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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分類:《吉屋不出租》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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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麻生天界女孩...
時間: Thu Apr 21 13:35:32 2005

等一下貼這部,

但是不打算用「麻生天界女孩」這個很可笑的名字,

用原名「吉屋不出租」張貼。


--
「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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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後記
時間: Thu Apr 21 13:43:47 2005

後記

一大早急急忙忙地衝出門,踩上了腳踏車,他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什麼東西了?

「喂!我說你這個小孩啊,怎麼連書包都忘記帶?」媽媽在後面追出來喊住他。

「噢!對喔!書包!」他趕緊騎回頭,抓了書包一背,「媽!我走嚕,晚上要練
西洋劍,會晚點回家吃飯!」

「知道啦!」

「哈哈…這個小子又睡過頭啦?」穿著整齊西裝的男人,站在院子裡擦著車子準
備上班去。

「對啊,他說昨天晚上做了怪夢,睡不好。」女人拿出信箱裡的報紙。

「什麼怪夢啊?」

「不知道,什麼有火又有水,又有漂亮女生的…」

「那我看大概是想交女朋友了吧…」做爸爸的開始認真思考,「該幫他準備聘金
了…」

「你想太多了吧?才十七歲談什麼聘金啊?」做媽媽的也跟著認真思考,「不過,
如果真的有女朋友,一定要叫他帶回家…」


&&&


按著頭走在路上,她覺得有點暈,一定是昨天沒睡好。

早知道就不要看電視看得太晚,但是昨天國家地理頻道在介紹水文,不看多可惜
啊?還正在想暑假遊學的時候一定要到北美去,看看那些壯觀漂亮的河流湖泊,
不趁現在多做點功課,到時怎麼能玩的盡興?

也大概是電視看太多、太入迷了,竟然做了怪夢,讓她一晚都睡不安穩。

走進早餐店買了三明治跟奶茶,老闆娘熱忱地打招呼。

「今天沒跟爸爸媽媽一起來啊?」

「爸爸去德國出差囉,媽媽早上去跳土風舞了。」她甜甜地笑著,這可是招牌笑
容呢。

每天爸爸都會開著車子,帶著她跟媽媽到這家早餐店買早餐,買完了爸爸會送她
到學校,然後再送媽媽去上班。

今天難得獨立,呵呵…這感覺還不錯。只是要坐公車,很討厭。

這樣有點糟糕,都十七歲了還這麼黏爸爸媽媽,好像有點丟臉。但是她不知道為
什麼就是很喜歡自己的爸爸媽媽嘛,所以她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她的同學會有跟家
裡處不好的狀況。

有家人…是很幸福的事情,該珍惜的。

提著早餐到學校門口附近,眼見就要到了,可以好好享受早餐,卻沒想到被冒失
鬼撞上。

「唉唷!好痛!」她坐在地上,哀聲做痛。

「啊…對不起!妳還好吧?」撞上她的男孩趕緊丟下腳踏車扶起她。

一看,哼!是附近駱駝男校的男生?好啊,真是冤家路窄!她氣呼呼地抬起頭來
叫著。

「我還好嗎?你覺得咧?我的早餐沒有了啦!」

這個臭屁的綠蠵龜女生一抬起頭來,就讓他愣住了。欸?在哪見過?

「你…」她也覺得這個男生很眼熟,長得是不錯,但是…她敢肯定她不認識任何
一個駱駝男校的男生!「你看什麼看?」她坐在地上拉拉自己的學生短裙。

「啊?我…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他趕緊別過臉去,滿臉通紅,「對不起,
我賠妳早餐錢好不好?」

上學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看著一個坐在地上的綠制服女生,正在跟穿卡其制
服的男生吵架,有點難看。她決定站起來,這才發現自己不但擦破了膝蓋,還有
點扭到。

「不用了!走開啦!」她快要哭出來了,好丟臉哦!怎麼爸爸一天不送她上學就
會發生這種事情?真是衰神上身耶!

「我…我幫妳拿書包…送妳到校門口…」男孩緊張地要拉她的書包。

「放開我!」她大叫,引來注意,「你都把我撞成這樣了,還要讓我丟臉嘛?走
開啦!」

「讓我送妳進去嘛!不丟臉啦!不然我會過意不去!」他執意要送她到校門口,
即使只有一個馬路的距離。

「你怎麼這麼煩?」她一揮手,書包裡的書本嘩啦啦地掉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他又是一連串的抱歉,從撞到這女孩到現在,他也搞不清
楚說了幾次對不起了。一緊張,連自己的書包也開了口,掉出幾本課本。

「走開!我自己撿!你這個倒楣鬼不要再接近我了!」女孩更加光火地撿拾地上
的書本跟梳子、鏡子等,滿臉通紅地站了起來,吃力地準備過馬路。

「同學…」男孩還想幫她過馬路,但是看著她鼓著腮幫子,拖著腳也可以快速過
馬路的樣子,也就不好意思再接近了。

「唉…」他嘆了一口氣,對於今天早上的意外感到有些惆悵,這該不會是今天不
順利的預兆吧…?

他彎腰撿起自己的課本,卻發現少了一本,還多了一本陌生的課本。

因為他是理組的班級,早上要上的物理課本卻不見了,而絕對不會有的「歷史第
三冊」卻正在他的手上。

一定是拿錯了。他望著女校的門口,速度真快啊,女孩已經不見人影了。

翻過來一看,娟秀的字跡整齊地寫著「二年真班 駱聖媛」。

呃…好熟的名字,但是他又確定這麼特別的名字沒見過,真矛盾。

抓抓頭,才想起來自己快要遲到了,他趕緊收起課本、跨上腳踏車,急急地衝往
學校。

明天…明天早點出門,在她們校門口等她吧…。

乘著風,他突然地對這個叫「駱聖媛」的陌生女孩有著期待。

莫名的悸動跟期待…明天快點來。


&&&

要死了啊…這是什麼?物理?!

女孩翻遍了書包,就是沒看到今天的重要小考科目課本,歷史課本不見了?什麼
時候又跑出一本「物理」?

一定是那個衰神!拿錯自己的課本!

一想起早上的男孩,她還是湧起了莫名其妙的感覺,她沒有什麼男生朋友,既不
參加聯誼,更不想搭理所謂第一志願的臭男生…,但是她卻覺得認識他很久了。

「馬胤新」……?啊啊啊∼撞鬼啦∼,連名字都很熟?!她看著這本縐巴巴的課
本上,寫得不是很漂亮的名字,不免雞皮疙瘩掉滿地。

好吧…看來還是非得再見這傢伙一次才行,他應該每天都會騎腳踏車經過那裡
吧,那明天就早點到那裡等他好了。

哼…可不是我想見他,是因為我要拿回我的課本……。

想是這樣想,女孩卻抱著一點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期待,關於這個叫「馬胤新」
的男孩。

莫名的悸動跟期待…明天快點來。

明天…明天…快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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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終
時間: Thu Apr 21 13:43:35 2005

最終話


「醒醒!妳給我醒醒!」周引鑫用力拍打女人的臉頰。

「唔…啊…主人…您…您回來了…」

「我問妳!沅沅呢?」

周引鑫一回到家就發現門戶洞開,達夜傷痕累累地躺在地板上,而麻生沅已經不
見了。

「主人…廣見…廣見他們來過了,說…說是要帶小姐回上界…,說洛姬需要她…」
達夜哭了起來,也不管身上的苦痛,只是不住地磕頭抱歉,「對不起…我努力抵
抗,還是打不過他們三個…」

「回上界?洛姬需要她?什麼跟什麼!?」周引鑫發了大怒,「趁我不在來抓人?
膽子這麼小?不敢跟我單挑嗎?他媽的你這是什麼臭鳥天使?」他指著天花板破
口大罵。

廣見悠雲他們是什麼東西,強入民宅擄走良家婦女?偏偏這又無法報警,警察大
概會先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吧?

他非去救回自己的女人,這件事情也是該有個了斷的時候了…,但是,起碼要知
道該怎麼到那該死的「上界」,總不能要他學魏徵假死送瓜。

事到如今,他只好硬著頭皮回到蒼穹居。

&&&

虛弱地張開眼睛,麻生沅覺得頭痛欲裂。但是她很快就忘記了頭痛這回事,因為
她被週遭的景物嚇呆了。

這是一個挑高的大房間,極盡奢華之能事,就像是古典宮廷般的佈置跟擺設,讓
她以為自己跳脫了時空來到歐洲古代。

她躺在一張大床上,是那種典雅的四腳大床,床褥柔軟輕如羽毛,她深深地陷在
床鋪裡,同時也陷入深深的恐懼中。

她被綁上了手腳,她只能掙扎著滾動,一點辦法都沒有。

「來人哪…」她正想呼救,但是話卡在喉嚨裡沒出去,因為她想起來自己經歷了
什麼。

她該在周引鑫的家裡的,她之所以會置身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完全是因是廣見悠
雲。那時候是怎麼回事?她只是看他一眼,就昏了過去,並且到現在都還是全身
無力,她想她一定是被廣見悠雲施了法了。

可恨自己的能力不完全,也不懂得怎麼施展法力,不然這樣的囚禁該是難不倒她
的。

麻生沅喪氣地躺回床上,盯著有著華麗圖騰的天花板,繼續被關在這個豪華的古
典密閉監獄裡。

「醒了嗎?」一陣甜膩的女聲在沉重大門被打開的同時進了麻生沅的耳朵。

「援交妹?」不過她今天的打扮真是優雅啊。一身白色長衣,水袖飄然,金色的
頭髮閃閃發光。

她的確是個很可愛的女孩,但是麻生沅討厭她說話時那酸溜的態度跟語氣。

「什麼援交妹啊?」拉蒂笑了笑,「妳肚子會餓嗎?」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哪裡?呵呵…妳竟然連這裡的記憶都沒有啊,」拉蒂笑了笑,「對啦,
也難怪,妳根本就不是正牌的水神,不過是分身罷了,能力不足,記憶也不足。」

「隨便妳說吧,反正我本來就不希罕這種活見鬼的身分。」麻生沅就是討厭拉蒂
這樣的小心眼說話態度。

「呵呵…我問妳餓不餓啦,妳還是個人類,總會餓的吧?」

「放我出去!」麻生沅再一次地答非所問。

「真是好心被狗咬,哼…算了…反正妳有沒有吃飽都沒差啦,遲早要上路的。」
拉蒂走上前來,掀開了麻生沅的被褥。「外面的人,進來吧。」

上路?上什麼路?麻生沅聽到了電視劇裡常出現的台詞,那意思是…?

此時從門外進來了兩個漂亮的人,他們有著雌雄莫辨的美貌,加上因為他們背後
的羽翼,麻生沅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哪裡。

上界!她被廣見悠雲帶到上界來了!

「我不要!上什麼路啊?我又沒有做錯事!」她雖然被綁住了手腳,但是依然努
力掙扎。

但是抵抗未果,她還是被架起來,帶到另一個房間。

是個更大的房間,裡面瀰漫著薰香的氣味,氣氛平和中帶點詭譎。有個高大俊美
的男人站在大廳的正中央,廣見悠雲則是站在他的身邊。這時的廣見悠雲穿著雪
白戰袍,持著長劍,背後有著栩栩擺動的碩大純白翅膀…,滿臉嚴肅。

看著亞恩斯,麻生沅楞了楞。

又是一張令她熟悉的臉孔,怎麼這些臉都長得這麼好看?但是到目前為止,麻生
沅只要一看到俊美的臉孔就會反胃想吐,因為…這些俊美的臉孔後面都是不堪下
流的人格…或是神格!

「我父…人帶來了…」拉蒂恭敬地屈身膜拜。

亞恩斯第一次這麼接近麻生沅,他保持沉默,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用充滿唾棄的
眼神看自己的女孩。

她是洛姬的羽翼分身…也就是洛姬的一部份,當她這樣看著自己,亞恩斯升起了
罪惡感,這感覺就是洛姬正在責備自己。

「我父,這就是洛姬的分身。」廣見悠雲原本不打算將麻生沅帶到上界,而只是
要在凡界就解決掉她的,卻沒想到發生了讓每個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因為麻生沅與周引鑫的肌膚之親,洛姬受到極大的影響,失了神。現在的洛姬一
直處在昏睡的狀態,而各種方法都試過了,洛姬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與其讓洛姬這樣永遠地沉睡下去,倒不如就讓她覺醒吧…把那女孩帶回來。』
亞恩斯在思考了幾天候,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事關洛姬的生死,廣見悠雲知道在這方面是不要妄想反抗上神的決定才好,因此
他快速地帶回了麻生沅。

「我知道她是。」亞恩斯終於開口了,並且把臉別了過去,試圖逃避麻生沅那跟
洛姬太過相似的眼神—很久以前,還不是她的妻子的洛姬,常有的眼神。「把她
帶過來。」

裡面還有一個別間,是個溫暖芳香的空間,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大床,床邊有個
活動的長型的平台。

一被帶進這個房間,麻生沅雞皮疙瘩瞬間揚起。

這房間裡有個東西正在吸引著她,並且她因為那個東西想要大哭。

那個「東西」正躺在床上,漂亮的黑髮鋪滿了床際,裹在白色絲質長衣底下的身
軀嬌弱美麗,是個女人。膚白勝雪、緊緊地閉著雙眼,微張著豐潤的嘴唇,呼吸。
她還活著,但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就跟死了沒兩樣。

洛姬嗎…?麻生沅的腦海裡頓時出現了許多關於她的畫面,不管是夢裡她施法、
被砍殺的情節,或是蒼穹居的人口中關於她的身段、事蹟…,只是如今終於見到
她了,卻是矛盾的情感交錯著。

想要她從來不存在過!因為她的存在,她麻生沅的存在就是一種悲哀。

卻又想要她睜開眼睛看看自己,那種生命共同體的親密感…。

亞恩斯挨著大床,握著依然昏睡的洛姬雙手,俊逸的臉上看得出正在克制悲傷。
他實在是太愛洛姬了,所以他寧願洛姬恢復成原來那個不愛他的水神,也不要她
這樣像個石頭般地沉寂。

就因為如此,他打消了直接毀滅羽翼的念頭。並且洛姬會落到今天這等模樣,也
是因為這個羽翼分身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她該補償!

「把她帶上檯子。」廣見悠雲看到了上神的眼神示意,指揮其他兵天使。

「放開我!放開我!」麻生沅大叫著,「上路」就是這個意思嗎?「你們真的是
神嗎?真是令人失望!因為你們簡直就是野蠻民族!」

「要謹言慎行,麻小姐。」廣見悠雲走上前來盯著麻生沅憤恨的眼光,不帶笑容,
只有冷峻,「比起價值,水神大人的生命比妳來得有價值多了,並且要請妳認清
一點,妳本來就是因為水神大人而存在,妳快快樂樂地活了二十多年,如今要回
饋了,妳該覺得高興。」

「是嗎…」麻生沅突然縱聲大笑,雙眼轉成蔚藍,「這實在是太可笑了,你們這
些渣滓自以為可以操縱人類嗎?生殺大權完全由你?未免也太天真了!我因為
水神而存在?那她現在跟死人一樣地躺在那裡,竟然就是要我受死來挽救她?那
麼該是你們來求我吧?因為只有我死才能讓她繼續存在!快求我啊!求我這條
爛命賜給她繼續在你們這種鬼地方苟延殘喘!」

「妳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廣見悠雲被激怒了,抽出了手上的長劍。

「幹什麼?」一聲長吼從門口闖入。

只見周引鑫雙手沾滿了鮮血闖進了大廳,一手抓著巨斧,一手捻著剛剛砍下的守
門的兵天使血翅。

「放開我的女人!」他髮色已經轉藍,黑色的眼睛裡噴著火焰,舉起了手上的翅
膀,「不放開她就把你們這些臭鳥的翅膀都砍下!」

他怎麼闖進上界的?答案就在隨進衝進大廳的蒼治琳等人身上。

「你好大膽哪!蒼治琳!竟敢私自帶凡人到上界!」廣見悠雲怒罵著。

「凡人?如果他是凡人,那麼麻生沅也是,你可以帶她上來,我就不能帶周引鑫
上來?」蒼治琳冷冷揮舞著跟廣見悠雲一樣的長劍,不客氣地回答。

「要這個女孩來到上界是我的命令,但是我記得我沒有命令過你。」亞恩斯終於
是開口了,他緩緩地自沉睡的洛姬身邊站起來,臉上依然帶著憂傷,不見慍怒。

「帶沅沅上來幹什麼?不過就是要她替那個什麼水神的代死!」周引鑫眼裡的火
焰越來越熾盛,「你們憑什麼這麼做?」

「現在天象已經大亂了,過不了多久將會有洪汛降臨,難道你們不知道嗎?」廣
見悠雲瞪視著所有的人,「這都因為洛姬的昏迷不醒,她會昏迷還不是因為你們
兩個人私下交合!」

私…私下交合?難不成要公開交合嗎?這種用詞方式讓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我們相愛,在一起是天經地義的,難道還要經過你的同意?」麻生沅恨恨地說
著。

「但是你們根本沒資格在一起!你們的結合只是災難!現在因為你們做了好
事,就要發生洪水了!而要防止洪汛就是要讓洛姬清醒,而要讓她清醒的方式就
是讓羽翼回到她的身上!」廣見悠雲的青筋暴現在他俊秀的臉上,看起來好不可
怕,「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懂什麼!」

「我父!您當真要被兵天使長蒙蔽了您的理智嗎?」森莎衝動地叫出來,「這些
事情從頭到尾,洛姬跟麻生沅都是無辜的,連瑪斯都是犧牲品!您還要錯下去
嗎?」

「我父!請仔細思量,這關係到您的威名!」鄒文生也大聲疾呼,提醒著亞恩斯
該有的身分跟使命。

亞恩斯因為洛姬的昏迷而失去正確的判斷能力,現在洪汛的發生與否他根本就不
關心,他只要洛姬可以醒來。

「麻生沅我會讓她重生的…」亞恩斯下了讓蒼治琳等人失望的決定,「至於瑪斯
你…就回到凡間,忘了這一切吧…好好當你的平凡人。也許…將來你還會遇到長
大的麻生沅…」

「你這王八蛋在說什麼?!」周引鑫一聽大為光火,這意思就是沅沅還是得死不
可,而這個傢伙竟然還有臉要他忘了這個女人,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跟這
個廣見臭鳥一手造成的爛攤子,為什麼要用我跟沅沅的幸福來犧牲?你算是什麼
狗屁神?你這麼自私根本不配當神!」

不配當神……?亞恩斯聽到這句話楞在原地。

來不及阻止周引鑫的口不擇言,他已經持著巨斧衝向了廣見悠雲。

「不要去!瑪斯!」雷炎想上前拉住他,卻發現根本拉不住,還被周引鑫渾身的
高溫燙了手。

「引鑫,不要!!」麻生沅看到愛人已經失去理智,做出了可能是一去不回頭的
舉動,尖叫了起來。

廣見悠雲吃力地用長劍擋下了周引鑫發了狂的攻擊,那巨斧…就是當年瑪斯引以
為傲的武器,匠族的尊貴族長所持有的神兵。廣見悠雲的長劍雖然也是匠族所打
造好劍,但是終究抵擋不了巨斧的風力與周引鑫的瘋狂力道。

一場混戰於焉開始。

兵天使蜂擁而上想要扣住周引鑫,卻被他周身的高溫及難以克制的憤怒一一擊
退,蒼治琳也顧不得將來會被套上如何的罪名,加入了混戰中,目的就是為了救
出麻生沅。

趁著眾天使的牽制,廣見悠雲拖著在一旁依然被綁住雙手的麻生沅,往洛姬的床
邊而去。

「我父!事不宜遲,就是現在吧!」

廣見悠雲看著亞恩斯的表情,心下涼了一大半,他深怕亞恩斯又要反悔了,因為
自己的自私而出現了這場殺戮…有必要嗎?

「悠雲…這樣的我還配當一個神嗎…」亞恩斯痛苦極了,因為周引鑫的那一句
話,他甚至消極地不準備做任何抵抗。

「我父!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讓洛姬醒過來吧!」

「放開我!我不要!不要!引鑫救我!」麻生沅無力掙扎了,但是依然用力叫著。

「不∼沅沅!廣見悠雲!你放開她!」發現自己竟然被引開了,以至於愛人被帶
走,周引鑫懊悔極了,因此更加猛烈廝殺,衝上前去。

當廣見悠雲白閃閃的長劍舉起時,像是歷史重演般地,麻生沅看見了自己以往的
夢境。

不同的是,這次殺了她的是廣見悠雲。

長劍深深地刺入了她的心臟,鮮血飛濺,紅了亞恩思驚愕的面容、周引鑫張大嘴
巴不敢置信的臉、還有…洛姬那雪白的身軀。

因為那優美的紅色弧線飛奔而出,大廳瞬間靜謐。

朦朧中,麻生沅覺得自己的時間變得好慢好慢……她的眼睛漸漸恢復成了原來的
顏色,她雙手依然被俘,跪在雪白的床上,她看著洛姬的影像已經漸漸模糊。

另一個自己嗎…?第一次…這麼近地看著妳…,妳真的很美,愛著妳的人這麼有
權勢…可以讓這麼多人為妳流血流淚……妳還可以醒來幸福…因為我的鮮血…

但是…我呢…我的幸福呢……?

