付錢來著?」小蜜揚了揚那頭惹火的紅髮,笑得自在,「這是我大哥交代我的,說我的衣服妳一定不合尺寸,叫我帶妳來這看看,多帶幾件回去。噢,對了,還有內衣褲……」她打開一個玻璃櫃抽屜,裡面是捲得可愛整齊的色彩繽紛內衣褲,「這也多帶點沒關係,很好穿喔。」

「啊?這……這不太好吧?」

浦佑希聽到小蜜這麼說,心裡大概也有些底了。

一來,年港生是個對女人還算不錯的男人,起碼在物質上的提供絕對不會匱乏,她浦佑希還是個該滅口的人呢,但是年港生卻用不錯的待客之道來對待自己。

再者,接下來的狀況就會像小蜜提的吧,年港生短期之內不但不會放自己回去,甚至可能正在收買自己,要她加入這些所謂的「事業體」中。看看這些可以換洗好幾天的衣服跟內衣褲就知道了……。

總之,短期之內她是沒辦法離開年家的。

「沒有什麼不好的,妳該知道我大哥這幾天是不會讓妳離開的,對吧。」小蜜眨眨眼睛,證實了浦佑希心中的猜想,「來,先挑一套換上吧,等一下我帶妳去把這頭髮整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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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時間到了,當小蜜依照年港生的約定到他們常常聚會的餐廳時,浦佑希的出現讓所有的人都睜不開眼睛。

昨日骯髒、暴躁的新娘,跟眼前的可人兒是同一個人嗎?即使年港生已經見過她素淨的清麗模樣,但是還是著實吃了一大驚。

一頭吹整得直順亮麗的黑色髮絲柔柔地垂在背後,略施脂粉讓浦佑希水亮的憂鬱大眼更彰顯靈氣,蜜桃色的嘴唇鮮豔欲滴,一襲正紅色的無袖連身長裙襯得她的手臂細瘦白皙,一七三公分的身材更顯得高挑。

紅色,真的比白色更適合她。年港生想像著那套結婚禮服即使乾淨純白,也比不上現在的美艷絕倫。

「這位是……?」黎亞生跟袁必仁壓根沒想到這位美女會是誰,急著要年港生給答案。「好小子,什麼時候又認識了這麼漂亮的女人?」

「你們昨天就見過她啦。」年港生趕緊回了神,神秘地對兩兄弟笑著。「她就是昨天阿雄抓到的落跑新娘啊。」

「不會吧?!」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驚呼。

「所以我說猴子穿衣服也是會變成人的啊。」年港生開了個玩笑。

「你說誰是猴子?」浦佑希聽到了,絲毫不想為自己的美麗加點氣質分數,「本姑娘不用穿你給的衣服也是個人。」

嘖嘖……說話還是這麼酸,老二跟老三等著看著大哥的反應。

「那是當然嚕,這我很確信,妳不用脫掉我也相信。」年港生臉上出現了狡猾的表情,「那不然,妳也可以脫掉衣服,讓我看看是不是會原形畢露……」

「你說誰原形畢露啊,我看是你吧?」浦佑希冷笑,完全不想給年港生面子,「用衣服收買我,把我變相地軟禁起來,你早就把我當猴子了不是嗎?」

「好啦好啦……不管是猴子還是人,都要吃飯的是吧?」黎亞昇打著圓場,他真是餓壞了,「先吃先吃飯,吃完再吵,還是兩位要另外開一桌?」

針鋒相對的兩個人肚子其實也早就在叫了,也就順水推舟地坐正了,準備吃飯。

「咦?還有誰要來嗎?」小蜜發現有第六副碗筷的出現。

「我的一個作家朋友,他應該快到了啊……」年港生看著手錶,「沒關係,大家先吃吧,不用等他。」

「作家朋友?」小蜜馬上瞇起了眼睛,一臉敵意,「喂,你不要跟我說是廣信達那個渾蛋。」

「呃……」年港生這才想起事情有點不妙,他忘記乾妹妹跟他這個冷酷的作家朋友勢不兩立。「是啊……是他沒錯。」

「哼,那各位慢吃,我先走了。」小蜜站了起來,「有那個傢伙在,我怕我剛剛吃下去的東西會全吐出來。」

「是這樣嗎?那我實在很想看看美艷少女的嘔吐狀。」一陣陌生的冷冷聲音出現在浦佑希的身後。

一回頭,是個高瘦美麗的人,細長的鳳眼,及肩的柔細長髮,看起來飽含水分的白嫩皮膚……,好漂亮的女人啊,她就是年港生說的那個作家嗎?

但是……呃?她跟年港生差不多高耶,女人長這樣會不會太高了?還有說話的聲音……?會不會太粗了點?

「嘔……」小蜜一看到這個美麗的人馬上就作勢嘔吐狀,「來……來人啊,誰快點把這不男不女的傢伙給我拖走啊?」

「小蜜!」年港生大聲斥責,「對客人要有點禮貌,廣達香再怎麼不男不女也是我的朋友!」

此話一講完,整桌陷入了尷尬的沉默裡,氣溫迅速降低,包括小蜜都驚訝地抬起頭來,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位新來的客人那冷峻美艷的臉上。

「姓年的,都這麼多年了,還是無法打破你對我的性別迷思嗎?」這個叫做『廣達香』的人,搖搖頭,面無表情,「還有啊,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廣達香』。」

「哈哈……別……別這樣嘛……我不叫就是了,信達兄……。」我咧,講話都這麼文鄒鄒的,還迷思咧。

「不男不女就是不男不女啊,有什麼好反駁的啊?」小蜜站直了身子,抹抹嘴,看來她剛剛真的有吐出些東西來了,「信達兄……嘔……叫信達妹妹好嚕。」

「妳……」廣信達已經握起了拳頭,雖然不打女人,但是恐嚇她的心理卻這麼地強烈。

「好啦好啦,不要跟她一般見識囉,小蜜只是個孩子。」年港生開始打起圓場,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啊?不過才見第二次面,怎麼會像是有著深仇大恨呢?

「我才不是小孩子哩!我已經二十三歲了!」小蜜不甘示弱。

「欸?妳跟我同年啊?」浦佑希終於開口了,雖然她覺得廣信達跟小蜜之間的爭吵看起來很有意思,但是她注意到年港生的為難,好好一場飯局還是不要傷了和氣吧。

「妳也二十三?」小蜜果然轉移了注意了,「真巧耶,只是際遇怎麼差這麼多?妳都已經嫁人了,我還在這邊跟不男不女的人吵架,唉……。」

小蜜又讓廣信達青了臉,不過浦佑希不打算讓小蜜轉回跟廣信達的戰場上,她已經看到那張美麗白皙的臉上竟然了粗壯的青筋。

「我……我還沒嫁啦,我……」浦佑希一咬牙,算了,反正這些人也不會了解她的過去,「我是逃婚啦,所以沒嫁成。」

「噢?逃婚?」在場的每個人除了年港生都大表訝異。

「嗯……這不錯,可以當成不錯的羅曼史題材,」廣信達收斂了青筋,開始一本正經地思考,「逃婚的女主角,巧遇軍火販子……」

「哇!逃婚啊,真精采!」小蜜大聲叫好,「有妳的啊,快點來說說,簡直就是電影情節哪!」

唉……真的是電影情節就好了……。

被掠奪的家產,還有早逝的父親、極度勢利的母親、不爭氣又粗暴的兄長,以及那長期的家庭虐待,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上的,都讓浦佑希由衷地希望這一切真的是一場電影,那麼就一定會有散場的時候……