我的幸福……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頭看著滿臉都是她的鮮血、已經楞傻的周引鑫,悽愴地笑
著…。想說聲她好愛他呵,卻再也不能了…。

再也不能了。

「不∼∼∼沅沅!沅沅!!」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當著自己的面,活生生地被刺
殺,周引鑫受到極大的刺激,他抓著巨斧高聲怒吼,瞬間讓大廳裡的溫度升高。

同一時間,床上交疊的麻生沅屍體跟洛姬週遭發出了強烈的寶藍色氣流,淹沒了
她們兩人。

「洛姬…」驚魂甫定的亞恩斯喃喃地呼喚著妻子的名字,盼望她的醒轉。

「洛姬要醒了。」鄒文生難掩悲傷,無法對這樣的狀況釋懷。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蒼治琳失了神,他流著淚,無法接受羽翼是用這樣的
場面跟方式回到洛姬身上。

太罪過了啊…。

「她要醒了?是嗎…是嗎…?」周引鑫跪倒在地,他恨,他恨這房間裡的所有人,
滅了他的族,現在又奪走了他的所愛,他恨!

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抓著斧頭,在大家都為眼前的藍光分神之際,他大吼著
衝向了床邊。

「沅沅讓妳重生,那就用妳的命來抵!水神洛姬!納命來!」

一樣的詞語,一樣要水神付出生命,這次的仇恨卻是為了心愛的女人。

「瑪斯!大膽!現在是重要時刻!」廣見悠雲好不容易解決掉了麻生沅,卻忘記
旁邊還有著更危險的周引鑫。

但是來不及阻止了,周身冒著火紅氣動的周引鑫嘶喊著衝進了藍色的氣流中,只
聽見一聲巨響,不知道是爆炸聲還是哀嚎聲,他便消失了。

只剩下藍色的氣流繼續運轉,不曾歇止。

「啊…啊…為…為什麼會這樣?」森莎哭了出來,她眼見兩個人就這樣消失了,
強大的悲傷夾雜著相處的過去,心痛難抑。

「洛姬覺醒的能量太強大,會分解所有的能量,所以…麻生沅既然是她的分身羽
翼,所以被吸取是當然的,但是這時候誰都不能接近,瑪斯…是自尋死路…」鄒
文生嘆了一口氣,別過臉去,「我不想留在這裡了。」

「我們…我們一定會被處分吧?還能去哪裡?」雷炎也早就滿臉淚水,那個天真
的小可愛…就這樣…沒了?

「我們罪過深重,沒有我們容身之處的。」蒼治琳閉上了眼睛,並不想看見因為
這樣的悲劇而甦醒的洛姬。

亞恩斯在一旁靜靜地等待,帶著歡愉的心情,對他來說,沒有什麼事情比洛姬的
甦醒還要重要了。

即使是別人的生離死別。

廣見悠雲別有用心地看著那團氣流,想著…這個覺醒後的女人會是什麼個性展
現?無論如何…只要不阻擋他的路子,管她是神衹還是凡人,都無所謂。

這只是他跟上神的交換條件。

藍色氣流慢慢地消失了,在一切歸於寂靜後,竟然依然全身雪白長衣的洛姬躺在
大床上,而麻生沅與周引鑫,還有他們的斑斑血跡,都已經不見蹤影。只剩下依
然鋒芒銳利的匠族神兵—巨斧,靜靜地躺在洛姬的手邊。

她緩緩地張開了眼睛,像是剛做完一場夢。

「洛…洛姬…」亞恩斯不免落下了欣喜的眼淚。

洛姬坐起了身子,美麗的臉上沒有表情,一派冷艷。

看到那張臉,蒼治琳心下一緊,這是…以前的洛姬。神秘、脾氣難測的洛姬。她
跟以前一樣了?那麼…?

「親愛的…。」洛姬看著亞恩斯微微一笑,但是卻不帶著情感。

她還是愛著自己的,還好…。亞恩斯只要看到洛姬對著自己笑就好了,高興得無
暇去注意她其他的變化。

「我母水神,真高興您終於醒過來了。」廣見悠雲恭敬地跪下低身。

「我可不高興看見你。」洛姬冷冷地回應,緩緩地轉過頭來看著廣見悠雲。

廣見悠雲心下一驚,想著洛姬話裡的意思,有著不好的預感。

「親愛的,妳能醒來都是廣見悠雲的功勞,」亞恩斯想要更接近洛姬,貼近身去,
「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也不會搞得滿地血腥,還犧牲了兩個無辜的凡人。」洛姬一個閃
身,避開了亞恩斯的貼近,自床上站了起來。

洛姬雪白的衣袍在無風的廳房裡竟然栩栩舞動,她藍色的眼睛加深了顏色,蒼治
琳遠遠地望著昔日愛人,基於對她的了解,他知道,事情還沒完。

衣袍是因為氣動而飄舞,眼睛加深顏色是因為情緒變化。而這些都是因為︰憤怒。

洛姬拾起了落在床上的巨斧,沉默地端詳。

「這都是因為不得已啊,我母…」廣見悠雲依然恭敬地低身,試圖辯解,他的目
的達到了,最重要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他無須擔憂,「只要可以讓您醒來,重新
主宰大地,犧牲一兩個凡人又算什麼呢?」

「你說的好啊。」洛姬冷笑一聲,「你說的真的很好,只可惜我不喜歡聽。」她
一揮手,巨斧一落,便砍下了廣見悠雲的頭。

太突然了,連廣見悠雲自己可能都沒有感覺。

現場一片愕然,兵天使們還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就已經看到兵天使長的頭顱在
地板上滾動。而蒼治琳等人也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親愛的…?」亞恩斯更是嚇壞了,看著自己的妻子依然面無表情地抓著還在滴
血的斧頭,看著自己。「妳…廣見悠雲讓妳可以醒來,妳怎麼…?」

「若不是他,我根本也不用走到今天這一步,亞恩斯,你該比我清楚吧?」洛姬
美麗的臉龐開始漾起了不快與責備,「要不是我尊你為我高貴的父、我的上司…」
她轉頭望著廣見悠雲已經沒有頭卻還僵跪在原地的身體,舉著巨斧指著,「你對
我所做的一切,還有對瑪斯的作為,只會讓我對你做一樣的事情。」

「親…親愛的…」亞恩斯蒼白著臉,不敢相信心愛的洛姬會這麼對自己。

「請不要在這麼叫我。」洛姬放下了斧頭,整理衣裳,跪倒在亞恩斯的跟前,用
毫無感情的聲音說著︰「我父,很遺憾洛姬再也不能時時隨您左右了,我荒廢事
務已久,該回到崗位上了。」

不理會頹然坐倒在地的亞恩斯,洛姬起身微笑後,走向了蒼治琳。

「蒼大司長。」

「洛…我母水神。」他恭敬地回應。

「不必這麼客氣,我已經不是大地之母了。」她笑了笑,還是以往蒼治林所熟悉
的溫柔和煦模樣,「從這一刻開始,你依然是我的上司。」她轉過身來,對著以
往的夥伴深深地欠身。

「對不起大家,我缺席了這麼久,辛苦你們了。」

「洛姬…」森莎止不住眼淚,上前擁抱了洛姬,「我們想都不敢想…妳會回來…」

「我也想不到…」鄒文生也忍不住濕了眼角,偷偷地抹了抹。

「這樣就真是太好了…」雷炎也紅了鼻子,「只是可憐了小可愛跟那個周引鑫…
唉…」

「關於這個…我想,擁有至高無上智慧的上神會有明智決策的。」洛姬再次面對
了依然呆然無神的亞恩斯,跪拜請求,「我父,亡羊補牢,猶未晚矣,洛姬相信
以您的智慧及寬大胸懷,必定會有對這兩位凡人的補償與恩慈,眾神必會更會信
服我父您的睿智與寬大。」

亞恩斯楞楞地望著自己已無緣擁抱的女神,嗅聞著瀰漫在大廳內的血腥味…閉上
了眼睛,卻依然不小心滑下了一滴眼淚。

「我會有我的作為…」他無力地揮揮手,「你們…各司其職去吧…」

「我等將永世頌讚我父的無上智慧。」蒼治琳欣喜地率領蒼穹司等人伏首膜拜。

無上有何用?又有什麼智慧可言?我…真被那個毛頭小子說中…不配當一個神
吧…。我連留住一個女人的心都做不到…。

亞恩斯望著洛姬及蒼治琳等人離去的背影,徹底地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


上界的黃昏景色依然美麗,誰也看不出來曾經經歷過多少場的殺戮,又有多少冤
屈沉澱在上界的土地裡。

「你以為我不會再醒來了嗎?」洛姬挽著蒼治琳的手,輕聲詢問。

「嗯…但是妳還是醒了…只是…」蒼治琳回想起洛姬手刃廣見悠雲的畫面,還是
不太能相信這是真的,「我沒想到妳會殺了廣見悠雲,妳不喜歡血腥不是嗎?」

「我的確不喜歡見血,但是…不殺了他,就對太多人不公平了。不管是對以前了
瑪斯、我,或是那兩個孩子…」她看著蒼治琳的眼睛,有著無奈及憂傷,「而我
雖然昏迷,但是其實是醒著的。所以所有的爭執、戰爭…還有那個男孩跟女孩…
我都知道。」

「妳該知道的,麻生沅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她跟妳完全不同…」蒼治琳回想起麻
生沅生前的天真及笑靨,還有她跟周引鑫第一次打照面的蠢模樣,就笑了。

「看來我的羽翼分身是個值得懷念的人。」洛姬拉拉蒼治琳的手,「不過,你不
可以懷念她太久喔。」

「也只是懷念了。」蒼治琳溫柔地笑了笑,「如果他們轉生了,也希望是完整的
重生,不要像這一世一樣,帶著太多包袱。」

「他們以後會幸福的,而且…會比任何人都幸福。」洛姬眼裡閃著肯定的光,她
知道,亞恩斯一定會這麼做的,這是他唯一可做的補償。

完整的重生,該是徹底地丟開前世的恩怨與記憶,這樣,才可能幸福。

要擁有真正的幸福,就必得徹底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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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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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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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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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九
時間: Thu Apr 21 13:42:42 2005

第九話

一出了電梯,周引鑫只見到一個黑衣女子,提著一個黑色大提包守在他的門前。

是一臉擔憂與落寞的達夜。

「妳來這裡作什麼?」他緊緊地抱著已經哭累了而在他懷裡睡去的麻生沅,不友
善地詢問。

為什麼要友善?不管眼前的這個面容悽愴的女子曾經如何為他賣命、是不是曾是
自己最重要的夥伴,那些事情都是前世的範疇,不是現在。而他現在最重要的人
事麻生沅,他需要的是想辦法恢復平常人的生活,趕快擺脫掉這些見鬼的怪力亂
神。

「主人…別趕我走…」達夜輕聲地哀求,她看到了周引鑫懷裡的女人,還有剛剛
感應到的氣流,她就明白了。

這氣流…一定也被某些居心叵測的人發現了,她必須要保護周引鑫!

「不要叫我主人,我不是妳的主人。」他拒絕接受這樣的稱呼,但是語氣明顯地
軟弱了。

「你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他吼了起來,驚醒了懷裡的女孩。

「引鑫…?」麻生沅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周引鑫的下巴,被他這樣親密地抱在懷
裡還是頭一遭,這讓她不好意思。但是她渾身無力,只是輕微地動了動,看著眼
前陌生的黑衣女子。

「好…我…我不叫您主人就是。周先生,請你不要趕我走,你…你們現在很需要
保護。」原本達夜只想保護周引鑫,但是她心理很明白周引鑫不會離棄了麻生沅,
也只好妥協。

稍微清醒一點的麻生沅慢慢地回想起今天晚上在蒼穹居的一切,又難過了起來,
而眼前這個女人…直覺告訴她,這應該就是達夜吧?那在前世為了瑪斯撒血沙場
的黑色駿馬。

連駿馬都可以轉生,真是奇異,這是什麼樣的世界呢…?

「我們不需要保護,只需要你們這些異世界的人滾遠一點。」周引鑫依然不想讓
達夜留下。

「主人!我拜託你!讓我跟在你身邊,」達夜突然跪了下來,淚眼婆娑,「現在
連『匠門』都快要沒有了,達夜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回去,而且你們的力量還不完
全,要有人保護你們!」

「『匠門』快要沒有了?這是怎麼回事?」畢竟還是流著戰神的血,那捍衛族群
的天性依然讓周引鑫對這個消息感到震驚。「該不會是廣見悠雲又作了什麼吧?」

「先進去好嗎?引鑫,樓梯間回音很大…」麻生沅無力地拉拉周引鑫,好累…即
使窩在他的懷裡,還是逃躲不了這些事情的騷擾吧…那麼,與其逃避到最後也不
會有結果,乾脆就勇敢地面對它吧。

達夜望了虛弱無力的麻生沅一眼,別有意味。最沒有抵抗力的水神,就是現在這
個樣子吧…。

「妳看什麼?」周引鑫發現了達夜的眼光,更加警覺地摟緊了心愛的女人,「不
要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不准!如果妳不打消念頭,別妄想接近我!」

麻生沅當然知道一無所知的達夜想對自己做什麼,就像周引鑫之前對自己會有的
傷害意圖一樣,那滅族的仇恨無法抵擋。她只是對達夜笑了笑,算了…誤會都造
成了,若真的死在他們匠族的手上也好,一報還一報,而且她可以擺脫這一切了。

她只希望若真的死了後,即使墮入了畜道,再也不要有這麼奇怪的命運跟著她輪
迴了。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她是…」達夜想要說服周引鑫,但是一看到他焰火高張的
眼睛,就住了口。

周引鑫放下了麻生沅,開了門。

「達夜,如果妳跟我的立場不同的話,妳現在就可以走了,我也不歡迎妳。」

「讓她進來吧…」麻生沅依然無力地靠在周引鑫的身上,「她已經沒地方去了,
不然你要讓她在外被廣見悠雲追殺嗎?她畢竟為你盡心盡力過…」

「……進來吧。」周引鑫接受了麻生沅的提議。


&&&


過一天算是一天,這幾天住在這裡,周引鑫對自己很照顧,因為不想再回到蒼穹
居拿東西了,周引鑫讓麻生沅穿著自己的衣服,生活起居上照顧地無微不至。原
本深刻的友誼轉化為愛情時,連室內的溫度都會高到令達夜常常出外避開。

麻生沅放棄了原有的工作,周引鑫也是,他們只是窩在住處裡,哪裡也都不去了,
肚子餓了就翻翻冰箱、找找櫃子,簡單地填飽自己。

到現在這步田地,連出外採買都是太大的風險,誰知道敵人會不會就在家門口?

有時候他們想一想都會覺得好可笑啊,對方是上界的武人哪,兵天使…多麼響亮
的名號,上天下地根本就不是難事,更別說進入這個不是銅牆鐵壁的公寓裡。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廣見悠雲還沒有動作,但是周引鑫依然不敢大意。

已經知道前因後果的達夜跟隨著主人緊緊地看護著麻生沅。

到頭來整個匠族都不過是被利用了,那麼長久以來,她到底是在忙碌什麼?水神
在某個角度說來是無辜的,也許主人跟水神這樣的難分難捨應該是好事啊,結冤
不成反成親家,該祝福的…。但是只要一想到上界的渣滓會怎麼對待這樣的景
況,達夜就不禁擔心起來。

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一對擁有神力但是一點都不想施展、只想好好過日子的兩
人。

達夜也深深地擔心萬一敵人若入侵了,自己跟周引鑫該怎麼辦是好呢?因為即使
周引鑫前世是個多麼剽悍的武士,今生今世也不過是一個力量不完全的孤軍凡
人,並且他已經出現了一個最大的弱點,就是麻生沅。

匠族的重要性對周引鑫來說已經不如麻生沅了,只因為匠族是前世的記憶,並且
已經消失許久,但是麻生沅卻是周引鑫這一世的牽掛,而且真實地擁抱在懷裡了。

現在的周引鑫已經沒有身為匠族大家長或是戰神的認知,也壓根就沒有想到「光
復匠族」這回事,他的眼裡只有現實世界裡的麻生沅,他們…徹底地厭惡自己的
前世,而只想在今生擁抱。

他只知道麻生沅需要他,他也需要麻生沅,其他的…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去在
乎。

周引鑫變得處境危險,也變得太脆弱了,只要麻生沅一有不測,周引鑫便會失去
所有的意志力跟力量。

「我好恨我自己不會使用夢裡的力量,」麻生沅總是愧疚地對周引鑫這麼說,「如
果我會…我們就不用像老鼠一樣地躲起來,還讓你跟達夜這麼的辛苦守夜。」

「傻瓜…妳不會用才好,我也希望我永遠都不要學會怎麼用,這樣我們就不必跟
那個怪異的世界有關聯,平平順順地當平凡人就好了。」周引鑫用擁抱安慰著麻
生沅的不安,也是在安慰自己,「沅沅,我們小時後都做過要當超人的夢,或是
希望自己是神仙,但是事實上呢…,當凡人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才不要當什麼神仙,」麻生沅紅了眼睛,還是難掩氣憤,「神仙…也不過都
是一群醜陋的物種,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犧牲別人的低下品種,就連
小時候修女要大家侍奉的上神,都不過是一個被感情蒙蔽雙眼跟理智的自私鬼。」

「信仰那樣無用的神明,倒不如信仰我們自己。」親吻了麻生沅的額頭,周引鑫
溫柔地看著她,「沅沅,妳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我有多克制我自己嗎?」

呃…?克制?一說到這,麻生沅就紅了臉。

周引鑫幾乎天天都跟自己在一起,雖然他們以前也常廝混在一起,但是關係卻不
是像現在這樣地密切。他們除了洗澡、上洗手間之外,幾乎不讓對方離開自己的
視線,這也包括睡眠時間。

周引鑫守夜時會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覺時也總是會擁抱著她,但是卻從來沒有過
除了親吻以外的行為。

周引鑫所說的克制是指這個嗎?一想到這,麻生沅的心跳就加快。

「你…你可以不用這麼辛苦的…」麻生沅低下了頭,小聲地說。

「這種辛苦是應該的,因為如果我沒有努力地克制自己,想要傷害妳的意念就會
爆發出來。」

「啊?傷害我的意念?」麻生沅抬起頭來,訝異地反問。

「因為前世妳我的冤仇,讓我潛意識理會想要對妳報復,妳還記得前一陣子我躲
著妳嗎?」周引鑫嘆了一口氣,「我…我不是故意不理妳的,我就像蒼治琳他們
說的,會控制不了自己就傷害妳…」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麻生沅突然對自己的遐想感到汗顏,臉也就變得更紅了。

「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我還是要努力地克制自己那樣的意念,用愛妳的意念去取
代傷害…欸…?沅沅?妳還好吧?妳臉怎麼這麼紅?」

「呃…我…沒事…沒事!」麻生沅把頭俯的更低了,「是我對你的克制誤會了
啦…。」

「唔……?」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周引鑫忍住了想要大笑的衝動,拍拍麻生沅的肩膀。

「這個…妳也沒有誤會很多啦。那…那種克制也是有的…」

「噢……」

看著心愛的女人紅著臉,周引鑫禁不住緊緊地摟緊了她,說出了願望。

「沅沅…我有個提議,妳…妳可以考慮一下,不用馬上回答我。」

「嗯?什麼提議?」被擁抱的麻生沅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要跳出喉嚨了,連聲音
都沙啞了。

「雖然還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但是妳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跟我永久地共同生
活?」他吞吞口水,「這…這只是我的建議啦,妳可以想一想再…」

永久的共同生活?麻生沅因為緊張想了一圈才聽懂周引鑫在說什麼。

這…這是求婚嗎?

「哈哈…對…對不起,是我太急了。」發現麻生沅身體僵硬並且沒有回答,周引
鑫尷尬地傻笑,放開了麻生沅,真該死,雖然相處了兩年多,但是談戀愛也不過
是最近的事情,自己幹嘛這麼猴急啊?