眾人看著這個美麗不可方物的女子簡略述說著自己的故事,也不禁要深深動容,而多愁善感的小蜜早就偷偷擦著眼淚。

述說的過程當中,浦佑希望著年港生的眼睛好幾次,他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只是不清楚這麼多細節,看他臉上有著訝異跟疼惜的表情就知道了。

白馬王子會不會出現呢……?當浦佑希在沙灘上這麼想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最後會置身在一個黑色的墨缸裡,而且還這麼哀傷地說著自己一點也不彩色的短短人生……。

更不會想到,要等到白馬王子,其實代價非常的高昂。

只是,王子要擁抱公主,又何嘗輕而易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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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真是夠了!帶這個女人回來真的是一大麻煩,還「享用」咧!有機會的話他要好好教訓一下那個叫阿雄的新小弟。

年港生坐在沙發上,不發一語,只是皺著眉頭一直看著滿臉跟全身都髒污的新娘子。

「叫什麼名字?」

「我……我要回家!放我回去!」浦佑希一開口就做出明知不可能的要求。

「老子問妳叫什麼名字!先回答再說!」

這……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凶啊?賣軍火已經不是多高級的事情了,還把自己綁架回來,竟然還對自己大小聲?自己的哥哥跟媽媽吼自己就算了,陌生人吼她個什麼勁啊?

「欸!我好歹是個女人耶!還有,沒看到我穿禮服喔,今天我最大耶!我是新娘子耶!你不會客氣點嗎?」

一臉的濃妝亂七八糟的,已經到了看不出長相的地步,頭紗跟破布一樣披在頭上,白色的禮服也變成灰色的了,媽的……誰要娶這個鬼啊?

重點是……還這麼恰!從來都只有他凶女人,沒有女人吼他的!

「妳最大?妳真的最大就不會在我這裡了啦,哼哼……妳逃婚齁……不然怎麼會被阿雄那隻小公狗抓到?妳以為妳在演電影啊?以為穿著禮服跑在沙灘會有白馬王子來接妳喔?」

白……白馬王子……,一想到她在沙灘上做的夢想,浦佑希又不禁傷心了。

「逃婚……對!我是逃婚,那又怎麼樣?關你什麼事情啊?如果我真的想嫁,我幹嘛逃婚?我他媽的當個少奶奶多好啊?」

年港生沒想到女人竟然哭了……還大爆髒話。這可把他嚇得一楞一楞的。

「你這個王八蛋!你以為本姑娘想要結這個婚啊?媽的咧……你換做是我……你要嫁給可以當自己阿公的老頭子嗎?我去你的!嗚嗚……」

「喂……我又沒怪妳逃婚這件事情……」奇怪,他竟然慌了起來,大概是因為聽到嫁給糟老頭這樣的悲慘情節吧……?

「我逃?我能逃到哪裡去?遲早要回去的啦!然後被我那殺千刀的大哥打到皮開肉綻,還不是要穿上這身破禮服嫁出去?現在好啦,你們綁架我,因為我看到不該看的,那我拜託你們快點殺了我,不然讓我活著我也是他媽的日子難過啦!」

「媽的……女人不要講髒話啦!」年港生無話可說,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能阻止這個有點失去理智的女人說髒話。

「你管我喔!你可以講我就不能講喔?你性別歧視啦!」

「我咧!我哪裡歧視?不過是教妳做女人的道理!」

「哼!還輪不到你吧?你是我老子嗎?」浦佑希抹抹臉上的眼淚跟鼻涕,一張臉更是慘不忍睹了。

「我咧……妳……」

站在門外的黎亞昇跟袁必仁聽到裡面的爭吵聲,不禁啞然失笑。

「老大今天晚上看來是不用睡了。」

「豈止不用睡,還要忙著吵架吧……」

「這女人真大膽,敢對老大罵髒話……果然是第二個小蜜姐……」

突然門被打開了,年港生一臉無奈的表情出現在門口。

「我就知道你們一定還在外面聽好戲,」他搖搖頭,「她說肚子餓了,你們……想辦法弄點吃的來吧。還有,去我房間找些衣服給她換吧。」

呃……不但不解決掉,而且還要招待她?這還真是讓兩人錯愕。

看來,這個髒兮兮的新娘子真的要成為第二個小蜜了,這世道啊,還真是變了……。


&&&


「換好了沒?」年港生已經自己先吃起了送來的宵夜,還真是美味啊,老胡的手藝還真不是蓋的,只是這麼晚還把他挖起來煮食,真是有點過意不去。

衣服呢……因為這屋子裡的女人只有小蜜,但是看來身材高挑的新娘子是穿不下小蜜的衣服吧,重點是,最好先不要讓小蜜知道這件事情比較好……所以他也只能將就要她穿穿自己的衣服了。

黎亞昇拿來的是一件襯衫還有泳褲,這……還真是滑稽,要一個女人穿上男人的泳褲……

『這樣看起來也不過就像是貼身的短褲,沒什麼吧。』黎亞昇是這麼不以為然地說著的。

『女人穿男人的襯衫也很性感喔……二哥你這樣會害大哥把持不住……』

『你在說什麼啊!?』年港生敲了袁必仁一記。

趕走了想要看熱鬧,其實也擔心著的兩人,年港生其實並不害怕這個小妮子會對自己有什麼不利的舉動。

不敢說自己閱人無數,但是年港生從這女孩氣呼呼的眼神裡看到了單純、無邪的氣息。

逃婚的新娘子,撞見了軍火交易,也許……讓她變成小蜜那樣的女人也沒有什麼不好吧?照這女人剛剛的說法,逃婚是因為不想嫁給家人決定的對象,而且還是個老頭子,是啊,換做是自己,也打死不願意吧。

那麼好好調教她,讓她跟小蜜走一樣的路也不錯……。

「這衣服好大……」浦佑希緩緩地從房間內附設的洗手間走了出來,赤著腳,手上還拖著剛剛換下的新娘禮服。

年港生一回頭,有種心臟被敲了一記悶棍的感覺。

這是剛剛那個臉上爬滿髒污、樣貌醜陋的女人嗎?一旦洗去了臉上的殘妝跟淚水,素淨的臉上有著哭的紅腫的水靈大眼睛,皮膚白皙,而在擦洗了頭髮跟身體後換上襯衫的女人,有著比被禮服罩住時更高挑的身材。泳褲下的雙腿也是勻稱白皙的好腿啊……

  剛剛他們幾個男人還嘲笑她是醜女,如果……她這樣還叫醜女,那麼天底下大概沒有一種生物叫做女人了。

  也還好剛剛的髒污讓人看不出她的美貌,不然阿雄那傢伙一定在海邊就吃了她了。

「喂!你在看哪裡?」

不過只要她一吼起來,這些美好的景象就破滅了。

「啊……沒啦……衣服太大是吧?那我沒辦法,我的衣服就是這種尺寸,不然妳就塞回去禮服裡吧,或是……不要穿。我是不會介意啦。」

年港生趕緊收回自己的視線,這年頭,長的漂亮的女孩脾氣卻很好的……真的沒幾個,別妄想自己眼前遇到的會是那百分之一……。

「我介意!」浦佑希一甩頭,哼了一聲,扔下了手邊的禮服。

算了……就算是要上路了,死前可以把身體洗乾淨,穿著乾淨的衣服,吃得飽飽的也好啊……。

她坐上了沙發,面對著年港生,夾起了眼前的美食,試圖對這個即將手刃自己的傢伙微笑。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她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既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了,好歹也讓我知道送我上路的會是誰吧?」

「啥?上路?」年港生差點被剛吞下的海帶噎到。不只是因為她的話,也是因為她剛剛的那一抹微笑。

這個女孩……笑起來真的很可愛。但是卻有一種沉澱許久的悲傷與滄桑……。

「我是說,尊姓大名?」

「我姓年,過年的年,年港生,香港的港,生日的生。」奇怪,他剛剛問了她的名字她就態度那麼差,現在他為什麼要乖乖回答啊?