「不…我…我只是因為太高興…所以…」麻生沅拉住了周引鑫的手。

太高興了?周引鑫楞了楞,感覺到狂喜的情緒自心臟蔓延上了腦子,讓他暈眩。

這樣的暈眩,讓他們忘記了即將要面對的災難。

守在房外的達夜突然地笑了。在不開燈的客廳裡,她望著窗外的皎潔月光,敏銳
的動物聽覺讓她聽見了麻生沅細微的呼喊聲,那是在絕望裡衍生新希望的節奏。

這種愉悅的樂音是否也傳達到了上界?起了騷動?那麼…只怕會引來提早的侵
略。

達夜提高了警覺,嚴陣以待,守護她的主人,還有…新的女主人。


&&&


他看著自己心愛的妻子,第一次,感到羞赧無比。

「回答我啊…亞恩斯,如果你還當作我是你的妻子,就該告訴我剛剛我聽到什
麼。」洛姬平和的臉上還是洩露出了震驚之情。

長久以來,她不知道自己也會有情緒起伏這麼大的時候,當個好脾氣、柔順的人
是一件好事,並且她也認為自己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人…。

但是剛剛她不經意竊聽到了亞恩斯與廣見悠雲的談話,卻讓她某一塊未知的情緒
慢慢升漲。

「我跟廣見悠雲沒有說什麼…」

「說謊…為什麼要說謊?亞恩斯…」洛姬開始輕微地顫抖,黑髮在密閉的空間裡
飄動起來,「什麼叫做我的羽翼?什麼叫做永遠都不會讓我恢復原來的樣子?什
麼…」她不可控制地掉下了眼淚,為什麼呢…「什麼叫做毀了蒼穹司長?」

亞恩斯別過臉去不想看著洛姬那張臉,結褵三百年來,那張原本溫柔的臉現在已
經充滿了疑惑跟不信任…,他開始害怕,如果讓洛姬知道一切,她就會離開自己,
根本不需要什麼羽翼來達成…。

「回答我!亞恩斯!」洛姬終於吼了出來,讓她自己跟亞恩斯都嚇了一跳。

「我說,但是親愛的,妳可以答應我嗎…?知道了這些事情後妳依然還是我的妻
子,妳不會離開我!」亞恩斯望著洛姬已經變成藍色的憤怒眼睛,苦苦哀求。

能求到幾分呢?亞恩斯感到萬分的悽愴……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就算不被
原諒也是應該的,但是…他已經不能沒有洛姬!

「我沒有辦法答應你。」洛姬盡量以平靜的語氣回應,卻依然難掩憤怒,「如果
你現在不跟我說,我馬上離開你!」

亞恩斯,這個貴為上神的男人,第一次對某個人跪倒在地,並且眼角溢出了些微
的眼淚。

「我說…我說就是了…」他抬起數百年來俊美得宛如昨日的帶淚臉龐,準備道出
自己跟兵天使長的罪惡。

「啊…這是…」洛姬突然叫出聲來,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深處產生了熾熱的氣流,
不斷地貫穿她的身體、心臟、跟靈魂。「亞…亞恩斯!」她對自己的丈夫伸出了
手。

亞恩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怎麼回事,只見到她美麗的身影周圍一片火焰包
圍,不…那不是真的火焰,而是幻影。但是它正真實地侵犯著自己的妻子。

怎麼回事?妖魔該是進不了上界的,更別說是侵犯高貴的上神之妻。正想要施展
法力驅逐那詭異的幻影,亞恩斯被幻影中的模糊影像嚇得愣住了。

在洛姬的白衣長袖飛舞中,他看到了一個女孩的臉,他認得…那是洛姬的羽翼分
身!那女孩的表情有著痛苦,就跟洛姬現在臉上的表情一樣,而且帶著無辜的哭
泣聲。

「不要…不要啊!」洛姬失去控制般地大叫,幻影也因為她的叫聲更形狀大、清
晰。

還有一個男人在影像中,那是轉生戰神?亞恩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幻影
中的男女正在……

太污穢了!兩著轉生神祇怎麼可以做這樣的事情?這是不被允許的!更別說是
兩個本該是仇家的兩個人,竟然…跳脫了命運的輪軌而合一了!

「亞…」喊不出聲來了,洛姬一臉驚恐地昏厥過去。

抱著全身冒汗、並且發燙、發紅的洛姬,亞恩斯一時也沒有了主意。他沒有想到
分身的某些行為竟然會影響洛姬這麼深?還是…因為對象是戰神瑪斯?

這種誰也沒料到的進展,怎麼也無法預測的行為…,果然是愚蠢的人類!貪戀了
肉體的歡愉,卻不知道礙於他們的真實身分所會帶來的後果。

未知的後果…,洛姬是第一個彰顯的跡象。


&&&

自從麻生沅離開蒼穹居後,已經過了好幾天。森莎看著已經無心工作的蒼治琳,
都只是傻傻地坐在沙發上嘆氣,不然就是窩到麻生沅住過的房間發呆,心下不免
替他擔心。

今天更是嚴重,因為昨夜有異象。而這異象是…會讓蒼治琳臉色更白的事情。

雖然說廣見悠雲難得竟然沒有什麼動作,但是這樣的蒼穹司長根本一點戰鬥力都
沒有,萬一真的要開戰了,他們要怎麼辦才好?

「你如果很擔心沅沅,就去周引鑫那裡看看她呀。」森莎柔聲地建議。

「我有什麼立場去?」蒼治琳回過神來,只是給森莎一個苦笑,「他們都把我當
成破壞平靜生活的禍首了,我去了他們也不會理會我的。」

「你不一定要讓他們看到你啊,這幾天我們也偷偷去探過了,那匹瘋馬達夜也在
那裡保護他們,沒有什麼大礙,但是…」森莎嘆了口氣,「光是聽我們這樣說你
就會放心嗎?你就不會一天到晚唉聲嘆氣嗎?」

「總比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好。」他頭也不抬,只是摸著洛姬以前用過的物品。「不
過我到寧願我什麼都不知道…」

昨晚的特殊氣流及天象,讓他又受到洛姬琵琶別抱的痛苦。那是周引鑫跟麻生沅
造成的氣動,關於…結合那回事。

「你現在的表現就跟你什麼都不知道沒兩樣。」森莎再也受不了了,不免想要責
備自己的上司,「你現在這樣一點動力都沒有,像個活死人,是要我們怎麼安心
工作呢?你是我們的頭頭,我們不可能不管你的死活就繼續做我們的事情。」

「我死了你們還是一樣工作就好,所以,別管我。」

「你在說什麼氣話啊?」雷炎氣沖沖地跑了進來,大吼一聲,「這幾天你知道我
的工作上發生什麼大問題了嗎?」

「怎麼了?」森莎也一頭霧水。

「過不了幾天就會鬧水災了,這裡!」

「怎麼會?不都是你在掌控天氣嗎?」蒼治琳淡淡地回應,像是不關他的事情。

「天氣?天氣當然我可以控制,但是雨量不行!」雷炎抓住了蒼治琳的肩膀,猛
力搖晃,「我的大司長啊,你難道忘記洪汛這種東西是誰可以做到的傑作?」

「洛姬?」森莎叫了出來,「怎麼會?她現在…」

「上界出事了,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雷炎咬牙切齒,「洛姬失神了。因為昨天
的那一場…異象。」


&&&


緩緩地醒轉,睜開眼睛,麻生沅就看到達夜的臉,馬上就驚醒過來。

她臉色凝重地看著麻生沅,有著許多的不安跟不確定。

「早…早安。」麻生沅還沒搞清楚狀況,揉著太陽穴。

「不早了,現在已經是中午了。」達夜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麻生沅自床上坐起身子來,才發現自己一絲不掛。

她楞了楞,回想起昨晚上發生什麼事情,紅了臉。

「他…他呢?」麻生沅漲紅著一張臉,急忙地找尋自己的衣物,不敢直視達夜的
目光。

「主人去買午餐了,我們…斷糧了。」達夜站了起來,把周引鑫摺疊好放在一邊
的衣物拿給麻生沅。

這樣獨自外出很冒險,但是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吃了,繼續這樣躲下去也不是辦
法,只怕還沒被抓去,就先餓昏了,連抵抗的能力都沒有。所以周引鑫留下了達
夜,堅持自己一個人出去採買。

「嗯…謝謝…」她接下了衣服,想要下床穿戴,卻感覺到雙腿無力。

昨天晚上,事情就這樣發生了,麻生沅記得所有的細節,從四目相對,到沉默的
擁抱,還有…她把自己交給這個前世仇家的疼痛。

什麼都不管了,只要可以在一起就好,永久地共同生活下去吧。周引鑫是這樣斬
釘截鐵的告訴她。

「全世界都知道你們已經…咳…」達夜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的事情,「已經睡
在一起了。」

「啊?」穿好衣服的麻生沅因為達夜的話嚇了一跳,全世界都知道?

「妳這是什麼表情呢?難道妳不知道妳跟主人不是一般人嗎?而且做的還是違
背命運的事情?」達夜看著麻生沅慌張的表情感到很無奈。

麻生沅跟周引鑫都是一樣的,都不會想到因為自己已經太不尋常了,而且因為他
們的心理狀態徘徊在絕望邊緣,所以產生了強烈的波動必然的。連昨夜她都抓出
了包包裡的舊時兵器守在門外,深怕有不速之客在這敏感的時候前來。

真像是把風的皮條客啊。達夜不免想這樣嘲笑自己。

能被祝福嗎?這對本來不該在一起的戀人?

看著眼前這個一直紅著臉,個性其實沒她想像中那麼乖張的轉生水神,達夜心軟
了。對瑪斯來說,自己像個僕人,又像是個母姐,如果瑪斯真的想要誰,她也會
想要提供些什麼意見,只是她很清楚瑪斯就像是個不聽話的兒子,自己太有主
張,根本不需要她的意見吧。

雖然,他今天看上的是個看起來還很乖的女孩。但是,另一方面卻是一個曾經帶
著愚忠、手刃一個族群的劊子手…。

而他們要面對的事情又是這麼地不可知,並且帶著惡意的破壞。

他們有力量抵抗嗎?那可不是「愛情」就可以解決的棘手事件。

「叮咚。」

「大概是主人回來了,忘記帶鑰匙吧。我去開門。」達夜微微地笑了笑,離開了
房間。

麻生沅從沒看過達夜笑,事實上她一開始認為達夜應該是很討厭自己的,因為那
久遠的仇恨…,雖然是一場構陷的仇恨,但是畢竟埋怨了幾百年下來,要根除也
不那麼容易吧?所以對這幾天達夜的冷淡,麻生沅也只是默默承受,也不敢想著
她能夠對自己更親密些。

而如今達夜竟然給自己一個笑容,麻生沅也就寬了心。

相信只要時間一久,達夜一定可以繼續跟自己笑著說話。一定可以的…

「砰!」

一陣巨響把麻生沅嚇了一大跳,隨後她聽見了達夜的哀叫聲。

她一衝出了門口,只見到達夜已經被反手抓了起來,並且嘴角帶著鮮血。

「妳出來幹什麼?回房間去!」達夜看到她跑出來了,緊張地大叫。

抓著達夜的人是一個壯碩的男子,站在旁邊的是她見過的女孩∼周引鑫說的那個
援交妹,那麼門後的就是…?

廣見悠雲!

「唉唷,看看這是誰呢?昨天剛成為戰神瑪神妻子的小女人…」拉蒂笑得一臉燦
爛,卻是帶著不屑。「雅德,你沒見過轉生水神吧,就是她囉。」她對抓著達夜
的男人指指麻生沅。

「這個小女孩?哈哈哈!跟洛姬怎麼比啊?簡直是發育不良!」雅德大肆地狂
笑。

「不要這麼輕浮!」廣見悠雲吼了聲,與拉蒂他們臉上的笑意不同的是,他有著
高貴的氣質,但是即使是微笑都令人不寒而慄。「麻小姐…又見面了。」

「你們馬上滾出去!」麻生沅知道這樣是沒有用的,但是還是抖著聲音下逐客令。

「麻小姐,妳怎麼是這樣的待客之道呢?瑪斯不好客,僕人不好客,女主人該好
好補償吧?」廣見悠雲看著達夜,「噢,也對,我們動粗了,真是不好意思,雅
德,放開她。」

「但是…大人,這匹瘋馬…」

「我叫你放開她,不要讓我說第三次。」

雅德訕訕地放開了虛弱的達夜,她剛剛一開門就被雅德重重打了下巴,她最脆弱
的地方。

「達夜!妳還好吧…我…我去拿毛巾!」麻生沅心疼地擁著達夜,用手背擦去她
嘴角的血跡。

「不用了,妳…唉…」惡敵當前,這個女孩難道不知道事情多嚴重嗎?竟然還有
時間管她?

麻生沅當然知道來者不善,也知道事情很嚴重,但是她要熬到周引鑫回來。

「怎麼兵天使都這麼粗魯跟霸道嗎?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家也要打?算什麼男
人啊?」麻生沅叫著,「這就是你們的神格?真好笑!」

「妳膽敢侮辱高貴的兵天使?」雅德一聽怒火中燒,拳頭舉了起來。

「你給我放下手,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廣見悠雲制止了雅德,「就算不完整,
她也是水神!大你幾百階!」

「什麼水神、戰神的,你們都給我閉嘴!你們哪隻眼睛看到我會飛?我有什麼法
力?我不過就是個普通人!」麻生沅站了起來,藍色的波光流動在她眼底。「我
真是受夠你們這些怪力亂神的傢伙了!滾出我們家!」

「我們家?」廣見悠雲恢復了笑容,搖搖頭,「麻小姐,妳還真是嫁雞隨雞呀,
這裡是妳的家?說的真對。那麼…上界也是妳家,那個家你要不要回去?妳的丈
夫在等妳。」

「什麼丈夫?」她的愛人只有一個,就是周引鑫!

「我尊貴的上神,我父亞恩斯,才是妳的丈夫。」

「你活見鬼了?我又不認識他!」麻生沅想到自己只是洛姬的分身,便恍然大
悟。「他不是我的丈夫!是洛姬的,而我,我是麻生沅,不是你們的水神洛姬。」

「妳是,妳絕對是,看看…妳那藍色的眼睛,還有愈來越美麗的外貌跟氣質…」
廣見的眼神也迷濛了,「這表示妳回去的日子已經到了。」

「我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回去,我的家就是在這裡!」對,只要有周引鑫的地方,
就是她的家,其他什麼天堂地獄,都跟她無關。

「放過他們吧,廣見大人…」達夜發出微弱的請求,她非常地清楚知道,戰神與
水神的身分,他們並不想要,他們只想要好好在一起,當平凡的夫妻。「他們…
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妳以為妳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些?妳以為妳三言兩語就可以改變命運嗎?」廣
見悠雲扁嘴笑了笑,不以為然。

達夜是隻高傲的駿馬,她的請求是極大的讓步,但是對廣見悠雲來說,不過就是
隻畜生在說話。

「她沒有資格,那我有資格吧?如果按照你的說法,我就算是你頂頭上司的妻
子,那麼你是不是不能違抗我的決定?」麻生沅周圍開始產生了藍色的氣流,漸
漸凝聚。

可不能讓她有機會散發出氣動,那麼就會驚動到蒼穹居的人了。到時又是一場混
亂。廣見悠雲往前一步,友善地笑了笑,欠個身後抬起頭來。

「當然是如此啊,我尊貴的大地之母。但是不是現在。」

看著廣見悠雲的眼睛,麻生沅只覺得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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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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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器不得已相簿 http://www.wretch.cc/album 有佈景主題 速度很快 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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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八
時間: Thu Apr 21 13:42:30 2005

第八話

森莎、鄒文生跟雷炎坐在客廳裡等待麻生沅回家,他們從蒼治琳那裡知道了她搬
家的決定,卻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是該讓她知道真相的時候了嗎?但是…又有所顧忌,怕甘於平凡的麻生沅會反抗
這無法改變的命運,進而不配合,然後…廣見悠雲就會有機會帶走了單純無心機
的麻生沅。

然後…麻生沅是生是死,他們想也不敢想。他們只知道,廣見悠雲不會讓洛姬完
整,而唯一的方法就是讓羽翼永遠不會回到洛姬的身邊。

看到打開的門,三個人不免緊張起來,該怎麼對她說呢?卻沒想到回來的還有另
外一個人。

「瑪…周引鑫?」森莎叫了出來。

「你們好。」他點點頭,但是表情已經不是他們之前見到的那麼和善了。

此時鄒文生的臉色突然難看了起來,正在想辦法要讓這兩個人不相往來,沒想到
卻一起出現了?他盯著周引鑫看,越看越覺得瑪斯的影子已經重疊在他的身上
了。

「我上去收一下東西,你在樓下等我。」麻生沅對周引鑫說著,然後無力地對三
個人笑了笑,便上樓去了。

「收東西?收什麼東西?真的要搬家?」雷炎叫了出來。

「我…嗯。」麻生沅怯怯低下了頭,然後看著一旁的周引鑫,苦苦地笑了笑,就
上了樓收拾行囊。

「不是今天,她只是先收拾一下借住我那裡一晚。」周引鑫回答了問題。「如果
找不到合意的房子,沅沅大不了就跟我住在一起。」

「住在你那裡?」森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已經漸漸覺醒的兩個人,竟然
還想要獨處?這…這不是找死嗎?「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不過我們可不是你們想的那種孤男寡女,我們是好朋友,不會怎
麼樣的。」周引鑫依然冷冷地回答。

看著周引鑫冷漠的表情,大家像是看到了以往的那個戰神,心下也更不是擔心什
麼乾柴烈火這回事,如果是這樣還好咧…但是根本就不是!誰知道他會不會半夜
兇性大發砍了沅沅?

「我勸你還是不要讓沅沅住在你那裡吧,如果…你真的當她是好朋友。」鄒文生
別有意味地看著周引鑫,升起了戒備,「你該已經發現自己對沅沅為惡的衝動了
吧?」

「呃…我…我為什麼要對沅沅…」周引鑫被說中了心事,感到慌張,但是他依然
想試試看,剛剛…剛剛在路上不就化解了嗎?雖然用的是有點奇怪的方式…。

「為什麼…原因我們心照不宣吧…」森莎嘆了一口氣,眼底的綠光流動,閃著不
安。「如果真的喜歡沅沅,就不要傷害她,甚至…離她遠一點。」

怎麼…感覺上很像男孩子到女孩子家,然後被女方的家人勸離的感覺?

「我不懂你們在說什麼,我也不想懂,甚至我可以告訴你們,沅沅也不想懂,我
們只想當正常人。」周引鑫大聲說話,試圖壓制眼前要阻止他跟沅沅接近的人。

「你以為光是不想懂就可以了嗎?」蒼治琳的聲音冷冷地從門口傳進來。

他剛剛去了一趟上界,打聽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因此臉色很差。現在看到周引鑫
這麼堅持要帶走沅沅,更是不開心到極點。

「有些事情逃避是沒有用的,宿命是不會改變的。」蒼治琳斬釘截鐵地說著。

「那是你們的想法,我偏偏信仰著人定勝天。」周引鑫火氣也起來了,那隱藏起
來的堅硬本性開始顯露,只是竟是為了保護麻生沅,而不是用來傷害她。「我跟
沅沅日子過的好好的,自從她搬到你們這個鬼地方後,就什麼都不一樣了,我遇
到的事情也不比她少…怎麼你們這些人是以破壞別人平靜的生活為樂嗎?」

「喂!你講話客氣點啊,也不想想你所謂的平靜生活要我們多努力的工作才會
有!」雷炎吼了起來,覺得這傢伙真是不知好歹。

「我知道你們了不起,你們不是一般人,我跟沅沅…好…我們大概也不是平常
人,但是在你們出現前,我們的確是活的像正常人不是嗎?我們好歹也這樣活了
二十多年。」

周引鑫走近了那巨幅地圖,指著那畫上「X」記號的兵器圖樣。

「這些日子以來我遇到的事情夠多了,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我當然更知道我是
誰,但是我不想面對可以嗎?我不想看見事件的全貌,可以嗎?我相信沅沅跟我
也是一樣的,這些異世界的事情對我們來說負擔太大,我們不想承受!」

「瑪斯!那麼你也應該很清楚不管你到哪裡去,兵天使都會追殺你!」森莎站了
起來叫著戰神的名諱。

「真能殺了我,我早就不會站在這裡了不是嗎?」周引鑫苦笑,「還有,不要叫
我瑪斯,我也不想當什麼瑪斯,我是周引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還沒殺了你只不過是因為你還沒覺醒,沅沅也是…」蒼治琳冷冷地回應,「廣
見悠雲不是這麼沉不住氣的人,他會等到你跟沅沅覺醒後,但是力量不完全前就
毀了你們。」

是的…就像是現在…。開始了解全盤真相的兩個人,偏偏力量不完全,這是最容
易被撲殺的時候。

「你剛剛說誰?」聽見了熟悉的名字,周引鑫楞了一下。

「廣見悠雲,兵天使。」蒼治琳重複一次,「當初讓你跟洛姬…也就是沅沅慘死
的罪魁禍首。」

廣見悠雲…那個養著援交妹的房東?

「還好我今天帶走了沅沅…不然…她就會住進那個叫廣見的傢伙的房子裡了。」

蒼穹居的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要不是我,沅沅就會搬到那個什麼兵天使的家裡了…」周引鑫心下一寒,沒想
到真正的敵人竟然曾經離自己這麼接近,甚至伸出了魔爪。

「不可以!不能讓沅沅住到那裡去!她…她一定會被毀滅的!你也是!」森莎哭
了出來,只要一想到洛姬當年那血淋淋的模樣,而廣見悠雲冷笑著處決瑪斯的模
樣,她就害怕!