「年港生……」她咬著筷子重複了幾次,「嗯……好名字,也很好記,我會記得你的,然後投胎到你家,把你家產敗光。」

「什……什麼啊……?」年港生不敢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女孩,剛剛還在心裡讚揚她的單純可愛,怎麼馬上就說出這種類似詛咒的話來?「妳如果會是我的女兒,我一定會知道,然後先一把將妳掐死。」

「嘖嘖……」浦佑希瞇著眼睛、搖搖頭,「你看吧,我就說……黑道就是黑道,殺了我就算囉……親生女兒耶,你也忍心?嘖嘖……」

「喂喂喂……」年港生已經被這小妮子逼到情緒爆發的邊緣了,站起來摔了筷子,「妳到底是要怎樣啊?老子給妳衣服穿、給妳東西吃,妳還在這邊說要投胎來敗我家產,喂!是誰沒有人性啊?」

「你有沒有人性我不想關心,也沒有時間關心囉。」浦佑希又夾起一塊肉放到嘴巴裡,「唔……嗯……真好吃耶!來來來……坐下來嘛,不要臭著一張臉,陪我吃完這最後一餐吧。」

這樣誰吃得下啊?火氣正旺的年港生實在是拿這個小女生沒輒,雖然他有過不少女人,也見過更多脾氣古怪的女人,但是這個……這個詛咒他的女人現在卻以四兩撥千斤的的方式跟他說話。

他到寧願她維持方才的潑辣勁,這樣要吵起來就一點都不難了。

「年老大,坐下來嘛,唔……你這樣一直站著我會不好意思喔。」浦佑希已經吃下不知道多少東西了,整個嘴巴滿足地鼓著。

不好意思?這四個字她也說得出來啊?

「我吃不下,妳慢慢吃吧。」年港生決定先離開這個房間,出去透透氣。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囉,我吃完了不要怪我喔。」

「請便!」

一甩了門出來,才發現兩個好兄弟還是坐在房間外抽煙聊天。

「大哥……受氣啦?來來……抽根菸消消氣。」袁必仁笑嘻嘻地遞上一根菸。

唉……大概都被聽到了吧……真是……瘟神啊。

「我剛剛還在跟老三說這個臭娘們可能會變成第二個小蜜姐呢……不過我看這下子啊……還是把她做掉比較好。」黎昇亞打了火,點上了年港生的煙。

「坦白說,我剛剛也想過這個問題。」年港生嘆了一口氣,「雖然一樣兇,但是她跟小蜜又不太一樣,要她跟小蜜一樣接下一個單位的事業,就要花上不少時間,這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所以我剛剛才說,做掉她啊。」

做掉她……?此時年港生才想起了浦佑希在房間裡說的「上路」,還有其他什麼投胎啊、詛咒的言語。

原來如此,她八成以為自己是一定會殺了她滅口吧。一想到這前因後果,年港生不禁笑了起來,搖搖頭。

這兩兄弟很少看到年港生偷笑,但是很明顯的,年港生正在偷笑!

「不……我想,我不會殺她滅口吧,但是,也不打算讓她做跟小蜜一樣,接受訓練做接掌事業的動作。教一個小蜜就焦頭爛額了,還要再多帶一個……依照今天的狀況看來,大概是我會先被她氣到兩腿一伸吧。」

「那……大哥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年港生摸摸下巴,陷入了思考,「我還沒想到。」

「…………」

「啊……太晚了,我想睡覺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總之,今天不能讓……」該死,搞半天還是不知道這個潑辣女人的姓名,「我會把她留在這裡幾天。」

「噢……要睡啦?」袁必仁別有深意地說,兩個兄弟同時露出賊笑。

「喂……」

「知……知道啦,開開玩笑的。我們知道大哥對這種醜女是沒興趣的。」黎昇亞趕緊接口打圓場。

醜女……?年港生楞了楞,齁……對喔,這兩個傢伙還沒看到卸妝後的清麗可人哩……。也好,不讓他們看見也比較不會有誤會。

進入了房間後,年港生打算收拾一下就回到自己的臥室,鎖上了房門,再交代一兩個小弟看守著門口,諒她有一對翅膀也飛不出這裡。

一進門卻見到浦佑希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嘴角還有著食物的殘漬。

是什麼事情讓這麼年輕的女孩連沉睡都皺著眉頭?年港生輕輕地靠近,還是忍不住拿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裸露的長腿上,並且用手背擦去了她嘴邊的污漬。

那一瞬間的肌膚觸感讓浦佑希動了動臉上的肌肉,但是她沒有醒來。

他沒有妹妹,所以他把自己的動作解讀為一種身為兄長的疼惜。但是為什麼,他卻不會對已經是自己乾妹妹的小蜜有這些舉動?

這種問題沒有什麼好想的,年港生也疲倦到不願多想。

可憐的女孩,既然妳也不想結婚逃了出來,那麼看來現在回家去也不是好時機,重點是我也不能讓妳帶著不該有的記憶回去,在我想到怎麼處置妳以前,那就讓我軟禁妳幾天吧。

窩在沙發上,看著浦佑希均勻的呼吸,年港生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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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兩人坐在沙發上,滿心忐忑地看著眼前人。

這該怎麼辦才好?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高秀月跟浦佑良兩人完全跌入了無邊的恐懼裡。

他們害怕的不是浦佑希會在外遭遇什麼不測,而是眼前人根本惹不起!而今天……今天他們母子真是給他丟盡了面子!

今天該是個大喜之日,駱佳龍滿心期待地灑下金錢,打理好一切,就準備抱著美人歸。卻沒想到婚禮中途告終,數百位的賓客全部都趕回家了,只因為沒有新娘子的婚禮無論如何都無法舉行。

新娘呢?大家交頭接耳地竊竊私語,偷偷看著站在宴會廳中慌亂道歉的高秀月母子,還有依然一派自若微笑的駱佳龍。

他該生氣的,但是卻從頭到尾一直帶著微笑。

熟識駱佳龍的人不免要為新娘子及她的家人捏把冷汗了,得罪了這個笑面虎,日子可就難過了。

年近七旬的駱佳龍,擁有一家貿易公司,近年更積極往海外發展,大概是因為長年奔波勞苦的關係,他沒有中老年後發福的傾向,也因為熱愛著游泳、健身,他依然保持著不錯的體魄,所謂的「童顏鶴髮」大概就是像他這樣子的人吧。如果為他的灰髮染上黑色,說是不到五十歲的壯年男子可以騙過不少人。

即使知道他年紀頗大,但是無數的年輕女孩還是想盡辦法接近他,不光是因為錢,事實上以駱佳龍的身體狀況來說,等著享用遺產的時間還早的很呢。而是駱佳龍的事業手段跟魄力,還有那舉手投足的紳士魅力,令人不禁聯想到名片「女人香」中的艾爾帕西諾形象。

風流倜儻、渾身散發品味、彬彬有禮……這才叫做成熟的男人。

偏偏這樣的男人,即使有過不少女孩上過他的床,甚至願意排隊等候,他這輩子卻只鍾意兩個女人。

一個是浦佑希,初次見面時,浦佑希不過才十四歲,留著短短的清湯掛麵頭,跟在父親浦堯其的身後,那淺淺的年輕笑容,一派天真與清純,讓當時剛步入花甲的駱佳龍又勾起了二十多年前的愛戀。

浦佑希真是像極了那個女子……那個他此生第一次的狂愛熾戀,當浦佑希一年年地亭亭玉立,駱佳龍想要得到她的慾望就更是不可抹滅。

「駱先生……這……您說說話呀,」高秀月忘記自己該是丈母娘的身分,依然恭敬地開了口。「佑希這個死孩子……她……她一定只是頑皮,過兩天就會回家了。」

「是呀,是呀,我妹妹那個人啊,常常離家出走玩個兩三天才回家,習慣就好,習慣就好。」浦佑良擦擦額頭上的汗,緊張地接腔。

事實上,浦佑希是個居家女孩,下課後必定回家,也不喜歡逛街或是夜遊這回事。離家出走?這檔子事情大概今天才是頭一遭吧。但是為了可以自圓其說,高秀月跟浦佑良母子兩決定扯謊扯到底。

「她不想嫁給我是吧?」駱佳龍喝了口水,慢慢地開了口,絲毫沒有責備的表情,「想也知道,要一個連戀愛滋味都沒嚐過的女孩嫁給我這個糟老頭,是太勉強了。」

高秀月一聽到這樣的話便緊張了,這意思是……?要退婚!?這怎麼成?眼看著好不容易有好日子可以過了,這次如果錯過了,還會有下次嗎?

「不……佑希真的是只是因為愛玩,她……她沒有不想嫁!」啊啊啊……如果

可以的話,我也真想代替這死丫頭嫁到駱家去!高秀月緊張地心臟狂跳。

「浦太太,就不要這麼客氣了,我知道我自己在佑希眼中的樣子,不過就是個賴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老男人吧。」駱佳龍越是笑得輕鬆,浦家母子越是難熬。

他們耳聞過,駱佳龍對於極度不滿的事情,狀況越嚴重,就笑得越是自在。

「駱……妹夫!沒……絕對沒這回事,我想佑希只是太緊張了,因為沒當過新娘子,也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面,所以……所以還調適不過來,等她回來後我們會好好開導她的!」

是啊,要好好「開導」一下才是,就算傷痕累累的穿上嫁衣,也要這小麻煩進駱家大門!

你妹妹人都不知道在哪裡呢,就親熱地叫起「妹夫」來了?駱佳龍在心裡暗暗地搖搖頭,這家人真是心急,跟已經過世的浦堯其是完全不同的人啊。

也好,若非這對母子這麼心急好利,他哪能夠一一實現自己的棋步呢?

現在就只剩下把浦佑希抱在自己的懷裡了,不管她願意不願意,駱佳龍對浦佑希是勢在必得。而施壓是必要的,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他自新郎西裝的口袋裡掏出了筆跟支票。

「這是二十萬。」他快速地簽下了金額,交給了高秀月,「算是補償兩位今天忙碌奔波的辛苦,也麻煩你們盡快找到佑希,婚禮……我不介意再辦一次,因為她值得。」

二十萬,高秀月跟浦佑良看著支票上那洋洋灑灑的數字,不免要傻了眼。真的是闊佬啊,一出手就這麼大方,之前駱佳龍為浦佑良償還了六百萬債務就算是大手筆的聘金了,更何況今天他們浦家還讓駱佳龍丟了臉,竟然還有這等甜頭……。

那麼浦佑希嫁到駱家去,就更肯定是雞犬升天了!衝著這一點,浦家母子更不可能讓浦佑希隨心所欲了。

「沒問題!沒問題!」浦佑良拍著胸,大聲保證,即使他也很頭痛該怎麼找到妹妹,「我一定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送到妹夫你面前!」

「那就好。我駱家的大門就為她這當然的女主人而開。」駱佳龍笑著,說出讓浦家母子心兒飛到天邊的話,心裡卻有著自己的算盤。

憑著浦佑良那樣的庸才,如果浦佑希真要躲,他肯定是一輩子都找不到的。這二十萬,只是要預備萬一浦佑希偷偷回到家裡,浦家母子會扣住她。

找人這種事情,駱佳龍可是經驗老到,想當初他不就找到了躲藏了十多年的浦堯其?

駱佳龍依然面帶微笑、不動聲色,看得浦家母子心裡發毛,但是他渴望擁抱佳人的心思卻絲毫不減,反而因為新娘的逃竄無蹤而更加強烈。

浦佑希呀……我的公主……,妳現在在哪呢?與其留在這樣不重視妳的家庭,倒不如讓我多疼妳幾年,怎麼不看開點呢?

逃?除非妳死了……不然妳能逃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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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指尖的呻吟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第一話]


  脫下了高跟鞋,赤足走在沙灘上,今晚月光皎潔,照得白沙閃閃發光,遠方的海岸線平直地拉出黑線。

  除了月光,一片黑暗。正像是浦佑希此時的心境。

  大家這時候一定忙著尋找自己吧?媽媽、大哥,還有那個對自己有著白日夢的糟老頭。婚禮舉行的前一刻,臨陣脫逃的新娘子只留下尷尬的寡母長兄,不知去向,這種老套的電影戲碼,浦佑希怎麼也想不到會由自己來主演。

  「呸呸呸!」浦佑希望著黑暗的大海,有了想要發洩的衝動,於是用力地對著大海吐口水。

  只是怎麼用力地唾棄,臉上的眼淚卻也是跟著汨汨而流。

  這樣逃了出來,可以躲多久?浦佑希沒有錢,沒有證件,而且還穿著這笨重的新娘禮服,連件輕便的衣物都沒有,就算想要跳上霸王車都沒人敢收留吧?這樣毫無計劃的逃亡還真像是迷糊的自己會做的事情。

  唉…就這麼一個晚上的自由吧,就算遲早會被抓回去,起碼…她用這簡單的逃亡來對自己懺悔了。

  「嗚…我怎麼這麼苦……」浦佑希還是難過極了,想到自己要嫁給一個可以當自己老爸的老頭子,重點還是有點虐待狂的陰沉傾向,她就悲從中來。

 
&&&


  「我大學才剛畢業耶,連精采的戀愛都沒談過一次哪,就要嫁到豪華監獄去當養老看護?」

  一聽到母親竟然要把自己嫁給七十多歲的駱佳龍,浦佑希完全地傻了眼。

  「誰說妳是去當看護的?他們家有的是菲庸,你可是去當少奶奶的哪。」高秀月苦口婆心地勸著女兒,「嫁給駱佳龍有什麼不好?他有錢可以讓妳媽我過好日子,又可以出資讓你大哥做點正經生意,妳也不用像現在這麼辛苦地找工作,領死薪水,有什麼不好?」