「什麼兵天使…?」麻生沅提著簡單的行李站在樓梯口,蒼白著一張嘴唇,臉上
盡是疑惑跟恐懼。「什麼毀滅?」


&&&

為了得到那姿態婀娜、神秘難解的水神洛姬,上神亞恩斯使盡了所有追求的招
數,偏偏她只心繫蒼穹司長—蒼治琳,與尊貴的上神只保持著上下屬的距離。忌
妒與慌亂讓貴為上神的他失去了正確的判斷能力。

最貼身的兵天使長—廣見悠雲看透了上神的心意,原本不置可否,但是兒女情
長,英雄往往氣短,上神的思緒一天天地紛亂,讓廣見悠雲的許多提議都被擺在
一邊無法成行。

包括奪取匠族的冶鍊技能這件事情。

匠族的雕鑄技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冶鍊的技術一向是匠族賴以生存的有利秘
密,戰神瑪斯獨立、剽悍、有著君主般的霸氣,他的氣勢及私家軍隊強過兵天使
的戰力,廣見悠雲早就因此視匠族為眼中釘,欲除之而後快。

但是…兵天使沒有冶鍊的技術,在殲滅匠族前,一定要先奪得這個寶貝,而最快
的方法就是讓上神下達不可抗拒的命令,忠心的瑪斯即使再多不甘心也會乖乖服
從,讓匠族乖乖就範。

但是這時候的上神滿腦子都是站在水上張開雪白雙臂、吟唱施法的洛姬身影,根
本沒有心思聽廣見悠雲的任何建議。

這怎麼可以?好不容易貼近了上神,有了排除異己的機會,怎麼可以讓一個妖女
佔去上神太多的心思?

「有個可以讓我父您得到水神的機會…」

「說來聽聽!」

果然,一聽到跟洛姬有關的事情,亞恩斯就活力充沛起來。

「但是不是很好的方法…,您可能會非常心疼…」

「怎麼說…?」

「水神心有所屬,所以無法接受我父的愛意,唯一的方法就是除去水神對蒼穹司
長的情愫…」

「殺了…蒼治琳?」其實亞恩斯想過這回事,但是他不能因為一己的私慾,沒名
沒份的就殺了蒼治琳,蒼穹司是盡責的好單位,他沒有理由扯出一個爛攤子讓自
己無法收拾。

「不必作得這麼勉強,這樣只會落人話柄。」廣見悠雲優雅地笑了笑,他有著跟
上神一樣俊美的容貌,但是笑容總是冷若冰霜、不帶感情。「除去水神的記憶就
可以了。」

「除去記憶?那不是…?」聽畢,亞恩斯楞了楞,要消去記憶只有一個方法,就
是重生,「這不是要洛姬死過一次?不!不可以!」

「所以我才說我父一定會心疼,但是想想哪…重生後的美麗水神會多麼柔順地愛
著您…」

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的洛姬…這實在是很誘人,亞恩斯猶豫了,但是,就跟要殺了
蒼治琳是一樣的道理,要怎麼讓水神死那麼一次?

「近來匠族的叛心奇重,不亞於當年的蛇族,為了杜絕後患,我在此懇請我父下
令匠族交出冶鍊技術,並且予以滅族,而這可以借重水神的力量。」

這是什麼提議?這跟洛姬可以變成亞恩斯的人有什麼關係?

「我不懂,匠族的瑪斯的確桀傲不馴,但是還不至於到滅族的地步。倘若真有叛
心,兵天使幹什麼用的?為什麼要動用到水神的力量?」

「我父…這您就有所不知了,普天之下能夠製造出最優良兵器的是誰?是匠族,
當下我已經發現瑪斯有反抗的心意,莫非要等到數百年前的蛇族叛事重演嗎?那
時候以兵天使的戰力來說,恐怕都不敵戰神帶領的私家兵將…。」

看到上神開始動搖了心志,廣見悠雲繼續加碼說服。

「水的力量自古以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以水神的力量必定可以輕易地解決掉
這個假以時日不亞於蛇族的大患,當然…瑪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屆時一定會把
矛頭指向獨力滅族的水神身上…」

「這……」亞恩斯可以想像,只能依靠法力卻沒有武力的洛姬將會受到瑪斯如何
的攻擊,心下不免不捨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這樣洛姬很危險!」

「就是要水神受到暫時的危險…甚至…香消玉殞。」

「大膽!誰准你有這樣的想法出現!你難道不知道如果沒有了水神天地會如何
變色嗎?她可是重要的大地之母!」亞恩斯怒聲喝斥貼身的兵天使長。

「我父息怒!」廣見悠雲趕緊接話,恭敬地低下了身子,拼命親吻著亞恩斯的裙
擺,「我之所以會這麼說是有原因的,這就牽扯到讓水神重生的理由啊!」

一聽到可以讓洛姬重生,亞恩斯沉默了。見上神不說話,廣見悠雲繼續獻計。

「屆時我們可以用戰神殺害水神的罪名,將瑪斯就地正法,這麼一來匠族反叛的
問題就解決了,而且……」廣見悠雲說出了亞恩斯最大的盼望︰「水神也可因為
這次的事件重生,成為一個記憶無暇的女子,心中也不會再存有對蒼穹司長的愛
意…」

亞恩斯陷入了長久的思考中,的確,洛姬的心是他最大的渴望,只要可以得到她,
他其實很想不顧一切。只是礙於上神的尊貴身分,還有重要的決策地位,他不能
隨便殺了蒼治琳,但是…廣見悠雲的提議好像是頗不錯的理由…。

過沒多久,以上神的威嚴為名,亞恩斯背著蒼穹司秘密交付了洛姬殲滅匠族的任
務,一向不問太多理由跟原因的洛姬遵從了上神的決定,對她來說,這跟以往每
一次的任務一樣,都是為了上界好,況且她早就不欣賞匠族那暴戾的氣息。

滅了也好,就跟蛇族一樣,永遠消失在天地間吧…。

攤開雙手,洛姬就這樣…用自己的法力將匠族推進了冤獄中,也把自己推進了重
生的命運裡………。

匠族與水神,他們的死亡與痛苦,不過都是因為廣見悠雲與亞恩斯的私心棋步。

&&&

「這是什麼跟什麼?!」

冗長的故事全貌讓周引鑫臉色一青一白,破口大罵,而麻生沅早就癱軟在沙發
上,發著抖。

「我以為…文生說的都只是故事……。」那麼…那些夢都是真的,蒼治琳對自己
的情不自禁果然也都是因為洛姬…。

更讓她難過的是,周引鑫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仇家!這代表什麼?他們永世都要抱
著仇恨?自相殘殺?

「不是,都是真的,只是…不能夠那麼早讓妳知道太多。」鄒文生暗下了臉,別
過去不看麻生沅,「我想,妳如果太早知道了,一定會比現在更受不了。請…請
原諒我。」

「我們的人生為什麼要讓你們這些嗜血的人玩弄啊?好啦!我跟沅沅既然已經
死過一次,而且還很淒慘!那麼你們現在是打算再讓舊事重演嗎?」周引鑫已經
失去了理智,不住地大聲怒吼,「我管你們什麼鬼司、怪力亂神的,我跟沅沅只
想當普通人!」

「剛剛我已經說過了,不是你想要怎樣就可以怎樣的!」蒼治琳也大聲回應,「你
們身上有著前生的力量是事實,只要這個力量不消失,廣見悠雲就會想辦法抓到
你們,然後毀了你們!現在是廣見要讓你們再死一次,不是蒼穹司!」

蒼治琳頹然地坐回了沙發,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我今天回去上面打聽到的消息就是…」他抱住頭,「上神已經決定不讓洛姬完
整了,他寧願保有現在沒有強大力量的洛姬,也不要洛姬恢復記憶後離開了他。
也就是…沅沅被毀滅是一定的了…還有你…。」

「為什麼?讓洛姬當個活死人亞恩斯會比較滿意嗎?」雷炎紅了眼睛,不敢相信
自己聽到什麼,「當初說要找回羽翼的是他,現在說要毀了的也是他,現在是怎
樣?他就這麼聽廣見那王八蛋的意見?到底誰才是上神?!」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麻生沅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喊起來,在場的每個人都感
受到那強大的波動。「我不要聽!這一定是惡夢…惡夢…」她反手抓住周引鑫,
猛力地搖著他,泛著藍光的眼睛裡泡滿了眼淚,「告訴我!這些都不是真的!我
們都在作夢對不對?」

越來越強烈的波動擴散開來,蒼治琳緊張地守住門口,深怕有不速之客循光而來。

「文生、森莎!你們快點壓制她!」

但是這要怎麼壓?這不是肢體上的衝動,而是精神上的逆流,以他們不及水神的
能力來說,要壓制根本是不可能的。森莎等人只見滿屋子的寶藍色氣流亂竄,漸
漸地失去了控制。

「沅沅…」

周引鑫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麼,大概就像是他們所說的「覺醒」吧,
他竟然可以明顯地感覺到麻生沅的憤怒與悲傷。漸漸地,他的體內湧現了前所未
有的狂暴與殺意。

與以往想傷害麻生沅的心意不同的是,這是想要宰了那些天界豬玀的憤怒。

「我…我什麼都不會啊,我什麼也都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就要為一群亂七八
糟的爛神犧牲我的人生?為什麼?」麻生沅已經完全失控,顧不得週遭眾人的慌
亂,只是哭喊跟哀嚎。「讓我成為孤兒,這麼辛苦地長大,每天被惡夢折磨還不
夠,現在還要…還要讓我跟喜歡的人對立,甚至被殺……我是哪裡錯了…我是哪
裡對不起他們?」

對!她喜歡周引鑫,喜歡的不得了,只是想要這麼簡單的日子能夠維持而已,也
這麼地奢侈嗎?她才不管洛姬這個女人對蒼治琳或是那個鬼上神的意義,她麻生
沅只想平淡地愛著這個人、平順地過日子、當個普通人!

一聽到麻生沅這樣激烈的控訴跟告白,周引鑫跟蒼治琳楞傻了。沅沅喜歡的人
是…?周引鑫高漲的怒氣瞬間挪移了一部份成為不可離棄的感情,衝撞而出的厚
厚氣息甚至感染到了遠方的達夜。

而蒼治琳則是站在門邊,在那一瞬間他完全忘記了門外可能就有敵人在守候,悲
傷及失望的情緒明顯地寫在臉上。

啊…為什麼要悲傷?又何必失望?麻生沅過去的人生裡一直都有著周引鑫的陪
伴,撇開前世不說,麻生沅其實跟自己可以說是毫無關聯哪…。況且他愛的女人
是亞恩斯懷裡的洛姬,而不是這個小女孩……

他都知道,但是他還是沒有辦法不悲傷、不失望,空間裡瀰漫的藍色氣流混雜著
屬於戰神的火焰般熱情,蒼治琳知道,這跟滅族的恨意無關。

而是他們其實相愛的證據。

「我們走!」周引鑫回過神後一把抱起了還在恍惚哭喊的麻生沅,擠開了擋在門
口楞傻的蒼治琳。

「不可以,太危險了!」雷炎衝上前去想要阻止周引鑫的一意孤行。

「滾!我們的事情不需要你們再來複雜化!」憤怒的周引鑫一個轉身,用不比雷
炎強壯的身體推開了他。那一瞬間雷炎還以為眼花了,他看到了周引鑫的眼睛裡
冒出了火光。

那久違的、令人恐懼的…戰神瑪斯的怒燄。

就連這麼健壯的雷炎都拉不住周引鑫的腳步,並且他為這位即將覺醒的戰神力量
及憤怒感到汗顏。現在的瑪斯,或者該說是周引鑫…他當年滅族的怒氣都不比現
在為了保護麻生沅來的強烈…。

森莎在一旁無力地望著周引鑫踢開了門,抱走了悲傷得幾近要昏厥的麻生沅,她
看著這一切,身為女人,她有著細膩及複雜的思考結論。

「也許…命運就要改寫了…。因為轉生的水神與戰神已經不是我們所預想的對立
狀況了。」鄒文生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出這個森莎也認同的結論,拉起了
頹然在地的蒼治琳。

當衝突不存在,變成了眷戀跟依存時,兩個轉生神祇的爆發力量恐怕連上神都無
法控制。

不會就此平安無事的,只有可能引來更大的戰爭。即使…即使你們再如何地相愛。

而在城市另一邊的廣見悠雲,他遠遠地望見了天空上美麗的藍色氣流混著烈燄的
光芒,像是繽紛的極光,眉頭一皺。

「大人?這是?」拉蒂不解地問,她知道寶藍氣流是轉生水神的氣,因為她上次
在服裝發表會上見過。但是…那烈燄是?

「妳尚未見過戰神的光芒對吧?」廣見悠雲冷笑一聲,「開開眼界吧,小妮子,
今天妳可是頭一回見到呢。」

水火真能相容嗎?以水為武器的水神,跟以火冶鍊的戰神,能順利在一起嗎?抗
拒得了命運嗎?

尤其在覺醒後,你們要怎麼面對過往的恩仇呢?

暫緩上神的指令,就先放過你們幾天吧,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幾時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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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七
時間: Thu Apr 21 13:42:19 2005

第七話

蒼治琳鐵青著一張臉,站在麻生沅的身後不知道多久了,那藍色眼睛裡的怒氣讓
麻生沅嚇了一跳。

「呃…」麻生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妳要搬家?」蒼治琳一劈頭就問了這句話,是的,他從頭到尾都聽見了。

「我…嗯…」她低下頭來,不敢看著蒼治琳明顯不悅的臉。

「為什麼?妳在這裡住得不開心?」蒼治琳盡量壓抑住自己的火氣,好好談…好
好談…不要再嚇著她了。

「我只是覺得我不適合住在這裡吧…」麻生沅依然低著頭,小聲地回答。

「什麼不適合?妳是最該住在這裡的人,除了妳沒有其他人更適合住在這裡!」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還遇到了一些怪事,每天都作怪夢,怎麼會是最適合住
在這裡的人呢?」麻生沅終於是抬起頭來,明明白白地說出她的疑惑。「我不是
洛姬,我不認識她,也不想成為她的影子。」

「不…不是這樣的…」

「你讓我說完!」麻生沅大聲吼了起來。「我知道你們都不是一般人,至於多麼
不平凡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總覺得只要我知道了你們到底是怎樣的人,我
就再也沒有辦法脫身了!所以我什麼都不想知道,我也只想當平凡人。」

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她癱回沙發上,感到全身無力。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搬了家就能夠讓一切結束嗎?也許只是自己帶著鴕鳥心
態吧,眼不見為淨是她能做的唯一反抗。

「事情並不會因為妳搬離這裡就會單純化。」沉默了一陣子,蒼治琳嘆了一口氣,
說出麻生沅其實也清楚的事實。

「沅沅…不是我們要把妳當成洛姬的…影子,而是…而是…」該說嗎?時機到了
嗎?以沅沅目前能力還不足的狀況,這是明智的嗎…?

「我就是洛姬…對吧…」

麻生沅閉上了眼睛,再次掉下了眼淚。蒼治琳一臉訝異地看著她,沒有想到她會
說出這樣的話來。

「我每天都作夢,像是倒帶似的,重複地播放那場戰爭跟殺戮,我…我也知道…
我跟你以前可能是怎樣的關係,或是我以前過的是怎樣的生活,甚至……我怎樣
地用法力毀滅了一個族群,但是我總認為那一定只是我故事聽太多而做的夢。重
點是……」

她抽抽鼻子,試圖清楚說話。

「重點是,我只希望自己是麻生沅,一個一無是處的普通人,而不是擁有複雜背
景、法力強大、美麗風華的洛姬。那樣的過去我承擔不起,我也不想承擔!」

蒼治琳不知道怎麼告訴麻生沅,這是宿命…她注定無法擺脫的。

「我知道妳現在很不安,也很慌張…但是,如果妳不住在這裡,我們就無法保護
妳,妳…妳要知道妳現在的處境並不安全。」

「不安全又如何?最多就是沒有這條小命吧…?」她苦笑,「我本來就是一個不
祥的孤兒,大家都說我會剋父母,將來也許會剋夫…也許我死了還會好一點吧。」

現在…麻生沅已經漸漸的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父母之所以早逝,一定是因為自己
的關係…。生下了一個非凡的女兒,折煞了他們的壽命…。那麼…周引鑫呢…?

「我想知道…還有誰跟我一樣的…」她提出了許久以來的疑問,「周引鑫…也跟
我一樣…對嗎?」

如果她猜得沒錯,夢裡的那個人的確就是他吧…。那麼他是不是也跟自己受到一
樣的煎熬?前生是冤家的人,今世竟然是親密的好友…好諷刺啊。

蒼治琳點點頭,「他…就是妳夢裡…」

「夠了,別再說了。」麻生沅站了起來,一臉無奈地擺擺手,「我知道這樣就夠
了,其他的…我不想再聽見…」

這樣就夠了,就夠她不知所措了。

命運真的開了他們很大的一個玩笑,前世是冤家,那麼這一生的關係該怎麼辦才
好呢?

在麻生沅心中,那盼望可以跟周引鑫起碼是朋友關係的願景都不能了嗎?那麼…
更不用說她喜歡周引鑫的這份心意了。

「我知道周引鑫對妳…很重要,但是…你們是不能接近彼此的。」

「為什麼不能?難不成他還會跟上輩子一樣砍了我的頭嗎?」麻生沅說著這些話
時,身體猛烈地顫抖,這就表示她也隱隱地如此擔心。

麻生沅自己都沒有辦法原諒夢裡的自己那滅絕的行為了,那麼…像是來尋仇的周
引鑫可以忽視嗎?

那太難了…太難了…。

「如果要我這麼回答妳的話,是的,他隨時都會因為前世的冤仇…殺了妳第二
次。」

望著臉色愁苦地像是在宣判死刑的蒼治琳,麻生沅軟了腳,癱在椅子上,眼淚緩
緩地滑下了臉頰。

「那我也沒辦法…這是…這是我欠他的…」她雖然在哭,卻笑著說,「那些夢境
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必須承認我是一個劊子手…」

「妳不是劊子手,妳只是太忠誠…」蒼治琳抹掉麻生沅臉上的淚,心疼地說著,
「妳也沒有欠任何人什麼,是…是我們欠妳跟周引鑫…」

是啊,真要說欠,該是上界的這些人們欠了今世的轉生凡人,他們該過自己的日
子,跟喜歡的人共組家庭…但是這該死的命運卻讓他們無法如願。

「不管是我欠了誰,或是誰欠我,引鑫…他是最無辜的人,我…即使不能陪著他,
那就死在他手裡也沒關係…」

麻生沅繼續流著眼淚,閉上了眼睛,跟周引鑫的過往片段像是走馬燈,一幕目的
走過眼前,卻連接上了黑馬騎士行兇的一幕。

明天就要與周引鑫見面了,麻生沅祈禱會看到既定命運的曙光,即使希望渺茫,
至少她見到他一面了。

「沅沅…搬家的事情考慮一下吧…我…」蒼治琳近乎哀求地說著。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晚安。」什麼都不想聽了,麻生沅拒絕繼續這話題。

看著麻生沅冷漠、無助的背影,蒼治琳有著心疼,但是他知道麻生沅並不需要他
的擁抱,也不要他的安慰。對她來說,他只是一個將她引入無邊恐懼的房東,以
她所陌生的過往戀情牽絆、侵犯她的男人,除此之外,什麼也不是。

她不眷戀他,更沒有絲毫的愛意,因為她不是洛姬,她不是…。她是麻生沅,一
個普通得可以,卻捲入這場宿命是非的女孩。

他跟洛姬的過去怎能要麻生沅去接續?蒼治琳知道自己某些角度上的想法過於
自私,並且跟當初亞恩斯的心態並沒有什麼兩樣…。

為了得到某個人,就傷害了其他人。

望著巨幅地圖,蒼治琳提醒自己戰爭的殘酷…。而到底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大家都
得到自己想要的?

亞恩斯已經得到洛姬了,但是他想要更完整的洛姬,並且要蒼穹司消失。廣見悠
雲想要匠族的一切,而這要他能夠控制瑪斯才行。而瑪斯…要的是洛姬不管死幾
次的命。

而洛姬呢…她有想過自己要什麼嗎?蒼治琳不知道,也無從得知,表面上洛姬在
上界過的算是幸福,那麼…他為了什麼要去打破這樣的安靜跟幸福…

以尋回洛姬完整為名,行掠奪之實嗎?他還做著奢望洛姬能回頭擁抱他的夢想
嗎?

到頭來…原來都是因為自己想要奪回洛姬,才會有這些事情吧…。以各種名目掩
蓋他的私心,扯入了原本生活平靜的麻生沅跟周引鑫?