  「是啊…人家好歹也是老爸的老朋友,老爸的後事可以辦的風風光光的,我們還要感謝人家呢。」浦佑良在一旁啃著瓜子搭腔。

  「你們這麼感激他,那你們去嫁給他啊!幹嘛要我嫁?我又不是貨物!」

  「妳在說什麼瘋話?媽媽這把年紀了,也守寡這麼多年,還嫁人不是笑掉人家大牙!?」高秀月突然大吼起來,因為浦佑希講到她的痛處。

  哼…要是可以,我當然也想嫁給駱佳龍,想當年我也是大美人一個,現在只是因為年紀大…「而且妳不要忘記妳可以念到大學畢業,是誰出的錢!
光是這一點妳就該報答人家!」

  「那等我找到工作就賺錢還他啊!」浦佑希也不甘示弱地大叫。

  「妳還得起嗎?」浦佑良冷笑,不懷好意地看著自己的妹妹。「駱佳龍還幫我還了六百多萬的債務喔。」

  「你還有臉跟我提這個?」浦佑希轉頭看著自己當流氓當得不成材,還到處惹禍端的大哥浦佑良,「你自己沒出息,搞出來的漏子,竟然要做妹妹的用肉償債,你要不要要臉啊你?」

  高秀月來不及阻止,浦佑良已經一巴掌打在浦佑希的臉頰上,還作勢要壓在她身上繼續痛揍。

  「妳吃了什麼豹子膽?不要以為我這麼久沒揍妳了是因為我不敢!呸!念到大學了不起是吧?學校教妳頂撞兄長嗎?」浦佑良的拳頭舉起,卻被母親一把拉下。

  「好啦!不要打了!萬一打出傷來,穿禮服嫁過去能看嗎?到時駱佳龍看到你妹妹全身都是傷不好看啦!」

  駱佳龍會看到我全身…浦佑希一聽到母親這麼說,就犯起了陣陣的嘔心。

  爸爸…爸爸為什麼這麼早死?如果爸爸還在,哥哥就不會因為欠缺管教,囂張跋扈到這種地步,甚至敗光遺產…,媽媽也就不會這麼沒安全感,到了要變相賣女兒的地步。

  而浦佑希…也不會這樣苦哈哈地過日子,還要嫁給害死爸爸的人…什麼老朋友,那個駱佳龍根本就是黃鼠狼。

  蠱惑了愚蠢的大哥,一點一滴地掠奪了浦堯其遺留下來所剩無幾的家產,收買了母親脆弱又單純的心思,目的是什麼?

  浦佑希總是摸著鏡子,看著自己那承繼父親清秀俊逸的長相,不管是眉、眼、鼻、唇…都可以隱約地看到父親的影子,連高朓直逼大哥的一七三身高,及合度的體態,都像是父親。

  浦佑希沒有一點像母親,連她強硬、固執的個性都是來自父親。

  她覺得自己好像只是父親的小孩,父親一死,她就是孤兒了。像母親及大哥這樣的家人,根本就什麼也不是。

  父親啊…每每憶及她高中時那最後的強壯身影,浦佑希就無法抑制自己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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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的清淚就像是沙灘上的閃閃亮光,爬在她的臉上。

  逃婚,其實一點都不難,只要趁著沒人注意,她就可以提著禮服下擺,溜出了會場,只要一跳上計程車,哪都可以去。

  犧牲了自己手上跟脖子上的所有昂貴金飾,當作讓司機瞠目結舌的車資,浦佑希一點也不心疼。這是為了換取短暫的自由,況且,她很清楚自己是不會有「嫁妝」這種東西的,所有的表面嫁妝,都是駱佳龍的開銷。

  全身上下,連內衣褲都是新的,也自然都是駱佳龍花錢打理,如果可以,她真想馬上脫光光。

  也不管這件禮服有多昂貴了,席地坐在堤岸邊,浦佑希揉著因為高跟鞋奔跑而不舒服的腳踝,想了想,還是穿上了鞋子。

  緩慢地漫步在堤岸邊,浦佑希思考著該怎麼回去面對母親跟大哥,今日的舉動只能是一時的逃避,她逃不了一輩子的…。就算現在有個白馬王子騎馬過來帶走了她,母親跟哥哥怎麼辦呢?心狠手辣的駱佳龍一定會對他們不利。

  這種永遠的親情背棄她做不出來,她也不能做。


  嘆口氣,她抬起頭望著皎白的明月。真有個王子來就好了,最好還可以拿著機關槍掃射,把駱佳龍殺掉,把他從父親跟大哥身上剽竊的錢都拿回來,從此幸福快樂…。

  一陣亮光閃過不遠處的小丘背後,浦佑希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怎麼這麼晚了還有人在海邊?不是情侶就是跟自己一樣的失意人吧。

  但是…好像不祇兩三個人而已。適應了遠方的黑暗,浦佑希看見了一群人。

  基於好奇心,她撩起群擺,緩緩地靠近小丘的另一頭。

  「白老大,這是你們大哥要的貨。」黑衣男子滿臉笑意地對另一個白衣男子展示帶來的箱子。

  「嗯…這次的成色不錯,你們年老大的貨物果然名不虛傳。」白衣男子招呼了後面的小弟,「把皮箱拿來。」

  一打開,滿滿的嶄新紙鈔,讓黑衣男子動容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沒想到第一次出任務就可以看到這麼多白花花的鈔票,真是讓他心癢癢的。

  「這是這次的成交貨款,你要小心帶回去給你們老大,也請告訴他,我會再打電話跟他聯絡。」白衣男子微笑,欠身致意。「請代我向你們老大問好。」

  一行五六白衣人,跳上了三部車子後,揚長而去。

  剩下的五個黑衣人,直到看不到車子的尾燈後,才鬆了一口氣。

  「呼…終於成交了。」

  「雄哥,不錯嘛,第一次出師就這麼順利,看來老大以後會更重用你的!」一邊的小弟不忘遞上一根菸。

  「哈哈…這是我幫老大作的第一筆生意啊,數目雖然不大,但是我想這是老大給我的試驗機會吧。」阿雄滿足地抽著菸,跟自己的小弟準備驅車返回。

  「是啊…雄哥,我們剛跟著老大不過四五天,他就放生意讓我們接頭,可見我們在這裡的發展一定會大有可為!」另一個小弟搓著手,想著剛剛看到的貨物,「搞不好這次回去後,老大也會給我們幾把剛剛那樣的好傢伙…」

  「哈哈…會的,會的,只要我們乖乖跟著老大,吃香喝辣得一定都會有我們的份!」阿雄開心地放聲大笑,完全不在乎自己剛剛進行的是違法的交易。

  「喀擦!」一陣細碎的樹枝折斷聲響,剛好發生在他們停止談話的空隙中。

  「誰在那裡!?」阿雄大聲喝斥,真糟糕,該不會是條子埋伏?他警戒地掏出腰上的槍枝。

  「不…不要抓我!我不會說出去的!讓我走!」

  「雄哥!是個女人耶!唷~穿著新娘禮服喔!」幾個小弟不慌不忙地架起了已經嚇到腿軟,坐在沙地上的浦佑希,拖到阿雄面前。

  「還真是個新娘子…嘖嘖…」阿雄瞇著眼睛,就著月光看著浦佑希的臉,不過實在是太暗了,長相也看不清楚。

  「雄哥,怎麼辦?要在這裡……」一個小弟詢問要怎麼處置。

  阿雄環顧週遭,「要解決掉也不要在這裡,不方便,先帶回去吧,讓老大看看後再決定要怎麼辦。」

  「放我走!放我走!」浦佑希驚慌地大叫著,馬上就挨了一記耳光。

  挨耳光對浦佑希來說是家常便飯,她已經被浦佑良打習慣了,更何況這個叫阿雄的力道還沒有浦佑良來的凶狠,浦佑希卻是因為被陌生男人打了而楞傻住。

  「住口!新娘子,妳最好不要大聲嚷嚷,這樣妳才可以活的久一點!」阿雄罵了一聲,便帶著小弟與受到驚嚇的浦佑希驅車離去。


&&&


  啊呀!又戰敗!最近自己的戰力變低了嗎?還是智力退化?怎麼會連西亞這種小國家都打不下來,而且還讓自己的埃及軍隊死傷連連。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敵手傳了網路訊息過來︰「嘿嘿…港哥哥寶刀生鏽了?」