是的…如果沒有蒼穹居,他們這兩個人,終其一生也不會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是
這麼的複雜吧…。

蒼治琳已經陷入了不可擺脫的思緒裡,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了。

抱著頭,他六神無主。


&&&


抱著忐忑與淒涼的想望,麻生沅到了約定的地點,她遠遠的就看到了周引鑫。他
瘦了很多,並且有著她所陌生的氣質環繞,越是接近,麻生沅越是清楚地看到周
引鑫前世的模樣。

陽光打在周引鑫的黑髮上,那反光的角度卻映出了深藍色的色澤。

他不再是以前那個很會耍寶、動作捉狹的周引鑫,他漸漸地…變成了另一個人。
氣質高貴優雅,但是暴戾之氣彰顯,明顯地有著霸道。

越來越像了,連氣味都是…。

「好久不見。妳…瘦了。」周引鑫打量著她,有著距離感。

「你也瘦了不少。」她淺淺地笑了笑,這樣的嫻靜優雅的笑容讓周引鑫也感到動
容。

才多久不見,麻生沅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模樣了,那個單純、老是跟在他身邊的
麻生沅,現在有著孤獨的自主,並且多了幾分滄桑……與美麗。

麻生沅已經與他恍神假想時行兇殺害的女人有幾分神似…。他用力地晃了晃頭,
擺脫這樣的衝動,只是趕緊打開了車門,催促麻生沅上車。

一路上麻生沅偷偷地瞧著沉默的周引鑫側臉,其實她很害怕,深怕終究有一天周
引鑫真的會對自己做了什麼,像是夢裡的情境。但是,她卻捨不得轉開自己停在
他身上的視線,好不容易見到他了,她有著不想離開的心酸。

對啊…我是喜歡他,但是似乎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如果夢境裡的事情都是真
的,那麼有朝一日他必定會離開自己,或是真的殺了自己…。到時候…她該怎麼
辦才好?

「妳…幹嘛一直盯著我看?」感覺到目光的戳刺,周引鑫感到很不自在。

「沒啊…只是很久沒看到你啦,多看幾眼咩。」

「講得好像以後都不會見面了一樣。」他笑了。

如果順利的話,會有「以後」的。麻生沅一想起蒼治琳的預言,意欲抵抗那既定
命運的信念更加堅決,什麼前世,她決定要忽略、要抑制,今生…只有今生才是
真的、才是她摸的到、可以擁抱的。

她幽幽地抬起眼睛看了身邊的周引鑫。

這個男人真的會因為那可笑的前世因緣而傷害自己嗎?真的會嗎?他是這麼真
實地在自己的身邊,也實實在在地與自己度過了兩年多的快樂時光,他今生還能
不眨一下眼睛砍下自己的頭嗎?

不敢奢求他也會愛自己,至少…讓他的生活中一直有我就好…

做著這樣的無聲吶喊,麻生沅卻很快地發現一上車後,周引鑫就不曾正眼看過
她,麻生沅心想著他果然是開始討厭起自己了嗎…?他一定也對那樣的夢境有著
共鳴,不知道為什麼,麻生沅就是認為周引鑫一定也被相同的夢境所苦。

「你跟那個女店員達夜還有聯絡嗎?」麻生沅試著開啟話題。

「……沒有。」一提到達夜,他的心就更寒了。

「為什麼呢?之前你不是常常去找她?」

「不要問了,這不關妳的事!」周引鑫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他一出口就後悔了,怎麼會對沅沅大呼小叫呢?他轉過頭去看了她一眼,發現她
的眼眶有著一大泡眼淚。

「沅沅…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是我問太多了。」她試著微笑,卻只是讓眼淚掉得更快。

看見她哭,周引鑫卻無能為力,他怕自己一伸手接近麻生沅,不是擁抱就是傷
害…。

他其實想抱著她,很想,這幾天沒有見到麻生沅,讓他有點慌亂,加上達夜的出
現,真實夢境的引爆,讓他怎樣也抹不掉麻生沅的影子。那種共同體的感覺讓他
很慌亂,很慌亂…。

他有著一種直覺,他們有著相同的命運,卻勢必要對立。

「到了。」

一下車,又是一棟美麗的豪宅,但是他們都沒有當初見到蒼穹居那樣的驚訝跟興
奮。越是美麗的表象背後,往往都藏匿著不可知、甚至是醜陋的真相。

「我去幫你按門鈴。」周引鑫走上前去按了電鈴,只見是一個女孩來開門。

「請問哪裡找?」甜蜜蜜的聲音,讓周引鑫嚇了一跳。

「妳…妳是那個援交…啊,不…妳是那個在速食店的…」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女孩就是那個讓他在速食店丟了三千塊便逃之夭夭的美女。

「哎唷!真的是你耶,先生,我們真是有緣呢!」哼哼…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正在想著該怎麼準備下一次的「偶遇」,他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只是…他怎麼會
知道這裡的呢?

「是很巧沒錯…妳住在這裡?」如果是的話,他堅決反對沅沅跟一個援交妹打交
道。

「是啊…我住在這裡啊。」她看到了周引鑫背後的女孩,「咦?她不是那個…」
她止住了口,只是轉過身叫著屋裡人,「悠雲!你要等的人來囉。」

這個男人是房東?長的也真秀氣,而且很引人注目…。周引鑫不友善地看著自屋
內緩緩走出的廣見悠雲,心裡想著他是怎麼引誘沅沅的?

對於漂亮的房子跟房東,周引鑫是完全沒有了好感。

「你好,我是廣見悠雲。」男人伸出了手,與周引鑫交握。

「你好,我姓周。我是陪我朋友來看房子的,聽說她要搬來你這裡。」他轉過身
看看麻生沅,「她說廣見先生不收房租?」

「是啊…我不缺那個錢,只是想要把空的房間租出去而已。」他優雅地笑了笑,
「當然,如果麻小姐想要付房租也是可以的。」

「我覺得你們真是奇怪,不收房租,而且你也不認識沅沅吧?到底有什麼目的?
我很抱歉這麼直接地懷疑你的動機。」

周引鑫當然懷疑動機,一開始還不敢確定,現在一看到上次的援交妹也住在這
裡,不免要擔心這個漂亮的男人是不是以免付房租為誘餌,但是其實要販售女孩
子的肉體。

「周先生您太多慮了,我們只是好心…」廣見悠雲無視於周引鑫的不悅,依然溫
和地應答。

「對呀,我們大人…我們大哥人很好的,如果麻小姐住在這裡絕對會很開心的!」
一旁的女孩也接腔。「你們可以先進來看看嘛,不喜歡再說囉。」

「引鑫…我們可以先看看啊…」麻生沅拉拉周引鑫的袖子。

「不用看了。」周引鑫下了決定,他很少這麼武斷過,連麻生沅都嚇了一跳,「房
子還有很多,不差這一間,妳還沒有窮到要去住免費的房子,大不了來跟我住!」

「啊…引鑫?」麻生沅張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好像吃了炸藥般地大聲說話。

「廣見先生,多謝你的好意,你的房子真的很漂亮,我想一定會有很多人願意搬
進來的,我們願意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謝謝。再見!」

說完他就拉著麻生沅的手,上了車,離開這房子。

「嘖嘖……」廣見悠雲搖搖頭,臉上帶著無奈的笑,「真可惜呀,到手的肥肉就
這樣飛了…。」

「是啊…還是一次兩塊…。」拉蒂也覺得很可惜,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兩個
人都可以手到擒來了。

不過…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怎麼會讓周引鑫堅決地反對麻生沅搬家?兩個人
想了半天,完全沒想到是因為拉蒂已經被周引鑫悄悄冠上『援交妹』的標記,只
是單純地認為…周引鑫不過就是想強烈地保護麻生沅吧。

那種人類情感的矛盾哪…

「現在該怎麼辦呢?大人?」拉蒂問。

「沒關係,總之可以確定的是,麻生沅一定會離開蒼穹居,只要擺脫了那些人,
我們就沒有什麼難處了。」廣見悠雲笑了笑,「當然…如果他們真的住在一起了
就更好,覺醒的速度也不會慢到哪裡去…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不會互相殘殺嘛?或是該說…戰神會手刃水神…?」

「很難講…現在的戰神已經不是以前的瑪斯了…麻生沅也不是洛姬…,所以,會
很有趣啊,哈哈哈…」

真是有趣,他們想著。該是生死仇家的水神跟戰神竟然愛戀對方,這該是多有趣
的事情啊。

沒錯…誰都看得出來,麻生沅依賴著周引鑫,而這戰神轉生的男子,眷戀著這個
身分矛盾的小女孩。

這樣的愛情會怎麼樣轟轟烈烈呢?真是值得玩味啊…。

&&&

周引鑫開著快車,心上的一把火燒得正旺。

「妳知道有多危險了吧?那傢伙根本就是想設計妳!妳還笨笨的以為全世界的
人都跟妳一樣善良!」

「什麼…設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個女孩子…她…她是援交妹!還住在那裡!那麼你想那個男人會是幹什麼
的?還真好勒,免費入住,果然是有鬼!」

「你怎麼知道那個女生是做那個的?」麻生沅嚇了一跳,反問周引鑫。

「我…我就是知道嘛!」講到這周引鑫就紅了臉。

「吼…你該不會……」

「喂!妳在胡說八道什麼?」停下了紅燈,周引鑫轉過臉來大叫,「我還是純情
處男喔!我會不會去找這種女生妳也應該很清楚吧?」

「哼…我是要清楚什麼?這幾天都沒看到你,我哪知道?」麻生沅扁扁嘴,一付
不置可否的樣子看著窗外。

「我真的沒有跟她怎樣,OK?」他急忙地解釋,「我還為了擺脫她的糾纏給她三
千塊耶!」

「唷…三千塊,可以吃好幾頓大餐了,你就不會省下來拿來請我吃飯嗎?」

「我…我總要想辦法脫身啊…。」

看著周引鑫額頭冒汗的樣子,麻生沅不禁大笑起來。這種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以
前…。

「好啦…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會對女孩子有非分之想的!」如果周引鑫真的
是這種人的話,那麼公司裡那麼多妹妹早就難逃魔爪了。

「我…我才不是什麼正人君子。」看著麻生沅的笑臉,周引鑫握緊了拳頭,糟糕…
他好想…好想…欺負麻生沅!

「呃…?」

看著周引鑫逼近的臉,帶著殺氣,還握拳…麻生沅突然地笑不出來了。這張臉已
經跟夢裡的藍髮騎士一模一樣了。

果然還是要被收拾了吧…沒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啊……好吧…那就…。反正
要死也是死在自己喜歡的人手裡,沒什麼好怨的。

她閉上了眼睛。

卻沒想到,她等到的是周引鑫貼上她的嘴唇。

碰了一下後兩個人同時緊張地彈開,一臉不可置信。

「啊?哈哈…我……沅沅…對不起,我…我在幹嘛?」周引鑫額頭上的汗更多了。

麻生沅摸著自己的嘴唇,眼淚不聽話地掉了下來。

「呃…妳…妳不要哭了…是我不好,我也…我也不知道我在幹嘛……啊啊啊…我
在幹嘛啊!」

「還好…嗚嗚…」

欸?『還好』?周引鑫楞了楞。

「我以為…你要殺掉我了…」

「殺掉妳?啊…我……」的確…剛剛他有著那樣的衝動,想要扼住她的脖子,一
方面又努力壓抑自己不可以這麼做,結果就是…

「媽的!不要親了啊,綠燈了耶!你們這對狗男女夠了沒啊?」後面的駕駛人氣
呼呼地搖著「情人去死去死」旗子大聲怒罵。

「糟糕…是『情人去死去死團』,」周引鑫趕緊一踩油門,「再不走會被轟殺,他
們已經誤會我們是情侶了。」(註一)

唇上的餘溫還在,麻生沅與周引鑫無言地各懷心事,什麼蒼穹居、達夜、洛姬…
都滾遠吧,我們只想當平凡人…。

如果可以…也希望有個平凡的戀愛。


註一︰情人去死去死團—為台灣新興之團體,主旨為轟殺公開親暱之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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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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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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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六
時間: Thu Apr 21 13:40:43 2005

第六話

漫無目的走在街上,沿路的租屋廣告卻引不起麻生沅太多的興趣,雖然她迫切的
需要搬家。

之前搬家是因為受不了那樣糟糕的室友跟環境,她也以為蒼穹居會是一個可愛的
天堂,雖然光怪陸離的狀況很多,但是…明亮整齊的住所、親切的室友、有趣的
生活…還是讓麻生沅感到短暫的快樂。

只是真的太短暫了,沒想到她只是跌進另一個不可知的可怕世界裡…,她徹底地
絕望,沒想到自己的房東們是對自己別有居心…。

一想到這些,麻生沅總是又酸了鼻子。

森莎很疼愛自己,雷炎也是一個好大哥,鄒文生會講故事給她聽,而…蒼治琳呢?
除了安靜地看著她之外,也曾給過她安慰,還有不該發生的親吻…。

自那天偷聽到蒼治琳與鄒文生的談話後,麻生沅便決定要搬離蒼穹居,並且要越
快越好。接下來她偷偷請了幾天的假沒去上班,一來需要好好找房子,二來…周
引鑫不管會不會去上班,她暫時不想有機會看見他。

雖然…她是這麼的思念他。

他們的友情變質了吧,她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只知道苦苦逃避自己的周引鑫她很
陌生,這令她感到痛心跟莫名其妙。另一方面也困擾於自己對好哥兒們的情愫開
始蠢動了,或是該說甦醒?總之…不再那麼單純了…

即使是初吻,但是蒼治琳的那個吻卻真的讓麻生沅恍惚了好陣子,那太熟悉了,
並且像是理所當然的既定事件,她來不及拒絕、也…不想拒絕。

但是那並不表示她喜歡蒼治琳、願意糾纏他、甚至是對他…死心眼。

事實上,麻生沅並不認為自己會跟蒼治琳有太多的交集跟情感上的進展,這些日
子以來…雖然沒有看見事件的全盤模樣,但是她也隱約地知道,蒼穹居的這些人
們不只是外表跟容貌異於一般人,甚至他們所擁有的「超能力」也不是外面的騙
人魔術把戲。

最明顯的是雷炎,每天她要出門前都會問問雷炎當天的天氣如何,即使雷炎總是
慌慌張張地說︰「幹嘛啊…把我當氣象台?」但是麻生沅知道,雷炎總是可以百
分之百地準確料中。

她甚至有過幻想,雷炎可能不是用猜的,也不是未卜先知,也談不上觀測天象所
得,而是…天氣根本就是由他控制的。

很有趣的想法,麻生沅覺得自己可以去寫奇幻小說。

還有森莎也頗不尋常,前幾天貓妹不舒服時,她只是抱抱貓妹而已,她竟然就知
道貓妹的腎臟出現問題了,這是貓妹的老毛病,但是麻生沅沒有對誰提起過,森
莎卻知道。

但是森莎又不是獸醫啊,是個模特兒耶,她甚至沒有對貓妹做任何的檢查。

「我該帶牠去看醫生嗎?」

「不用,來吧,交給我。」森莎只是笑笑地餵食了貓妹院子裡種植的不知名植物
後,搖著貓妹直到牠睡著。貓妹醒來後又是活蹦亂跳了。

至於鄒文生,總是對她說一些神族大戰的故事,她心想,真正該去寫小說的人是
鄒文生吧,他說出口的故事總是讓麻生沅產生了極大的共鳴。她猜想…她會做這
麼多的怪夢該不會都是因為聽多了鄒文生的故事吧?

但是…這些怪夢的情節卻不是鄒文生所提起的那些片段,事實上鄒文生也似乎在
逃避一些內容的延展。

「匠族為什麼會被殲滅呢?」麻生沅聽到匠族的遭遇感到好奇,曾經試著發問。

「只是因為兵天使的私心吧…兵天使擔心匠族的技術越來越好,遲早有一點會製
造出連兵天使都無法招架的武器,甚至…取代兵天使。」鄒文生陷入了一種哀傷
裡,「兵天使對上神的影響力很大,他們可以左右上神的政策去向,只要說動上
神,匠族的死活就能夠決定了。」

不…不只是匠族,還有已經被封入人形娃娃中放逐凡間的蛇族,不也是兵天使將
領對上神鼓喉彈舌的傑作嗎?只是…蛇族是罪有應得,引爆戰爭反抗上神,匠族
卻是一顆悲哀的棋子…。

不管是匠族還是蛇族,只要兵天使看不順眼,任何一個安守本份的族群都可能被
滅絕。

「但是兵天使的武器難道不是來自匠族嗎?那為什麼…」麻生沅忘記了這只是一
個「故事」,認真地追問。

「當然是,所以他們想過要以學習為名、行搶奪之實來得到製造強兵利器的方
法,但是匠族的大家長拒絕了,因為他很清楚如果給了兵天使製造方法,匠族就
必死無疑。如果換做妳是匠族的首領,妳會把重要的賴以維生條件交給居心叵測
的兵天使嗎?」

麻生沅搖搖頭,對啊…這是生存籌碼的問題。

「所以囉,與其留下匠族為患,甚至取代兵天使,廣見悠雲當然想除掉瑪斯…但
是卻利用了洛姬…」

「廣…廣什麼?」麻生沅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還有…洛姬?洛姬也變成故事人
物?還有瑪斯…那個在夢裡出現的藍髮騎士?

「沒…沒什麼…」鄒文生趕緊收口。

洛姬跟瑪斯不過是犧牲品…,那場戰爭不過是廣見悠雲與上神的交相賊啊…。

麻生沅覺得很毛,但是卻又忍不住想知道後來的發展,但是鄒文生卻是絕口不提
了,只說他沒想到那麼多的後續情節。

不管鄒文生是否會繼續接下這個故事,麻生沅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什麼機會聽到
了,因為她就要離開蒼穹居,因為蒼治琳與鄒文生的那一席話。

就算自己再軟弱,麻生沅也不想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任其差遣。相信周引
鑫也是的,他們同為孤兒,並且堅強地長大了,更不會在長大成人後還要讓別人
擺佈自己的人生。

不管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有著什麼力量。

所以,她一定要離開蒼穹居。

嘆了一口氣,她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邊等著紅綠燈,抬起頭看看天空,秋末的雲
朵高高地飄著,藍色的天幕有著刺眼的天光,逼得她掉下了眼淚。

這是蒼穹,蒼是藍,穹是天,蒼穹就是藍天…,但是藍天底下如此之廣大,麻生
沅卻有著無處可去的辛酸。

在親情上早就是個孤兒的自己,怎麼連友情上的依靠都沒有?

「天氣真的很好,對吧?」

嗯?有人在對她說話嗎?還是個聲音很溫柔的男人?

一轉頭,只見左手邊站了個俊美斯文的男人,筆挺的西裝下是高大卻精瘦的身
材,漂亮白皙的臉上帶著微笑,眼睛因為笑意瞇成了一條細線,他也正抬起頭看
著天空,長長的一頭深棕色長髮紮了起來垂在背後。

「呃?」她對於這個自言自語的男人也有著熟悉感,但是看半天就是想不起來他
是誰。

「我說,天氣這麼好不是嗎?所以…」男人收回了望著天空的目光,轉頭看著麻
生沅,那一抹笑雖然溫柔,卻讓麻生沅有點嫌惡,「所以就沒有必要流下珍貴的
眼淚,不過是糟蹋了這該好好開心的好天氣啊。」

麻生沅楞了楞,趕緊抹乾了臉上的眼淚,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怎麼?這男人是
在跟自己搭訕嗎?

「跟你沒關係吧?誰又規定好天氣不能掉眼淚?我…我眼睛痠不行嗎?」

「噢…當然可以,我也沒說這是規定,不是嗎?」他笑得自然,「只是如果要哭
的話也找個隱密的地方好好哭吧,別站在馬路上讓人看笑話哩。」

這個傢伙是怎麼回事啊?是要說自己很丟臉嗎?就算是很丟臉也不用他來告訴
自己,麻生沅決定不搭理這個陌生男子,從這一刻開始,她也對出現在自己身邊
的美男子沒有什麼好感了。

美貌…都是騙人的,都是騙人的,如花的外表下都是不善良的心肝。當場就有一
個傢伙來印證!

綠燈一亮,麻生沅就一聲不吭地向前大步走去,男子卻追了上來。

「嘿!生氣了?不會吧?我在妳開玩笑的啦。」他亦步亦趨地跟著麻生沅。

「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吧?所以請不要管我在哪裡掉眼淚,也不要再跟著
我了!這是騷擾!」麻生沅頭也不回地邊走邊說。

「別這樣嘛…小姐,我道歉,OK?」過了馬路後,男人一個箭步衝到麻生沅的
前面擋住她的去路,依然是滿臉的笑,「是我太輕浮了,真是對不起,我…我只
是剛剛看到妳望著天空,就好奇跟著抬頭看,想知道妳在看什麼。」他一攤手,
無奈地笑了笑,「妳知道,都市裡的好奇心症候群囉。」

「好,那我告訴你,我並沒有在看什麼。」麻生沅瞪著他。

「我現在知道了…只是又看到妳突然掉下眼淚,覺得…想要安慰妳而已,但是沒
想到弄巧成拙啊,我真是個笨蛋…」男子笑了開來,摸摸自己的頭。

這個男人蠻會說話的,並且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看他笑得這麼認真努力的份
上…好吧。麻生沅收斂起了瞪視的眼神,和緩了臉色,決定要好好地請這位仁兄
閃邊站。

「好,那我現在就原諒你,那麼,可以請你讓開嗎?我還有事情要忙。」

「謝謝妳的原諒。」男子優雅地欠個身,像是古代的宮廷禮儀那樣地舉手彎腰,
惹來了路人的側目,尤其是年輕女人的眼光。

「夠了…別這樣,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男子的舉動讓麻生沅窘了起來。

 「對我來說,向女人道歉是應該的。」他又笑得一派優雅,麻生沅心想,這傢
伙不會累的啊?這麼會笑?

「另外,要認識還不簡單?」他又欠了個身,「我先自我介紹好了,我姓廣見,
廣大的廣,見面的見,名是悠雲,悠遊自在的雲朵。廣見悠雲,小姐您好。」

呃…廣見?真罕見的姓…,廣見悠雲,的確是個跟他的人很相配的優雅姓名。只
是…好像在哪聽過?麻生沅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小姐是覺得我的姓很奇怪嗎?」廣見悠雲笑了笑,「沒關係,妳不是第一個懷
疑的人。我是日本人,所以是這樣的姓氏。」

「噢…原來如此。」麻生沅也放鬆地笑了笑,「日本人?但是你中文說的不錯。」

「因為我常常來到這裡,所以時間久了也就熟悉這裡的語言,這叫做入境隨俗。」

連成語都會?麻生沅不禁要對這位外國朋友感到佩服了。相對的,戒心也就鬆懈
了。

「還沒請教小姐芳名?」雖然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既然要演戲,就徹底地演下去
吧。

「我姓麻,木麻黃的麻,生命的生,沅…呃…水元沅…麻生沅。」不知道這個日
本人會不會懂?啊…管他的,反正只有這一面之緣吧,甚至給假名都可以,搞不
好還比較安全,不過她太單純了,竟然還是脫口說出自己的真姓名。

「這樣寫嗎?」廣見悠雲突然拉起麻生沅的手,用漂亮的纖細手指在她的掌心輕
輕寫下「麻生沅」三個字。

沒想到這個外國人竟然可以寫對自己的名字,麻生沅感到相當的訝異,並且也對
廣見悠雲那柔細的指尖觸感感到吃驚。真不像是男人的手啊…一定是個公子哥兒
吧,跟自己的粗手比起來,真是天壤之別。

但是,這…這也真是大膽啊,日本人都這麼直接?問也沒問就拉起陌生女孩的
手?這讓麻生沅想起了日本「A片王國」的名號果然不是虛得的…,凡事直接?
大膽?

「寫對了嗎?」廣見悠雲依然拉著麻生沅的手,微笑地反問。

「嗯…對…。」麻生沅紅著臉抬起頭來,卻發現了廣見悠雲的左臉頰上有著一道
長長的傷疤,顏色不深,但是近看卻是如此明顯。

看到了麻生沅的目光,廣見悠雲心裡有數。

「喔…這個喔…呵呵…」他放下麻生沅的手,輕鬆地摸著自己的疤痕,「這個啊…
是年輕的時候跟人家打架留下來的,年輕嘛…都會有一些輕狂的事情。」

是啊…他知道自己不年輕了,起碼跟人類短短數十年的光陰比起來,他可以說是
相當的長壽,並且容顏不變,對於這樣的「東西」,人類管它們叫做「妖怪」或
是…「神」。

所以說…人類可是連一個小妖都不如啊,連壽命都短小的可憐,有什麼好經營、
守護的?

「廣見先生看起來還年輕啊。」麻生沅也笑著回應。

她不是說客套話,而是廣見悠雲有著細緻的好皮膚、如水的黑色大眼睛,散發著
活力…看起來就像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年紀搞不好還比自己小呢。

「看起來還年輕不表示我真的年紀不大,有些事情看表面是不夠的…」他意有所
指地頓了頓,「不是嗎?」

是啊…光看表面是不夠的,蒼穹居眾人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我該走了,還有事情要忙。」發現天色好像偏晚了,麻生沅不敢相信自己
也可以跟陌生人站在路邊聊這麼久?想起來還沒有認真找房子,她客氣地打了招
呼。

「冒昧請問一下,麻小姐妳在找房子嗎?」廣見悠雲趁勢追上了主要目的。

「啊…?這…」這個人怎會知道?麻生沅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哦,是這樣的,其實…我剛剛在前一個路口就看到妳盯著路邊的租屋廣告在
看,所以我猜測妳應該是在找房子吧?」

原來如此。麻生沅鬆下了一口氣。

「是啊…我是在找房子…不過…還真是難找呢。」

是啊,像蒼穹居那樣不用付房租、清幽豪華、房東跟室友又漂亮得不像話的地方,
全世界大概也找不出幾個了吧,更別說是這麼一個勢利、又凡事向「錢」看的繁
華都市中。

「為什麼想搬?是因為居住的環境不好嗎?」

廣見悠雲當然知道蒼穹居的環境不會差到哪裡去,甚至可以說是上上之選,再怎
麼說,有神祇駐守的屋子怎麼會不好呢?但是他看到麻生沅找房子的動作就不免
好奇起來,如果住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找房子?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麻生沅想搬家?

看來他要好好探探麻生沅的口氣,也許蒼穹居裡出現了大變化也說不定。

「這個…不方便說。」麻生沅覺得廣見悠雲問太多了,這是隱私,第一次見面的
人幹嘛問這麼多?她又升起了戒心。

看到麻生沅的眼睛裡出現了防備,廣見悠雲也做了打算,雖然不能說來日方長,
事實上時間也不多了,瑪斯跟眼前的女孩隨時都會覺醒,但是…目前這樣逼得太
近,只會讓好不容易快要到手的羽翼又飛遠了。

他決定先到此為止。

「對不起…我只是很好奇,可能也因為自己有房子要出租吧,所以看到有人在找
房子就會比較注意,想要關心一下。是我問太多了,真是抱歉呢。」又是一個優
雅的鞠躬。

到此為止沒錯,但是…要放個餌出去。

「啊?您…您有房子要出租?」

「是啊…,」果然,這個餌對麻生沅很受用呢。

「嗯…那…這個…」麻生沅猶豫不決了起來,該把握這個機會嗎?但是…她並不
熟悉廣見悠雲這個人哪…。

熟悉…呵…想到這個她就不免要啞然失笑,當初她搬到蒼穹居時,不也是連一個
人都沒見過嗎?就這樣急急忙忙地搬了進去……。

「沒關係,妳不必馬上做決定,可以再看看其他的房子,也許可以馬上找到讓妳
滿意的地方也說不定。這樣吧…」廣見悠雲掏出了口袋中的紙筆,快速地寫下了
一些字。「我留下我的電話給妳,如果真的找不到合意的房子,就…考慮一下吧。」

道過謝後,麻生沅抓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給的電話紙條,心裡百感交集地
站在街邊,望著廣見悠雲高瘦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她心裡對於搬離蒼穹居的事情又下不了決心了,一方面,也慶幸自己總是遇到不
錯的契機跟好人。

廣見悠雲…,會是她的下一個房東嗎?

而這個可能是麻生沅下一個房東的男人,帶著滿意的微笑漫步在路上。

這個麻生沅還真不像是洛姬呀,長相就不提了,連個性都這麼地單純,並且天真
地輕易相信陌生人…。

要不是在上次的服裝發表會上眼見到這女孩因為發怒,身上發出了巨大的能量
氣流,即使剛剛如此地接近她,他還真是感覺不出來這個蠢得可以的女性人類會
是洛姬的羽翼分身。

他真心地笑著,輕蔑地。

真的是…蠢的可以。


&&&

知道不太適合,但是麻生沅卻還是撥了電話,打了那個牢牢記在心中、怎麼也忘
不掉的號碼。當電話鈴聲響到第三聲時,她卻緊張地掛下了電話。

以前…是多麼自然啊,每天見面不夠,還會打個電話聊聊家常,麻生沅卻覺得這
樣的情景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是好哥兒們,現在呢?卻變得好像什麼都不是了。

如果周引鑫接到她的電話會有什麼反應呢?會不會避開她、找藉口掛了電話?或
是只是應付性地用不著邊際的言語敷衍她?

但是…她現在求助無門了,卻只有周引鑫可以幫她。

硬著頭皮,麻生沅又打了一次電話。

「喂。」熟悉的男聲響起,麻生沅緊張的情緒高漲。

「你…你好,我找…找……」

「沅沅?」對方響起訝異的聲音,「哈…怎麼了?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客氣?」

一派輕鬆的口氣,麻生沅卻還是無法消除自己的不安。

「我…嗯…你最近好嗎?你都沒有去上班。」

「我?我這幾天都有去上班啊,倒是妳請了幾天假吧。」周引鑫也努力地壓抑住
自己怪異的情緒,試圖自然地回應。

光是聽到麻生沅的聲音,周引鑫就會興起了以往的那種情緒︰想要傷害她!但
是…他卻又因為聽見她的聲音感到這幾天難得的安心與欣喜。

非常的矛盾啊…。

「我…我身體不舒服啊…」麻生沅吞吞口水,聽起來周引鑫好像沒什麼異狀啊,
「你前陣子不是也請假了?我都沒有見到你…」

「噢…我也是…身體不舒服啊…」他乾笑了兩聲,用力地壓抑自己的傷害之心,
還有……思念之情。「妳…最近好嗎?」

這些日子折磨著他的,不只是接近獸性的戕害意圖,竟然還有著連他自己都陌生
的思念…,他昏了頭,怎麼回事呢?再怎麼說麻生沅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啊,這種
怪異的思念是怎麼回事?

「我…還好……」麻生沅悄悄地掉下了眼淚,一想到自己面臨的孤獨,她不由得
想對自己「曾經」最親近的人吐苦水,但是她卻不能說太多,「我這次打電話來
是有事情要請你幫忙。」

「什麼事?」

「我要搬家…所以…你可以幫我搬家嗎?」她囁嚅著。

「啊?又…又搬家?妳在那裡過的不開心嗎?他們跟以前那兩個臭女人一樣欺
負妳嗎?妳有沒有怎麼樣?我去修理他們!」周引鑫像是被引爆了身上的炸彈,
不斷地質問著。

「不…不要這樣,引鑫…他們對我很好,只是我覺得我該搬家比較好…」

不開心嗎?的確是不開心。欺負嗎?其實每個人都對她好得沒話說。可是……她
就是想離開那讓她不安的未知世界。而這一點要怎麼告訴周引鑫呢?他能理解
嗎?

「找到房子了嗎?」

「嗯…找到了。」雖然只是短短的會面與兩次電話而已,麻生沅還是決定接受了
廣見悠雲的提議,搬到一個新環境。

但是直覺卻告訴麻生沅,事情並不會因為搬家而更順利,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
樣的直覺,但是還是想快點逃離蒼穹居。

「對方是怎樣的人?會不會是好房東?看過房子了嗎?」無盡的關心還是表現得
淋漓盡致,周引鑫沒有辦法坐視不管。

「對方喔…我不認識,是在街上被搭訕,然後攀談起來…。房子也還沒看過…。」

「我有沒有聽錯?」周引鑫吼了起來,「連對方什麼來頭都不知道?房子也沒看
過?我說沅沅啊!妳有這麼急嗎?妳是打算如果將來不對勁了再搬家嗎?就跟
現在一樣?」

「我……」麻生沅終於是哭了,不是因為周引鑫這樣罵她,事實上這樣的責罵就
表示他還是很關心自己,而另一方面她覺得自己沒有別條路好走。

「房租多少?」周引鑫也不忍心繼續責罵了,既然都有房子了,就問問細節吧。

「我…我不知道,他只說隨便我要給多少…」

「隨便妳給?如果妳不給錢也是可以,是嗎?該不會又是那種找『有緣人』的怪
咖吧?」周引鑫感到啼笑皆非,這世界是怎麼回事?不用房租過日子的有錢人越
來越多了嗎?換做是自己,除非是好朋友,不然怎麼會對一個陌生人談什麼『有
緣』啊…。

咦?周引鑫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環顧自己的大屋子。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猶豫地讓麻生沅搬過來算了,反正自己的房子買了幾年
下來也還是空蕩,而且他根本就不會介意什麼看似『同居』,但是事實上沒一撇
的事情。

但是現在…他卻擔心自己若真讓麻生沅住了進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當然不是誰對誰不規矩這樣的事情,而是…他怕自己會在無意識的狀況下傷害
她。

算了算了…還是先幫她找到好房子再說吧。

「妳不能這樣迷迷糊糊地搬家,我陪妳去看房子,如果真的沒問題我再幫妳搬
家。」

掛上了電話,麻生沅擦擦眼淚,還好…周引鑫還是很關心自己的,約好了週末去
看新家,她現在擔心的是要用什麼面貌面對他呢…?

哎呀…又不是約會,緊張什麼?

一回頭,看見了蒼治琳,嚇了她一大跳。怎麼這傢伙老是無聲無息地出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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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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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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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五
時間: Thu Apr 21 13:40:33 2005

第五話

悠悠醒轉睜開了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華麗圖騰,是上神身邊圍繞著天使,和善
施捨的景象。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她醒來看著這個圖像時,心中都會出現了些微的反抗與…鄙
夷。這樣的心態持續著,但是她從來沒有對誰提過…包括身邊最親密的這個人…
同時也是圖騰裡的主角。

想要坐起身子來,卻發現長髮被亞恩斯緊緊地抓在手中,她輕輕地撥開他的手。

「醒了…?」男人睜開了眼睛,閃著溫柔的藍光。「天還沒亮哪。」

「做了夢,所以睡不好。」她笑著溫柔地回應,即使是睡眠不足,還是無損她慵
懶的美麗。

就是這樣無法折煞的美麗,亞恩斯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得到她,即使她當時只
是一個蒼穹司裡的主水神祇,並且於理於法,對自己的部屬動情都不是一個上神
該有的作為。

但是「情」字擺前頭,卻還是讓他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她。即使要有所犧牲,就
算是滅絕一個族群也都值得…。

少了點什麼吧…。亞恩斯很清楚重生的洛姬不完全是以往他所貪戀的水神,她該
自主、強勢、帶有喜怒無常的神秘與瘋狂,卻又有著似水般的溫柔、澄澈、直接…,
但是現在的洛姬少了羽翼—那帶有她重要特質的羽翼。

如果現在的洛姬真的像湖水一樣地柔和平靜,那麼驚濤駭浪的那一部份便留存在
羽翼的身上,並且落入了凡界。

他依然愛戀著洛姬,但是卻有些神傷跟遺憾,因為她已經不再是當初他所迷戀的
那個冷酷水神,那感覺像是得到了她的人,卻也同時留著一顆不完整的心。因此
亞恩斯也對於是否要尋回洛姬羽翼的事情感到煩惱,難以取捨。

當羽翼回到洛姬的身上後,她又是那個讓他癡戀的水之母神,但是她也就會離開
自己吧…?但是如果沒有了羽翼,洛姬就永遠都是他柔順的大地之母,沒有主
見、缺乏強悍的溫柔妻子,卻依然不完整。

「做了什麼樣的夢?」亞恩斯憐惜地摸摸洛姬的黑色髮絲,輕聲細語。

「也沒什麼…」她笑了笑,「夢到自己發了好大的脾氣,真不像是自己呀…。」

「發脾氣?這倒是不像妳。」亞恩斯笑著搖搖頭。

「的確不像是我,連長相跟模樣都不像是我…」洛姬回想著夢裡那個自己…看似
天真單純的女孩,穿著凡界的衣物,正在跟人吵架、還出手傷人呢…。

「長相模樣都不像妳,那妳怎麼知道是自己?」亞恩斯對於她話裡的矛盾感到興
趣。

事實上,只要是洛姬的一切,亞恩斯都有興趣,所以他會派廣見悠雲去查探羽翼
的下落,還有…蒼穹司那一票人的近況。尤其是蒼治琳…他永遠的勁敵。

「就是知道啊,因為當我在說話時,都是從那個女孩的嘴巴裡出來的。」洛姬覺
得這沒有什麼好說的,不過就是一場夢吧…,「怎麼你沒做過夢嗎?對於夢裡難
以解釋的狀況你難道沒有經歷過?」

「我的確是很少作夢。」亞恩斯笑了笑,但是隨即沉下了臉,因為在那一瞬間,
他想起了做過的少數夢境。

那是關於蒼治琳,還有洛姬羽翼的夢境,就像他一直所懼怕的,蒼治琳會早他一
步找到洛姬的羽翼,並且讓那羽翼回到洛姬的身上,然後…。

洛姬醒了,恢復為重生前那個對自己沒有任何情愛、只有基於職務上無限尊敬的
水神,並且…依然情繫於蒼治琳…。

「怎麼了?」看到丈夫臉上的不明暗沉,洛姬溫柔地詢問,一手摸上了亞恩斯絲
毫不受歲月摧殘、永遠年輕俊美的臉龐。

他注視著眼前的洛姬,心裡長久以來的恐懼慢慢地浮上了眼底。

「親愛的,我…我擔心著曾有過的夢境會實現。」

「嗯…?是怎樣的夢?」洛姬沒想到貴為上神的亞恩斯也會被夢境困擾著。

「會失去妳的夢。」亞恩斯誠懇地望著自己美麗、並且不完整的妻子。不完整也
罷,起碼,他還擁有她的另一部份,如果讓洛姬完整了,他就什麼也沒有了…。

「你不會失去我的,不要想這麼多。」洛姬笑了笑,擁抱了亞恩斯,「我在這裡
呀,我會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亞恩斯希望洛姬說出口的這句話永遠都不會變卦,但是,前提是她
必須永遠都這麼地不完整才有可能。

那麼他就必須…毀了洛姬的羽翼。

緊緊地擁抱著妻子,亞恩斯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


&&&


望著那把巨斧,心裡迴旋著這些日子的種種,周引鑫感到手足無措。

在「匠門」裡,即使不用達夜一一介紹,他也對所有的兵器都瞭如指掌,這已經
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了,更奇怪的是,在他發現自己好像跟這些兵器如此熟識、並
且知道它們的過去與未來的同時,偏偏…偏偏只有這一把巨斧讓他像是思路堵
塞,什麼都看不到。

與其說是堵塞,倒不如說是一種詭異的逃避。

周引鑫心裡莫名地感到恐懼,他怕…他怕只要自己一旦撤除了那道逃避的屏障,
看見了巨斧身上的故事後,就什麼都會完了。

最後一次見到達夜時的恐慌,那副惹血的馬具…只是前奏嗎?

難以解釋的情節,周引鑫卻依然活生生地逼自己接受了,並且懷疑那就是自己的
一部份,只是…還沒有甦醒。夜夜夢裡的景象一再地告訴他︰達夜的死亡是因為
自己…身穿盔甲、藍髮持斧的自己,是怎樣眼睜睜地看著愛駒濺血而逝。

是了…達夜不是一般的女人,至少他已經願意承認這一點了,只是沒想到前世今
生的故事竟然就在自己的身上上演,周引鑫感覺不到絲毫的驚訝跟興奮,相反
的…那無以熄滅的宿命感,在他心中日益茁壯。

而對於麻生沅的疏遠,早在抱著巨斧回家時就莫名地開始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麻生沅就會產生了為惡的衝動,一見到她,就會想要惡狠
狠地對她做些什麼…

不…不該是這樣的啊,我這麼喜歡沅沅,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們同病相憐…為了
什麼原因我竟然會想要傷害她?

周引鑫很明白自己的遠離讓麻生沅落寞、傷心,但是在他沒搞清楚自己為什麼開
始想要傷害她的原因以前,周引鑫寧願選擇疏遠,不然那日益增長的暴力傾向—
而且是只針對麻生沅的暴力傾向,會讓麻生沅更傷心。

對麻生沅這種喜歡與莫名痛恨的矛盾情感,折磨著周引鑫,甚至讓他無法正常上
班,他只好請了幾天假,關在家裡無所事事地苦惱著。

也因為疏遠與獨處,對麻生沅的想念卻是日異地強烈。簡直…簡直…簡直是在思
念自己的女朋友一樣!

每每想到這一點,就讓周引鑫頭皮發麻,卻又有著甜滋滋的痛苦,然而他無論如
何都還不能出現在麻生沅的面前,倘若沒有搞清楚自己對她的傷害意圖是怎麼回
事,甚至還不能壓抑下來,他怎麼樣都不能貿然地出現,並且做出不可控制的事
情。

若不小心控制不了自己而傷害了沅沅,他一定會更痛苦,一定會的。

巨斧上的黑髮緩緩飄動,他越看越覺得煩躁,彷彿個性裡有著苦苦隱藏的火爆脾
氣就要被撩撥起來了。

「真是夠了!」他用著自己也陌生的聲音吼了出來,抓起了斧頭想要狠狠地摔在
地上。

卻沒想到剛舉起了斧頭卻讓他眼前一黑,隨即閃過一幕讓他驚心動魄的畫面。

他正舉起斧頭大笑著,「水神洛姬,納命來!」另一手抓著一個女人的頭髮,然
後他落下了斧頭,砍下了那個女人的頭。

血跡斑斑的頭顱捲在黑色長髮中,他赫然發現那張臉是這麼的美麗,卻帶著淒涼
的笑。

「沅沅!」

回過神來的周引鑫依然高舉著斧頭,卻不敢相信自己剛剛是喊了誰。

那個女人這麼美麗,怎麼看都不會是麻生沅…但是…他卻直覺認為那個女人就是
麻生沅。

『你昨天晚上在我夢裡把我的頭砍下來啊,還說不用陪罪?』

難道是因為麻生沅那天的夢境描述嗎?不然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閃過腦
海?