  一看到這種對話,他批哩趴啦地打上一串字句,聽著那鍵盤的猛烈敲擊聲,站在門口觀看他玩電腦遊戲的兩個男人對看了一眼。

  「老子不玩了!因為今天精神不好,下次再戰,一定把你殺得落花流水!」他嘖聲碎念打完了字,用力地按下ENTER,就啪一聲地用力推開鍵盤。

  「大哥,AOE又慘敗?」穿著黃色上衣的斯文男子笑吟吟地遞上一杯開水。

  「什麼『又』?我真的是精神不好。」年港生接過了水杯,瞪了黎昇亞一眼。

  「好啦,你不要再刺激大哥囉,大哥之所以會輸掉這場遊戲,是因為心不在焉。」另一個穿著紅色襯衫的高壯的男子拍拍年港生的肩頭,「大哥你是擔心阿雄那邊交易順利與否吧?」

  真是個不錯的台階,年港生看了袁必仁一眼,這小子,不要看他這麼壯像是一頭牛,心思可是細密得很呢。

  「唉…擔心到是不至於,今天讓他去談的交易金額並不大,只是…」年港生抹抹額頭,「只是覺得好像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是因為伯父的事情嗎?」黎昇亞擔心地開口詢問,如果真的是跟年港生的爸爸有關的事情,那就真的很傷腦筋了。

  年港生,自大學起就已經混出了小名號,他吸引道上兄弟目光的不只是一八五的健美身材竟然搭著一張俏得宛如明星的臉,也不是那下手雖不留情,但是也不至於致人於死地的矛盾慈悲,而是…

  而是這樣一個注定要走黑路的人,竟然是來自三星上將的家庭!

  打過八二三炮戰、經歷過古寧頭戰役的年爸爸,也是個鐵錚錚的北方漢子,英挺的軍裝上總是鑲滿了戰功彪炳的勳章,這意義應該也是等同於年港生身上的刀疤吧…。

  但是年爸爸跟自己的兒子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這一生都充滿了國仇家恨,眼裡容不下一粒關於犯罪與背叛的沙。年港生卻是一般是人眼中的罪惡淵藪~黑道中的佼佼者。

  因為這樣矛盾的家庭背景,加上他頂著大學學士的光環,年港生在道上的名聲很快就傳遍了南北。

  退伍後,年港生佯裝進入一家貿易公司任職,事實上他並不認為自己算是說謊吧,「貿易」嘛。

  『軍火交易也是貿易啊。』

  當他這麼告訴個性溫婉柔和的母親時,母親差點沒當場暈倒被送進急診室。

  原本以為兒子是愛玩,學生時期玩玩黑道也就算了,怎麼連畢業後的正職都是…?望著家裡掛得滿滿的,丈夫數十年來已性命與忠誠博得的勳章、獎狀、獎盤…年媽媽欲哭無淚。

  「不是我爸爸的事情…」年港生嘆了一口氣,「如果我爸爸知道我在搞什麼,我現在大概就已經被關起來了吧,你們還會看到我?」

  「不礙事的,年媽媽這麼懂事會幫你保密,加上我們這兩個『好同事』的唱作俱佳,伯父不會發現的。」黎昇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現在就不是因為我父親的問題啊…」年港生拍拍頭,他真的不想提到父親太多次,畢竟他還是很懼怕自己的父親,「我有不祥的預感。」

  才正想對兩個好兄弟提出自己心裡不安的情緒,阿雄的聲音已經自外面響起了。

  「大哥!阿雄我回來囉!」

  「這個新來的小弟看來正想回來邀功呢。」袁必仁笑著走上前去開了門。

  只見阿雄帶著一只皮箱還有滿臉的笑意,對著屋內的人一一熱切招呼。

  「大哥、二哥、三哥,我回來了。」

  「我知道你回來了,不用講這麼多次。」年港生不耐煩地坐上了沙發,整整身上的藍色襯衫,「拿到貨款了嗎?也見到白七了嗎?」

  「大哥,這是貨款。」阿雄恭敬地把皮箱交給了黎昇亞,「白先生說會再打電話跟大哥您聯絡。」

  「數目對了。」黎昇亞跟袁必仁翻了翻皮箱理的鈔票,已經摸過太多錢的他們,一捏就知道真偽跟大概的數目。

  「那就好,阿雄,辛苦你了,你可以回去了。」年港生感覺到心悸有點嚴重,閉上了眼睛窩在沙發上,他想要早點擺脫這吵死人的新來小弟。

  「呃…大哥,那個…」阿雄其實很擔心接下來的事情會受到責罵。

  「還有什麼事情快點說,大哥很累了。」黎昇亞喝斥。

  「二哥,是這樣的,剛剛在交易的時候,被看到了。」

  「什麼?」袁必仁跳了起來,被發現交易進行?這可是大忌。「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三哥…對…對不起,實在是我不好,沒注意到有個女人躲在旁邊,我…」阿雄已經嚇得跪在地上,「不過我已經把那個女人帶回來了!」

  「你把人帶回來了?」年港生張開了原本閉著的眼睛,整齊漂亮的眉毛皺了起來,「人呢?」


  當浦佑希被兩個小嘍囉粗魯地推進了房間內,她只認為自己看到了一排紅綠燈。穿著藍色、黃色、紅色衣服的男人,排排坐在沙發上,真的很像是一排紅綠燈。

  「放我回去!」浦佑希管他什麼斑馬線還是紅綠燈的,只是不住地大叫。

  「住嘴!忘記了我跟妳說的話嗎?在我大哥面前還這麼大聲?」阿雄舉起了手就是給浦佑希一個耳光。

  「你在幹什麼?」袁必仁突然站起來一把抓起了阿雄的領口,「誰說你可以打女人的?」

  「啊…三…三哥…我……她…她口不擇言啊。」

  「再怎樣口不擇言也不可以打女人,不然你回家打你媽吧。」黎昇亞緩緩地走到浦佑希的面前,看著她嘴角淌血的臉,「唉唷,一張小臉都髒兮兮的,還有這身禮服…,小姐,妳今天結婚啊?」

  「要你管!放我回去!」面對著黎昇亞清秀的過分的臉,還有剛剛袁必仁健壯有力抓起阿雄的架勢,浦佑希對於這兩個男人有著弔詭的恐懼。

  長的都這麼好看、斯文,可是卻是黑道?浦佑希想起自己的哥哥浦佑良,暗暗嘆息著他的沒人才。

  「好凶啊,小姐,妳大概沒搞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吧?」黎昇亞依然微笑著,眼角揚起的鳳眼帶著嘲諷,「只可惜呀,妳今天才辦了婚禮馬上就要辦葬禮囉。」

  「先生,你這個人也真是的,長的這麼好看講話卻很難聽。」浦佑希也不甘示弱地回嘴。豁出去了啦,跟黑道講話不用文鄒鄒的。

  看著黎昇亞的臉色開始有點變化,年港生決定接手這件事情。他走到阿雄的面前,狠狠的就是一個耳光,還連打兩番。

  「你差不多一點,在我面前連女人你也打,如果說你沒在海邊強姦她,我也不相信!」

  「大…大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對她怎麼樣,我發誓!」阿雄被年港生打得暈頭轉向,但是還是不忘澄清跟求饒。