他看著手中的斧頭,開始認為自己不該擁有它,另一方面卻又矛盾地無法退還給
「匠門」。

而且…他懼怕再次見到達夜,他不想再看到她背後那可怕的景象。

還是不要把自己關在家裡吧,周引鑫決定出去兜兜風,去哪都好,只要可以讓他
暫時不要看見巨斧了、不要想起這些光怪陸離的事情,去哪都好…。

先拐了個彎到速食店,他想要先填飽自己的肚子,再來好好想想該到哪裡去,一
坐定在二樓的速食店窗邊,就發現自己被強烈的目光盯住了。

有個女孩坐在離他三公尺遠的地方,獨自喝著飲料,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這個女孩有著清秀的臉蛋,捲捲的長髮,純白色的連身洋裝襯著她纖瘦的曼妙身
軀,她不是路上隨處可見的美女,相反的,她的秀麗實在不普通。經歷過了麻生
沅的新室友們還有達夜後,周引鑫明顯地知道眼前的女孩帶著有別於一般人的氣
質。

最近是怎麼回事呢?怎麼好像走了幾步路就會遇到平常難得一見的俊男美女?

周引鑫被女孩熱烈的目光瞧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他可不是一個得到女人青睞就
會順竿而上的登徒子,他收回自己的目光,趕緊啃著漢堡,想要快點離開這裡。

沒想到女孩竟然坐到他的身邊來了,而且更加明目張膽地在桌上撐起了手肘,專
心地看著他。

「呃…請問,有什麼…事情嗎?」既然女孩都做得這麼明顯了,他再裝死也不是
辦法,乾脆就單刀直入地問她要做什麼吧。

「先生…你最近心情煩躁吧…?」

女孩一開口的聲音讓周引鑫酥麻了一大半,好甜的聲音,像是小鳥的細膩啾啾
聲。看著女孩清麗如水的黑瞳,白皙可破的臉蛋皮膚,如果他個性再差一點,大
概馬上就會摟著她去開房間了吧…。

「煩躁…?還…還好啊…今天天氣不錯呀…。」天啊,他在說什麼?怎麼被美麗
的女孩子搭訕,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說出了愚蠢的話?

「噢…」女孩好像也被周引鑫的話嚇一跳,不過她馬上就回過神來,「天氣…的
確是不錯。」她笑了笑,「那麼…先生你要不要去兜個風?我可以陪你散心喔。」

周引鑫張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孩,又轉過頭看看落地窗外白亮的天
光…

不會吧?光天化日之外就遇到了援交?是他太落伍還是怎麼了?現在的社會已
經「進步」到這種地步了?大白天、而且是在速食店,就可以「做生意」?

「欸…那個…我…」周引鑫吞了吞口水,「我…我不需要,雖然說我是正常的男
人,但是…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這樣嗎?但是我看得出來你需要走一走、散散心呀,反正我也有空,正閒得發
慌呢…」女孩又施展了一次媚功。

我咧…現在的女孩子都是把「工作」與「休閒」合一嗎…?閒來無事就可以…?

「真的…真的不需要!」周引鑫挺直了腰桿坐正,掏出了錢包,「我…我知道妳
會這麼做一定有妳的苦衷,但是我真的不需要…。這樣吧,我…妳…妳不用陪我,
我直接給妳好了,妳要多少?」

「啊?」女孩好像也受到了驚嚇,張大了水亮的眼睛看著周引鑫。

「我說真的…,三千…三千好了!三千夠不夠?」他緊張地掏出錢來,晃在女孩
的眼前,這時候速食店裡的其他人已經開始注意這邊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女孩連忙搖手,把錢推回去,「我真的只是想要陪陪
你…」

「真的不用!不用!所以…請妳把錢拿著吧…希望…希望可以解決妳的困難…」
周引鑫站了起來,一臉為難與抱歉,「當然…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勸妳什麼,但是…
希望妳不要這麼糟蹋自己…,我…我先走了。」

放下了三張紙鈔後,周引鑫連東西也不吃完便慌慌張張地走了。

拉蒂楞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又轉向落地窗看著周引鑫慌張開車離
去的樣子,心裡暗叫不好。

怎麼這個傢伙不受女色引誘嗎?那我要怎麼接近他?如果出了什麼狀況我要怎
麼向廣見大人交代?

摸摸桌上的紙鈔,拉蒂也百思不解,幹嘛給她錢?啊…該不會他以為她是…?

「小姐…」有人坐到她的身邊來,是個面貌猥瑣的中年人,「妳好漂亮,我…我
出五千…妳陪我去兜風吧。」

拉蒂抓緊了桌上的紙鈔,緩緩地轉過頭來,眼睛裡冒著憤怒,臉上的笑容一改之
前的嬌柔,而是冷峻如冰霜。

「陪你?可以啊…」她冷笑一聲,「不用給我五千塊,用你的狗命就可以了,不
過…你們人類賤種的命還不值五千呢。」

「妳…」中年人看到拉蒂的不友善,當下光火,抓起了拉蒂的纖細手腕,「媽的!
妳也不過是個腿張開就拿錢的婊子,給誰上不都一樣?我給的錢還比剛剛那個臭
小子多勒!」

好臭…人類真是臭死了,而且還用髒手拉著自己的冰肌玉膚…。拉蒂皺著眉頭,
猛烈地嫌惡著。

一道強光閃過。

速食店二樓的幾個人事後都回憶不起當時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那瞬間的回憶像
是被抽乾了,一片空白。只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昏迷在落地窗邊的座位下,嘴巴裡
塞著沾滿血跡的三千元紙鈔,而雙手已經被不知名的利器截斷了。

室內沒有風,但是卻有一片白色的沾血羽毛飛舞在男人的身邊,像是在跳舞。


&&&


一整個下午,蒼治琳在客廳裡走來走去,透露出難得的慌張不安。

「不要走了啦…我頭都暈了!」鄒文生終於是把頭抬起來了,闔上書本望著已經
踱步一個下午的蒼治琳。

「喔…好。」他停下腳步,看看樓梯口,嘆口氣,又繼續走。

「你到底是怎麼了?早上也沒跟森莎出去工作,我接你經紀人的電話接到手軟
耶,欸!你不想工作沒關係,總可以坐下來吧?」

鄒文生正在煩惱著怎麼去了解麻生沅的能力值,翻了一整天的書籍卻找不到頭
緒,心情也因為昨天廣見悠雲的出現感到很煩躁,更是被蒼治琳不安的腳步搞到
快要崩潰了。

「那就不要接啊,我又沒叫你接,沒人接電話他們就不會再打來了。」蒼治琳的
心情很明顯的比鄒文生更不耐煩。

「好!那我就不接。」鄒文生索性也賭氣了,「幫你做事還要被你嫌,我真是吃
飽了撐著啦!」

「……好啦…對不起,是我不好,你…」他看看鄒文生俊秀的臉上出現了不悅,
不免要責怪自己的遷怒。

攤開書本,鄒文生決定來個相應不理。

「喂…文生,別這樣啦…」蒼治琳終於是坐了下來,靠近鄒文生,「我是真的有
事情在煩惱,唉…」

「噢。」鄒文生繼續看他的書,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蒼治琳看看鄒文生,發現他在看發掘能力的書籍,決定對他坦白,因為這件事情
麻生沅有關。

「文生…,有件事情讓我很困擾。」蒼治琳清清喉嚨,希望自己等一下不要臉紅。

「嗯?」他依然頭也不抬。

「我…那個…我昨天晚上跟沅沅…那個…」

鄒文生像是被雷打到似的跳了起來,「你?跟…沅沅?」

蒼治琳還是臉紅了,真是…真是可愛啊…鄒文生看著他那發窘的樣子不免感到訝
異又好笑,一向嚴肅霸氣的蒼穹司長竟然也會有害羞的時候?哈哈哈…

欸?等一下…他剛剛說……跟沅沅「那個」?

「咳…琳,雖然神也是也有七情六慾的,也不會讓人類懷孕…,但是也要懂得控
制…」忍住了笑意,鄒文生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認真點。

「懷…懷孕?不…不是那樣的…」蒼治琳一聽到懷孕兩個字就傻了眼,連忙想要
否認。

「唉…我知道你現在感到慌張,沅沅就是洛姬的分身這個事實讓你情不自禁,但
是你要想想,以後萬一麻生沅消失了,而你跟洛姬又在一起了,倘若她的記憶裡
也會包含麻生沅的一切的話,你就很難交代啦…。」

啊啊啊…一場脫軌的愛戀啊…。

「……我不可能再跟洛姬在一起。」蒼治琳臉上的緋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
貫的冷靜。「就算亞恩斯放過她,我們也不會在一起。」

「為什麼?」鄒文生覺得蒼治琳把話說得太滿了,「你們那麼相愛過,如果將來
可能發生的戰爭讓你贏回了洛姬,沒有理由不再續前緣,不是嗎?」

「我問你,假以時日當麻生沅回到洛姬的身上,『她們』關於這段的記憶會洗掉
嗎?」

「不會,除非…。」除非再死一次。

「那就對了,」蒼治琳無奈地笑了笑,「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正因為記憶會保
留,所以洛姬跟亞恩斯在一起的日子她也不可能忘記的。」

「但是那是不一樣的!洛姬是被逼的,她根本就不是自願的!」

「這不是重點。」他搖搖頭,「難道你認為洛機會完全地捨棄跟亞恩斯在一起的
種種回到我身邊嗎…?她是這種女人嗎?文生…我們都看到了,即使洛姬是一種
被軟禁的姿態,但是…」蒼治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我們不能否認,現在的洛
姬的確是被亞恩斯好好地愛著,而這個洛姬…也愛著亞恩斯,不是愛著我…。」

鄒文生啞口無言,因為蒼治琳說的是實情。洛姬…重感情,除非洗掉她與亞恩斯
的種種,否則是不可能一身澹然地回到蒼治琳的身邊。而要洗掉記憶的方法通常
只有一個,就是洛姬已經經歷過的方法——重生。

重生,也代表著所有的記憶,不管是洛姬還是麻生沅的,全部都會像是微風吹過
輕煙般地無影無蹤。

「做了就做了,你也沒有什麼好煩惱的。」鄒文生嘆一口氣,難不成蒼治琳…「你
後悔了?」

「有那麼一點點吧…」蒼治琳一回到這個話題,臉又紅了起來,但是盈著些微的
尷尬。「因為沅沅她心裡沒有我……」

「沒有你?」鄒歸文生張大了嘴巴,「那她心裡有誰?呃…該不是會昨天森莎說
的那個…不…不會吧?」

「嗯,沒錯,是周引鑫。」蒼治琳苦笑了,「我忽略了沅沅這一世會有的際遇跟
感情歸宿,卻自私的把她當作洛姬…」

「你…唉!你也真是的!」鄒文生揉揉太陽穴,「但是你都已經跟人家…那樣了,
現在說這種話不是很…」

「好笑的是,好像是我比較在意,沅沅說會把這當作是我給她的安慰。」蒼治琳
抱著頭。

「啥?安慰?」鄒文生楞了楞,「現在的女孩子這麼開放?可以把『那個』當作
安慰了嗎?」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那個這個…我…我是這種人嗎?」蒼治琳線條凌厲的俊
美臉上出現了許多黑線。「我是說我吻了她…不是你說的那個…」

「啊…喔…這樣啊…只有…」鄒文生摸摸自己的嘴,「接吻?」

「欸…是啦,你可不可以不要噘起嘴巴啊…真難看…。」他的臉更紅了。

「只不過是接吻,沒有什麼啦。我還以為你跟沅沅已經…」

「沒有啦!」蒼治琳吼著起來,「但是我真的很擔心她會誤會我都是用這種方法
安慰人的…。」

「應該不至於,那不然這樣吧,以後你也這樣安慰我們大家好了…」鄒文生大笑,
「我想大概只有森莎會高興吧,我跟雷炎一定會劈了你!」

「夠了喔…」蒼治琳臉色發白,「但是真正讓我擔心的還不是這件事情,而是瑪
斯跟沅沅的事情…」

一提到這對冤家,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很久沒看到那個轉生戰神了,之前他都不是會來串門子嗎?但是最近都沒有,
而且看沅沅的臉色…不樂觀吧?」鄒文生想起了森莎昨天提起的,那關於麻生沅
的煩惱。

「是不樂觀,森莎不是說了嗎?她懷疑轉生戰神可能開始起變化了。」

「應該的,沅沅都已經出現了太多跡象,瑪斯也會慢慢的覺醒…」蒼治琳算著時
間。

「覺醒已經是麻煩的事情,更麻煩的是這兩個人還…」鄒文生嘆了一口氣,「瑪
斯也喜歡沅沅嗎?」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沅沅喜歡他,這就夠傷腦筋了。」蒼治琳用力地深呼吸,
「我似乎不該讓他們再見面了,不然依照沅沅現在這種不完整又軟弱的狀況,萬
一瑪斯早先一步覺醒了,就糟了。」

「不該只是讓他們不能見面而已。」鄒文生嚴肅起來,「你懂我的意思,琳。」

「早點把沅沅送回上界?」

「這是早就該做的事情了,她已經顯現出神力了,該回去了。」

「不…這不就等於要沅沅…」蒼治琳猶豫了。

「我知道你捨不得,我們也是啊,跟她生活了一段時間,這種結果誰也不忍心,
但是她本來就不屬於她自己,她是為洛姬存在的。」

「我知道…」為另一個人存在…這種悲哀的宿命,誰都不能接受。

「與其讓廣見悠雲早一步找到她,利用她在上神面前為所欲為,倒不如我們早一
步送她回去!當然…周引鑫那個人,我們也要扣住,想辦法讓他再也碰不到沅
沅,至於怎麼處置他,還是交給亞恩斯吧。」

看著蒼穹司裡的智者,這麼嚴肅地說出現實面,蒼治琳無奈地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

「現在還不行,再等個兩星期吧。」鄒文生下了決定,「在此之前就先當作沒事
吧,但是一定比以往更小心了。」

樓梯口的轉角處,麻生沅偷偷掉下了眼淚,一滴又一滴。

周引鑫疏遠了自己已經是很大的打擊了,竟然連房東他們都…。

她是涉入了什麼樣的世界啊?那些從鄒文生口中說出來的事情跟人物又是什
麼?什麼上界、亞恩斯、覺醒、轉生的…她聽不懂,但是麻生沅知道那似乎是跟
自己有點關聯的世界。尤其是那個叫做洛姬的女人…曾經的女主人…。

她不懂,也不想懂了。

她只知道她跟周引鑫只是他們握在手中的棋子,要怎樣就怎樣,甚至…還要阻斷
他們的人生跟情感。

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轉身回到房間,輕輕關上房間門,麻生沅淚眼婆娑地抱起了貓妹。

「又要搬家了…真是對不起…。」

又是一日黃昏,麻生沅在屋內的夕陽餘暉中,做下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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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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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相簿 http://www.wretch.cc/album 有佈景主題 速度很快 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麗子。指尖的呻吟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

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四
時間: Thu Apr 21 13:40:24 2005

第四話

伸展台對麻生沅來說是一個未知的世界,她這輩子不但沒想過要當模特兒,也不
認為自己會認識這些光鮮亮麗的可人兒。

但是她現在不但認識那些看似遙不可及的俊男美女,而且還跟他們住在一起!

世間事…真的是難以預料呀。前一陣子還被室友欺負地苦哈哈、生活陷入地獄般
困難的麻生沅,現在…竟然跟一群美麗的男女住在漂亮的大房子裡,每天都有好
吃的生菜當早餐,而且這群室友不但像天使一樣的好看,並且善良、和氣地對待
自己。

除了每天都會上演的惡夢、除了對客廳那張巨幅地圖的莫名心悸之外…住在「蒼
穹居」真的是很棒的事情。

「別發呆啦,來,坐在這裡。」

森莎拉拉楞在原地、張大嘴巴的麻生沅,安排她坐在台下比較不明顯、但是可以
清楚看見台上表演的位置。

一到飯店的表演廳,麻生沅就被富麗堂皇的場地吸引住了目光,還有那些來來往
往的麗人…,森莎看她楞傻的模樣,不禁心生憐愛。真是一個沒見過大世面的女
孩子哪,不像洛姬,面對狀況都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沉靜模樣,甚至也站上過伸
展台呢。

洛姬…,一想到她,森莎就不免地替麻生沅擔憂。

這麼單純的女孩子,覺醒…對她不會是一件好事吧?這樣的場面都可以讓她興
奮、驚訝,如果她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

搖搖頭,森莎不願意再想下去了。還早…還早,都還早呢,看她現在樂不可支,
就不要去替她擔心那些還沒發生的事情吧。

「我先去後台囉,妳乖乖的坐在這裡吧。等這場秀結束了,我們再跟琳一起回家。」

「好。」麻生沅在位置上坐好,開心地點點頭。

放眼望去,都是準備進入後台的男女模特兒、不然就是富商名流…啊,那邊那一
個不是外交官的夫人嗎?她在電視上看過…

從未接觸的場合跟人物,讓麻生沅有一種旁觀的樂趣,加上自己的生活圈一向簡
單、狹小,從小到大也沒有見過什麼大風大浪,因此今天的機會可真是讓她開了
眼界。

如果真有什麼大風大浪,就是她懂事前的事情吧。

如果那時她就懂得什麼叫做生離死別,父母的車禍驟逝想必會讓她陷入無盡的孤
獨裡,而其他親人在背後談論著自己的那些不堪言語,諸如不祥、詛咒、禍端…,
也幸好她沒機會聽見。

有時她不免要暗暗地感謝上蒼,沒有讓她直接嚐到親人死去的滋味,也不必去了
解親友的閒言閒語,就來到了孤兒院。而孤獨,也沒那麼的可怕了,在孤兒院裡
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很多人都跟她一樣在襁褓中就生活在孤兒院裡,接受著修女
們一視同仁的疼愛…。

沒有父母疼愛沒關係,修女總是告訴他們︰大家都被上神所愛著,而更重要的是
他們也要學會愛自己、愛別人…,懂得愛與被愛,才是重要的人生課題。

「妳是孤兒!?真的假的?」一般人如果說出這種話一定會被認為很沒禮貌,更
別說臉上還帶著驚喜。

當周引鑫知道麻生沅是孤兒時,就是這樣的口氣跟表情,麻生沅一開始非常的反
感,想著這傢伙怎麼回事啊?幸災樂禍?

沒想到他後面的那一句「我也是!」,讓麻生沅好生訝異,巧的是,他也跟自己
一樣,背負了「剋父母」的罪名。她不但無法對他生氣,相反的還與周引鑫產生
了相依偎的情感。

這情感…該是兄妹之情吧…,但是昨天森莎的話卻讓麻生沅毛了起來。「喜歡」
這回事,很簡單,但是如果要牽扯到性別上的喜歡,就變成了很陌生的感覺。

明明以前沒這麼困擾的,又不是沒被指出過,這次卻…。

也許就像是森莎說的︰達夜的出現及周引鑫的變化對麻生沅來說是一種打擊
吧,逼得她必須去正視自己對周引鑫的感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是分清楚的好吧,她必須花點時間來釐清自己與周引鑫是怎麼回事了,不然要
怎麼面對自己跟周引鑫呢?她…不想失去這個好兄弟跟好朋友。

表演開始了,一開始出場的就是蒼治琳。

他實在是太搶眼了,光是站在起步區時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現場一陣屏息。

身上的衣物彷彿已經不是重點了,而是他那張冷漠的臉跟貴族般的肢體語言,他
本身已經是件藝術品了,而且像是一座人形的鑽石,已經無法判斷價值。

這是我的房東哪…,麻生沅坐在台下看著蒼治琳優雅地搖擺身體、舉步,心下不
免感到驕傲。

接下來出場的森莎也是奪目照人,並且也是帶著冷漠的面具上場。

麻生沅不禁想著,如果在家裡他們也用上台的臉對自己,她一定會難過死了。還
好…這是工作,他們私底下是多麼的親切可愛,在場的人都不會知道,也沒有什
麼機會看到。一想到這,麻生沅就笑了,因為自己是特別的,在這一群觀眾裡。

真是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呀,她拍拍自己的臉,要自己不要太得意。

「唉唷…我說是誰呢,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一陣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後的座位
響起,讓麻生沅從得意的情緒中掉落。

一回頭,是以前的室友P女跟T女。

她…她們怎麼會在這裡?對了…她們都是公關公司的人,這樣的場合…也難怪
了,還真是冤家路窄。

「嗯…好…好久不見…。」麻生沅禮貌性地點點頭。

「少裝模作樣了,麻生沅。」T女冷冷地壓低聲音回應,「我們的帳還沒算完呢。」

帳?什麼帳?麻生沅一頭霧水。

「裝蒜呀?唷…我說麻生沅呀,做人幹嘛這麼低級?搬家就搬家,我們可沒拉著
妳叫妳不准搬,妳幹嘛這樣對我們?」P女酸溜地說著,試圖提醒麻生沅。

「啊?我…」麻生沅想起了搬家的那一天,她幹了什麼好事。

被砸的化妝台跟冷氣?大概是這件事情吧?

「等一下散會妳不要溜啊,我們來好好談談這件事情,該賠的妳還是要賠,既然
今天給我遇到了,就是老天有眼,惡人難逃啦…」

聽到T女這麼說,麻生沅心都涼了。怎麼她們都不想想對自己做了什麼?