  年港生看了看眼神凌厲的浦佑希。這個穿著新娘禮服被綁架的女人,他怎麼看都覺得很礙眼,那眼神真是讓他不舒服…唉呀,心悸又嚴重些了。這使得年港生的脾氣特別暴躁起來。

  「媽的!你不會當場處理掉喔,帶她回來幹什麼啊?你他媽的豬頭啊!」年港生大罵著,又給阿雄一個耳光。

  「大哥,她穿大禮服耶,真的要當場做掉太難處理啦…而且…」阿雄滴著口水,不知道是因為盯著浦佑希的禮服低胸領口,還是因為被打暈了,「這女人…也算是不錯的貨色,想給大哥還有二哥、三哥享受一下…物盡其用咩…大哥享用完了就可以給我們好好……」

  阿雄話還沒說完就被年港生一拳打飛上了天,連架著阿雄的袁必仁都受到不小的撞擊。

  「你是第一天跟我的是吧?老子要女人還要綁架良家婦女嗎?媽的!你當我跟你一樣是公狗?」

  雖然不是第一天跟著大哥,但是的確是新來的…,在一旁的黎昇亞跟袁必仁搖搖頭,這個蠢豬不會打聽一下喔……大哥最痛恨的就是毒品跟強姦啦…。

  「滾出去!」年港生踹了已經在地上打滾的阿雄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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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酷熱的夏天到了,即使是黃昏時候,還是熱得不得了。選在這樣的地方辦大學同學會?主辦人八成是個神經病吧?


  「今年主辦人是誰?」挺著即將臨盆的大肚子,張小慧問問旁邊的舊日同窗。

  「不知道咧,好像是年港生吧。」劉美美仔細想了想︰「對啦,邀請函上面有寫,年港生啦…」

  「就只有他會做出這種事情吧?」張小慧不可置信地張大眼睛,一滴豆大的汗珠又自她的太陽穴滑落,她拿起手帕擦一擦。


  要死了,大熱天的…還以為會是在什麼高級餐廳吹著冷氣、吃著美味的歐式自助餐呢。同學會通知裡只說要在車站集合,一看到有兩部遊覽車接送,大家還樂不可支,覺得主辦人真是細心周到,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找不到那個叫什麼…「珍珠灣」的怪地方。

  沒想到…

  「珍珠灣」真的是一個海灣!而且是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東北角海岸區。

  三四十人被嚼著檳榔的司機趕下車後,全部都窩在簡陋的遊客中心揮汗如雨。


  看不到主辦人的出現,加上天氣燠熱的關係,一些男人火氣也大了起來。

  「搞什麼啊?年港生把大家帶到這個鬼地方是怎樣?要開營火晚會嗎?他人咧?連個鬼影子也沒看到!」

  「等一下吧…也許他正在路上。」一個斯文俊秀的男子悠閒地在躺椅上看著書,頭也不抬。

  「廣信達!你倒是悠哉啊,你沒看到大家都快悶死了,而且晚餐時間快到了,很餓噎!而且天也快黑了!」

  「你在這邊跳腳年港生也不會馬上出現啊。」在一旁的翁跋斯整整身上的西裝,泰然自若地接了腔。

  真要命,早知道在這裡開同學會,他就請自己的司機開車過來,跟人家坐什麼遊覽車啊…害他覺得自己水準降低。


  廣信達終於是抬起頭來,對著冒汗發難的男人微微一笑,那嫵媚的樣子讓人心頭一涼。這…這傢伙真的是男的嗎?

  「冷靜點,他會選在這裡開同學會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不會失約的。」


  不過,廣信達也很納悶,為什麼年港生要在這裡開同學會啊?什麼東西都沒有,完全沒有準備狂歡的跡象,而且遊覽車早就開走了,連屁股煙都沒看到了,也難怪這些老同學們要緊張,只怕年港生再不出現,大家就要席地在這個海灣露營。


  沒多久,大夥就聽見了呼嚕嚕的車行聲,仔細一看,還是龐大的黑色車隊。

  「嗨!各位同學大家好啊,真高興看到你們。」從車上走下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揮揮手,滿臉笑意。

  「啊啊啊~老大!好久不見啊。」翁跋斯看到大學的好朋友出現了,開心地就要跑上前去來個熱情的擁抱。

  「幹什麼!」卻沒想到馬上被年港生後面的男人一拳打在地上。

  翁跋斯嚇出一身冷汗,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好像有扣板機的聲音?


  「你才給我差不多一點咧!」年港生一個回頭就給那個隨身的男人一拳,打得他鼻血直流,「今天老子開同學會,在這裡的就是老子的同學!你懂不懂什麼叫做同學?你他媽的這樣對我同學,你是不是準備在海溝裡養老!?」

  現場這些所謂的「大學同學」們,全部都不敢出聲,因為年港生後面跟著一大串黑衣人,很像是……。

  啊啊啊…我們只是小老百姓,不想拍古惑仔電影啊…。


  「你還好吧?」放下書本,廣信達不疾不徐地蹲在倒在地上的翁跋斯身邊,掏出面紙擦擦他臉上的髒污。

  「嗚…好痛啊…怎麼可以打我的俊俏臉蛋…?」一摸,嘴角竟然流血了,但是翁跋斯更心疼身上的嶄新亞曼尼西裝,他趕緊站了起來拍拍灰塵。

  「唉呀,廣達香…你還是這麼溫柔啊…為什麼你不是女人呢…?真可惜啊…。」年港生看著一派斯文溫和的廣信達,拍拍他的肩膀。

  大學時,年港生第一眼見到廣信達,還以為是個粉白的高窕美姑娘,卻沒想到一搭訕就先吃了一記悶棍。一開口,那沉穩有磁性的『有事嗎?』就把年港生嚇得張口結舌。

  此時的廣信達只是挑著眉毛看著年港生,不說一句話,那依然漂亮的臉上有著冷漠表情,讓年港生不寒而慄。

  「哈…哈…,別這樣嘛…好兄弟,開個玩笑囉…。」年港生緊張了,眼前的這個書生,那個陰沉個性大概都沒有變過吧?

  「我說…年糕啊…」廣信達咪起了鳳眼,漾起了微笑地貼近年港生,「不要再叫我『廣達香』,我不喜歡這個暱稱。還有…如果你的屁股癢,我只能跟你說抱歉…我不喜歡男人。」

  「我…我也只喜歡女人啊…」

  該死!都這麼多年了,年港生還是怨恨自己對廣信達的犀利言詞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也喜歡!我也喜歡!」翁跋斯一聽到『女人』兩個字就好像清醒了,趕緊掏出身上的名片,一個個分發,「對了!我開了一家酒店在市區,有空大家去逛逛,帶我的名片去可以八折優待喔!妹妹保證都是精挑細選的!」

  「幹嘛給我?」張小慧看到翁跋斯湊了過來塞了名片給她,尖叫一聲。

  「啊…這個…妳可以拿給妳老公啊。」

  「你…你找死啊?」張小慧挺著大肚子發著抖。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這個時候拉生意啊…?」年港生嘆了口氣。

  黃昏的海風吹來,送來陣陣涼意到每個人心上。


&&&


  果然是勢力龐大的黑道老大,年港生帶來的車隊跟人手動作俐落,馬上就把遊客中心佈置的宛如要開一場海邊派對,數十個黑衣人來來去去地弄東弄西,沒幾下就把食物、飲料、音樂都準備好了。

  眾人就像是白老鼠一樣地窩在一起,看著這些手腳俐落的黑衣人。

  「看來你混的不錯嘛?」翁跋斯喝著啤酒,打量著眼前的好朋友,真沒想到每個學期都會打上幾次群架、差點被二一的火爆浪子,今天竟然有這等場面。

  「時機問題啦。」年港生笑了笑,望著遠方的海平線,像是在等待什麼。

  「你爸爸不知道吧?」廣信達問了年港生最難以解決的問題。他搖搖頭。

  「被他知道就完了,他一個堂堂的退休上將,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獨生子在賣軍火?」要不是溫婉的母親一直幫他掩飾,他早就被老爸一槍打死了,然後再自殺,來個以謝國人。

  「有個當軍人的老爸的確是比較麻煩,搞不好我開酒店也不成吧?」翁跋斯頗為同情他,像年港生這樣一個天生反骨的人好像比較適合自己的家庭。

  家裡有錢,老媽早死,父親因為長年打拼商場江山的結果,現在也是臥病在床,自小到大,就沒有什麼人管過他跟妹妹翁冠君。

  「說到開酒店,你的事業還好吧?」廣信達知道翁家企業觸手廣布,接手的翁家年輕二代一直是業界的攻擊目標。

  「還過得去啦。老爸一倒,只剩下我可以維持家業。我可不能再像大學時那樣什麼都不在乎、凡事少一根筋了。連女人…」他嘆了一口氣,「連女人我都沒時間玩。」

  「還玩女人咧…大學玩的還不夠?」年港生敲了脣紅齒白的翁跋斯一記。

  「女人啊…是用來浪費時間用的。」廣信達喝完一瓶啤酒,冷笑著。

  「女人現在對我來說就是賺錢用的。開酒店,沒有漂亮女人怎麼成?」翁跋斯舉起手做了個「錢」的手勢,臉上卻沒有什麼笑容,「但是也因為漂亮女人見多了,加上那些女人的故事跟背影,真是…讓我心都涼了一大半。」

  「太悲慘是太勢利?」勢利的女人年港生也見多了,甚至…為此吃過苦頭。

  「都有,不過比較讓我傷腦筋的是那些想上我的床的小姐。」翁跋斯一臉輕蔑,「飛上枝頭當鳳凰不成,只怕還會被我打成落水鴨。」

  「你會讓她們上你的床嗎?」年港生並不羨慕,他深信「婊子無情」這句話。

  「長的漂亮的女人都脫光了等你,你還能當多久的柳下惠?」翁跋斯斯文清俊的臉上抹起了曖昧的笑,「她門就算要不到你的心,要到一個當紅大班的頭銜也好,總之,都是為了錢。」

  「通常因為悲慘走過來的女人也難免勢利。」廣信達淡淡地說,喝了一口啤酒。「對我來說也到是不錯的賺錢題材。」

  「你對女人還是一樣冷血啊。」年港生看著心機深沉的老友,「不過,我真想不到你竟然不當老師,竟然跑去寫那個什麼…『羅曼史』?」

  「我也接專欄,也寫別的啊。」

  「羅曼史?」翁跋斯看過妹妹書架上的那些愛情小說,每一本都情色到令人噴血,「喂!很厲害噎!我還以為作者都是女人,因為只有女人才能把女人做愛的反應跟心理寫的那麼真實!」

  廣信達難得地自臉上冒出了黑線,「作家就要學會做假,這是很自然的道理。而且…我身邊的女人除了浪費我的時間,還可以當我的活題材。」

  「物盡其用?」年港生打趣地說。

  「你要這麼說也沒錯。」廣信達笑了,但是依然是冷冷的笑容。

  「噢,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要變性了。」翁跋斯沒有注意到廣信達已經開始發白的臉色,繼續滔滔不絕,「不過也好啦,就算你去變性也蠻適合的,皮膚好、又漂亮…」

  「喂…吃東西去吧…」年港生趕緊打圓場,以免看到斯文的廣信達揮拳、翁跋斯引以為豪的臉蛋又挨揍。



&&&


  時間越逼近九點,年港生望向海岸的次數就越頻繁,連帶的,那些黑衣人也變的戰戰兢兢。

  「老大…時間到了。」一個隨從靠了過來,打斷了年港生的談話。

  「好。」他站了起來,在高張的音樂聲中,趁著大家酒酣耳熱之際,他想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離席。但是廣信達發現了。

  「真是大膽。」廣信達不免要對年港生的行徑感到不可思議。

  「什麼啊?」翁跋斯已經有點醉了,漂亮的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朵朵,對廣信達的話一頭霧水。

  「沒有,就好好祈禱他的交易不會出事吧,不然…」他看著終於如願以償,正在歡暢聚會的大學同窗們,這些單純的傢伙大概不知道自己都變成了被利用的幌子吧。

  「什麼交易啊?」

  「算了…沒事。」


  半小時後,年港生回來了,並且關掉了音樂,站上高台,大聲宣告。

  「謝謝大家今天如此賞光,參加小弟主辦的同學會,港生真的非常謝謝大家!等一下遊覽車就會過來了,到時候大家就可以一起回到市區。謝謝!謝謝大家!」他一口乾掉了一杯啤酒,換得一陣掌聲。

  他當然開心,因為這一場同學會,讓他可以避開耳目,在另一頭進行軍火的交易。雖然是不大的數目,但是如果被發現就糟糕了。


  「喂!你們三個,快點趁現在來段最拿手的吧!」底下有人開始慫恿。

  「是呀,是呀,本系有名的『惡男黏巴達』,快點讓我們大開眼界吧!」

  年港生、翁跋斯、廣信達三個人聽到這樣的話,臉都綠了。還被莫名其妙地推上台擠在一起。

  他們只是剛好被這樣稱呼,但是根本不會跳舞啊。

  「我會跳!我會跳!我來教你們!」一個女人舉手,興奮地高呼。

  「喂…張小慧!妳是孕婦耶,跟人家跳什麼舞?」翁跋斯看著已經爬上台的大肚婆,不免替她緊張。

  「沒關係啦…稍微扭一扭可以幫助生產順利啊。」她笑嘻嘻地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隨著音樂輕輕扭動。「快點跟著做啊,還楞在那裡幹什麼?」

  呃…看著眼前的孕婦跟大家這麼捧場,三個人即使面有難色,也是開始尷尬地擺起了腰。除了在酒場打滾的翁跋斯跳得比較順暢外,其他兩個人都活像是王爺出巡的笨拙架勢。

  隨即是就是一陣更大聲的歡呼。然後就交雜著尖叫聲。

  「小慧!小慧!」有人發現了,趕緊大叫,「妳破水了!」

  「啊…唉唷…好痛!」張小慧突然臉色慘白,無力地癱軟下來,直喊著痛。

  「啊啊啊~她要生了!要生了!」翁跋斯最怕看到血,看到張小慧腿下的一灘血,都要昏倒了。

  跳什麼『黏巴達』啊…還真的是順利生產咧…。望著被抬上剛好抵達的遊覽車的張小慧,年港生跟廣信達一把扶住了腿軟的翁跋斯,搖搖頭。


  當惡男是沒有關係,他們本來就是,也一直都是。但是就不要叫他們跳黏巴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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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子。指尖的呻吟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這是好久以前就完稿的小說囉,是羅曼史喔,很沒有文學性啦,純娛樂。
從來沒有賣出去過。原因我已經忘記了。

就貼貼吧~每天貼一點。

大家看看就算嚕。因為真是隨便寫的東西……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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