「好個惡人難逃。」麻生沅也壓低了聲音,既然要談,她決定也要得到自己應得
的。「等一下我們也來算算妳們當初在我的房租跟水電裡吃掉多少錢。」

「麻生沅!妳差不多一點,妳砸了我們的房間耶!」

拉高聲音的T女引來了全場的注意,包括台上剛好出場第二輪的蒼治琳。

他訝異地發現麻生沅竟然在這裡,原本冷漠的俊美臉龐出現了緊張。

她不該來的。誰讓她來的?他趁著轉身回走,望了起步區的森莎一眼,眼神凌厲。
森莎則是依然一臉上台該有的表情,但是眼睛裡已經出現了不安。

琳不會真的這樣就生氣了吧?到目前為止都沒事呀…,看看週遭,好像也沒有…。

當森莎的眼光飄到會場的角落時,她心頭一凜。不會吧?這麼巧?

而台下的麻生沅跟一對同性戀室友,正在唇槍舌戰,越吵越大聲了。

「我差不多一點?妳們對我可是差很多耶。」麻生沅覺得這兩個女人真是太過分
了。「我砸妳們房間?證據呢?」

「妳沾滿噁心東西的鞋子就在我們床上耶,還說不是妳?而且那天妳要搬家,根
本就是蓄意趁最後一天來個大破壞!」P女拔高了音調,不在乎其他在場人都已
經皺了眉頭,發出噓聲,還是繼續吵她的。

「那麼是誰讓我的鞋子沾滿了噁心的東西?誰?」麻生沅也大聲反問。

「喂…不要在這裡吵架好嗎?要吵出去外面嘛!幹嘛妨礙別人?」旁邊一個貴婦
人不滿地抗議。

「我怎麼知道是誰在妳的臭鞋裡放東西?」T女不理會別人的抗議,依然對麻生
沅喋喋不休,「搞不好是妳自己發神經半夜放進去的,再來嫁禍給我們!」

「是呀!妳可不要忘記那天晚上妳怎麼潑臭水到我身上喔。」P女也火力全開。

「說完了沒?沒聽到旁邊有人叫妳們出去吵嗎?」麻生沅索性站了起來,轉身面
對這兩個女人,臉上的表情像是變了一個人,「這裡是服裝發表會,不是妳們這
兩個低賤的貨色耍潑辣的地方。」

整間會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們三個人身上,沒有人注意到台上的模特兒們一臉尷
尬。

「麻生沅!妳嘴巴放乾淨點?什麼低賤?潑辣?」T女大吼,「跟妳住在一起才
倒楣勒!妳根本就是神經病!神經病!」

「我是神經病?」麻生沅慢慢地重複,「我是神經病?妳再說一次看看。」

T女眼見麻生沅的眼睛由原本的自然黑色,轉變為藍色的光,正覺得詭異,根本
不知道該說什麼。

「像妳們這種低賤的人格,欺負人到這種地步…還有臉跟我要賠償?還說我是神
經病…?」麻生沅冷笑著,眼裡的藍光快速閃動,「妳們是搞不清楚在跟誰說話
吧?」

站在伸展台上的蒼治琳與森莎眼見了麻生沅的變化,那是一般人看不到的氣焰。

除了眼睛的顏色變化、表情陌生,就連渾身毛孔散發出來的氣流都泛著藍色的
光,他們甚至發現有強大的能量開始往麻生沅身上聚集。

「喂…麻…麻生沅妳…」T女跟P女活生生地看到了她的轉變,心想真的遇到神
經病了,想起了家中那些被麻生沅破壞過的物品…,對!她不但精神異常,而且
是有暴力傾向的神經病!

「在這邊談不太好,我們出去談,我要妳們好好跟我解釋什麼叫做『神經病』。
還有…要算帳是吧,我們也來好好清一清這一筆帳!」

兩隻手俐落地抓起了她們的頭髮跟領子往門外拖去,麻生沅輕鬆地像是拎起兩包
物品,扯得兩個女人哇哇大叫。

「放開!妳放開!啊…好痛!」P女眼淚直流,卻發現麻生沅的力氣大得無法擺
脫,如果不乖乖跟著走,只怕頭皮都要被剝下來了。

被揪住領子的T女則開始用力捶打麻生沅,「媽的!麻生沅妳這個神經病!放開
我老婆!要打架是吧?我跟妳出去單挑!」她一把扯住麻生沅的頭髮。

「放手。」麻生沅走了兩步就停下來,她冷冷地看著扯著自己頭髮的T女,「妳
再不放開我的頭髮,我現在就把妳老婆的頭皮剝下來。」她稍微用力一扯,P女
就哭得更大聲,嚇得T女趕緊放開麻生沅的頭髮。

我的頭髮,是我珍愛的寶物,豈是妳們這種賤手可以觸碰的?

「沅沅!放手,不要在這裡打架!」蒼治琳終於是吼了一聲,原本就鴉雀無聲看
好戲的會場,頓時把目光轉到這個絕美的男模特兒身上。

「打架?」麻生沅慢慢地回頭,帶著微笑看著蒼治琳,聲音裡有著滿不在乎的冷
漠口氣,「這裡哪一隻眼睛看到我打人?」

「沅沅…放開她們吧…拜託。」森莎也開口了,並且走下台來。

「我會放開她們的,在外面。」麻生沅退了一步,拒絕了森莎的接近,「走!去
外面!」她繼續把兩個受到驚嚇的女人往外拖去,又是一陣哭喊。

「抓住她!」蒼治琳也不管表演還在進行中,便招呼森莎逮住麻生沅。

現場眾人看到了這一齣鬧劇,都說不出話來,也沒人想到要去叫警衛處理,只是
楞楞地看著兩個漂亮的模特兒跟三個怪女人鬧哄哄地出了會場。

「真可怕啊…一個女孩子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氣?」有人終於開始說話了。

「而且…看到了嗎…?那個女孩的眼睛會變色…,表情也很像要吃人的樣子…」

「是那兩個模特兒的朋友吧…?看來他們要好好向經紀公司交代了吧…」

停擺的服裝展示會場,交頭接耳聲不斷。

會場角落裡,三個男女一聲不吭,冷眼觀看。

「長相差很多。不太像是…」一個纖瘦白皙的長裙女孩低聲言語。

「長相不是重點吧,妳沒看到那周圍的氣嗎?」穿著休閒衣褲的壯碩男子反駁。

「也許那是大司長跟生機女神的氣…」女孩說。

「蒼治琳跟森莎已經是老鳥了,就跟我們一樣,不會不懂得收斂氣焰。」帶頭的
長髮男子拉拉自己的領帶,清秀得宛如女子的的臉有著優雅的微笑,他看著身邊
的兩個人,「這種不可收拾的氣焰只有尚未覺醒的不完全神格才會散發。」

「但是上次我們在蒼穹居外看到她時並沒有…」

「記得戰神瑪斯嗎?」男子反問女孩,「那個看起來不怎樣的男人,他甚至連氣
都沒有,但是…光是看他的長相跟達夜的行動就知道他就是瑪斯…,至於水神
嘛…因為她發怒了,我們這次有機會看到水神的氣。」

「嗯…。的確…這樣的氣也跟一般的神祇不同,太…」女孩像是恍然大悟地笑了
笑,「這氣太稚嫩,也太不修飾了。」

「那接下來呢?我們該怎麼做?先下手為強?」壯碩的男子問。

「這不成,他們什麼都還沒做,不構成滅絕的理由,上神也不會允許我們這麼做
的。」廣見悠雲搖搖頭,「拉蒂,妳去負責接近瑪斯…,這傢伙還很單純,應該
不難吧?但是不要讓達夜發現,這匹瘋馬可是為了保護瑪斯連命都可以不要的。」

「沒問題。」她甜甜地一笑,開玩笑,以她的美貌怎麼可能會接近不了任何一個
男人?

「雅德,你就負責回去向上神報告我們看到什麼…,然後儲備兵力,以備不時之
需。但是要小心…不要讓大地之母知道這些事情。你懂我意思吧?」

「我知道。」雅德恭敬地允諾。

「至於我呢…」廣見悠雲閉上了眼睛,張開後閃著金色的光。「我會盯住這個叫
做…麻生沅的女孩,比較麻煩的是蒼穹司的那些人,尤其是大司長那傢伙…。」

看來…你的好日子不多了。摸摸俊美臉上突兀的長疤,廣見悠雲笑了。這一條記
號總有一天會要你還的,蒼大司長…,就從你要保護的那個女孩開始…。

大地之母只能有一個,並且只要像現在活得像個傀儡就行了。蒼穹司也根本沒有
存在的必要,什麼生機、風雨、智慧…人類根本就不配擁有、不值得上神花費心
思,就跟愚蠢的匠族一樣。

蒼治琳呀…我們戰爭還沒打完呢…,瑪斯也注定要再死一次,就跟三百年前一樣。

而這一次我要滅絕到底,不留餘地。


&&&


坐在沙發上的四個人臉色沉重,炎炎夏夜裡,空氣卻冷的像是要結了冰。

「對不起…都是我…」森莎怯怯地開了口。

「現在說對不起也來不及了。」蒼治琳擺擺手,閉上了眼睛,看起來很疲倦的樣
子。

「唉…妳是哪根筋不對勁?把沅沅帶到服裝展示會場去?妳難道不知道妳跟琳
的氣已經很引人注意了嗎?即使收斂的好好的,但是眼尖的人還是會知道。」鄒
文生難得地一改捉狹的性情,一臉嚴肅。

「我…我以為…頂多是我跟琳被注意啊,只要沒問題,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沅沅的
特別之處啊。」森莎已經紅了眼睛,還是企圖合理化,「她真的很不特別嘛!」

「沒問題、沒問題…現在問題就來啦!好死不死今天小可愛就是在外面爆料了,
偏偏…偏偏…廣見悠雲也在那裡!」雷炎一頭紅髮衝直了,氣呼呼地指責森莎。
「妳聰明一世,怎麼今天吃錯藥?這麼糊塗!」

森莎終於是哭了,她覺得很委屈,她只是好意想要帶麻生沅出去走走、見識一下,
誰會知道她那該死的前室友會出現?更不巧的是,廣見悠雲竟然出現了?

「好了!不要罵她了…於事無補。」蒼治琳嘆了一口氣,望望樓梯,「我想沒有
人會比沅沅更無助吧,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也對自己的『發神經』很無奈…」

「沒看到那樣的場面真可惜…」鄒文生陷入了沉思,「如果我可以看到的話,起
碼可以判斷一下她的氣息流動程度,也好了解她的力量到哪裡…。」

「我…我可以肯定…比我跟琳都要強。」森莎抽抽噎噎地回答鄒文生的問題。

「真的?」雷炎訝異地反問,「妳就算了…但是比琳強的氣…」

「嗯…是真的,那樣的氣…我以前在洛姬身上也沒見過。」蒼治琳回想混亂當中
那強勁的藍色氣流,不是淺色的藍,而是宛如汪洋的寶藍色。

別說是天使了,即使是旁門左道的小鬼小妖也可以輕易看得出來。

不但強勁並且難以控制的氣流…當蒼治琳試著拉住失去神智的麻生沅時,竟然還
被那難以想像的力道彈了回來,訝異之餘,只見那兩個被拉住的女孩依然直直地
被麻生沅往外拖。

以他的力量竟然都沒有辦法阻擋她的一意孤行。

要不有森莎在旁邊牽制,他才好找機會敲昏了麻生沅,不然只怕那兩個驚嚇過度
的女孩要遍體鱗傷地進了醫院。

這是還沒有覺醒的不成熟力量,如果成熟了呢…?只怕在沒有控制的狀況下,足
以毀天滅地。

他們同時想起了匠族被洛姬滅絕時的景象。

「我去看看她。」

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蒼治琳站了起來,往樓上走去。

「是我。我可以進去嗎?」敲敲門,沒有回應,只聽到門裡傳來的隱約哭聲。

打開了門,房間裡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流瀉進來,照在麻生沅趴在床上哭
泣的背影。

「喵…」貓妹蹭蹭蒼治琳,好像也是一臉擔憂。

「妳先出去好嗎?乖…」蒼治琳摸摸貓妹,她看了看麻生沅,又看一看蒼治琳,
又「喵」了幾聲,便走出門外。

「我…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麻生沅依然沒有抬頭,卻問出了讓自己擔心了好久
的問題。

從有記憶開始,她就知道自己一生氣便會無法控制,在失神的狀況下總是會有所
破壞,並且被其他人如此驚慌地罵著躲開︰妖怪,因為眼睛會變色!

努力控制自己,讓自己變成好脾氣的人,卻沒想到一爆發後狀況往往都比往更嚴
重,像是能量累積似的,久久洩洪一次卻是破壞力極大。

這一次…甚至要出了人命了!

「妳很好…沅沅,只是還不懂控制自己的理智。」蒼治琳坐到了床上,摸著她的
頭,像個哥哥,「妳年紀還輕,這可以學著控制的。」

「不!」麻生沅抬起了頭,滿臉淚痕,「我根本無法控制,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我
又會因為被激怒然後就失了神、甚至殺了人!當我失神時我根本就跟暈過去一
樣,她…她就霸佔了我的身體去做壞事!」

「她?」

「就是…那個不是我的我!」她哭得更大聲了,臉部表情扭曲的厲害,「我總覺
得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有一天會消失,然後…她就會得到我身體、替我過日子…」

「沅沅…」蒼治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今天的事情讓大家都很錯愕,尤其是知情
的蒼穹司眾人。

「我想過…我大概是人格分裂…我真的像我的前室友說的…神經病吧…」她抖著
肩膀,「那麼到時候我就會被綁起來,然後關在小房間裡…這輩子…就這樣完
了…」

「不…妳絕對不是人格分裂,更不是神經病,不是!」蒼治琳憐惜地抱緊了她,
拍拍她顫抖的肩膀,「妳很好,妳沒事,只是需要花點時間控制自己的理智跟力
量,我們會幫妳的,好嗎?沒有人會綁妳、關妳。沒有人…我再也不准別人這樣
對妳!」

綁緊了、關上…現在的洛姬不就是這樣嗎…?不…絕對不可以,不可以!

陷入無助的麻生沅根本就聽不進去蒼治琳話裡的玄機跟憐惜,只是不知所措地哭
著,直到她發現被蒼治琳抱地快喘不過氣來…。

「琳?」她試著抬起頭來。

為什麼覺得這樣悲傷的表情她如此熟悉?就跟上次在客廳時,那莫名的熟稔…?

他看著她的眼睛裡有著跟自己發怒時一樣的藍色,只是她是因為憤怒,他卻是因
為悲傷而顯得藍色更加深沉。他眼角的淚,像是海水…溢了出來。

麻生沅暫時忘記之前的難過,她被眼前的蒼治琳搞得心慌不已。這是…這是怎麼
回事?彷彿很久以前,這就已經是理所當然的貼近。

當蒼治琳的臉漸漸地接近並親吻她時,那一瞬間她竟然閃過了周引鑫那張她再也
熟悉不過的臉。

她受到了驚嚇,並且慌張地用力一把推開了蒼治琳。

那張…那張熟悉的臉,從來也沒有這麼接近自己過吧,而如今,她接觸沒多久的
蒼治琳卻緩緩地接近了自己,並且吻了自己,麻生沅在未知的熟稔感底下卻同時
產生了抗拒。

這是當下的自然反應,只因為現在的麻生沅沒有這樣的想望。只是這單純的自然
反應卻還是讓蒼治琳神傷。

「對不起…我…」蒼治琳嘆了一口氣,「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安慰我。」麻生沅別過臉去,不想看見蒼治琳那被自己傷害
的表情。

不只是安慰…而是她是洛姬的一部份,這一點讓蒼治琳累積了許久的思念無法受
控制。只是…這樣的實情無論如何都不該讓麻生沅知道,沒有好處的。

「不盡然是安慰。」他低聲說著,但是也只能這麼說了。

「那不重要,我當作那是安慰就好…」說到這,麻生沅掉下了斗大的淚珠。

在這樣的時節裡,為什麼可以給她安慰的卻不是周引鑫呢?卻是她的房東?她需
要的是周引鑫溫暖並且習慣了這麼久的笑臉、話語與懷抱,而不是雖然感覺熟悉
但其實她根本就陌生的可以的嘴唇。

蒼治琳沉默地看著麻生沅望著窗外卻沒有焦點的眼睛,徹底的明白她就是麻生
沅,雖然背負著洛姬的羽翼,但是,她依然不是洛姬。

那麼他對麻生沅所做的,也不過都是無用的緬懷罷了,無用的,都是無用的…。

「妳想找瑪…想找周引鑫嗎?」從森莎那裡知道了一點麻生沅的痛苦所在,蒼治
琳也不免想要嘲笑命運的捉弄人。

冤家,冤家…真沒想到真的有個一體兩面的解釋哪。

「我…」一聽到周引鑫的名字,麻聲沅收回了眼神,閃著光,但是隨即又暗沉了
下來。「他很忙,大概…大概是沒時間見我吧。」

「不找,怎麼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沒空?」蒼治琳淒涼地笑了笑,麻生沅方才眼裡
的瞬間流光,他沒辦法給予。

「嗯…」麻生沅陷入了沉默,有著掙扎。

「妳早點休息吧,妳應該很累了。」蒼治琳站了起來,拍拍麻生沅的肩膀。

在暗夜中,麻生沅看不到他背對窗外月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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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器不得已相簿 http://www.wretch.cc/album 有佈景主題 速度很快 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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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三
時間: Thu Apr 21 13:39:04 2005

第三話

仔細地攤開原本被她收好的房間裡的地圖,麻生沅嘆了一口氣。又收了起來。

自己的房間裡也有著一張跟樓下客廳一樣的不知名地圖,只是…簡略多了,不過
依然可以看得出來是同一個地方的地形圖,並且有著陌生的娟秀文字,但是帶給
她的不自在感受卻是一樣的。

搬到「蒼穹居」有一段日子了,自從跟周引鑫去過兵器店的那一夜後,她從地圖
上與蒼治琳的臉上發現了不單純。

那一定跟自己有關,因為她開始每睡必夢,並且像是倒帶似的,總是重演了被黑
馬騎士抓髮外加砍頭的情節。

大概是被砍習慣了吧?麻生沅已經不會對這樣的鏡頭感到心悸,反倒是接續的新
畫面及新人物讓她非常好奇。

她在夢裡依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現實容貌,而是一身白色長衣,一頭漂亮的黑
髮,美麗的臉孔上唯一相同的是她在現實生活裡一憤怒就會出現的藍色眼睛。

麻生沅心裡總是想著︰啊,我如果真的這麼漂亮就好了,偏偏…只是一場夢。

而這個禮拜的夢境進度是回溯到她站在雲端上,張開雙手,望著腳底下的平原及
沼澤…。奇怪的是沼澤像是活的,慢慢地升高水面,而且還有些屋頂露出了水面,
而水上懸浮漂流的黑點是……。她看不清楚。

那時候她的心情是︰無奈、心痛、撕裂…以及彷彿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罪惡
感。並且冷靜地流著眼淚。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麻生沅開始期待接下來的回溯畫面,這簡直比打電動還刺激
哪。

但是她再也沒有向誰提過作夢的事情,包括周引鑫。

周引鑫這幾天一下班就往那家兵器店跑,並且話變少了。麻生沅突然有一種被遺
棄的感覺。

「我…今天跟達夜有約。」

「達夜?你之前提到的那個女店員?」

「是啊…」

每次想要約好兄弟一起去吃晚飯,甚至用「蒼穹居」的俊男美女引誘周引鑫,他
卻總適用這樣的理由推卸︰去「匠門」找達夜。

也不能說是推卸吧,周引鑫並沒有說謊,他真的每天到那家店面報到,跟那個叫
做「達夜」的女店員有約。

就算麻生沅因為怕上次的不適感會再度發生,而不想要求跟著,但是周引鑫卻連
一次邀約也沒有過。

怎麼回事啊?就算她不想去,但是口頭上的邀約怎麼會一次也沒有?麻生沅覺得
周引鑫變了,變得疏遠她。這讓麻生沅有點傷心。

晚餐就算了,就連午餐時間也常常是麻生沅一個人孤獨地進食,晃蕩在公司附近
的小吃街,看著別人三三兩兩成群地快樂聚餐,她懷念起那個一天到晚跟著她的
周引鑫。

她想去看看達夜到底是誰,又是何方神聖?是個大美女嗎?但是麻生沅不認為周
引鑫會因為是個美女就每天巴著兵器店,況且,要說到美麗,不會有人比森莎美
了吧?如果周引鑫真的是好色之徒,怎麼會捨「蒼穹居」的森莎而就兵器店的達
夜?

她有一種被外力侵入的感覺,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我的好兄弟最近常常跑到一家店裡找裡面的女服務生,都不理我…」

「妳的好兄弟?誰啊?」森莎窩在沙發上,抱著貓妹撫弄時,聽著麻生沅吐苦水。

「周引鑫啊,幫我搬家的那個男生。」

「噢?」

森莎沉默了一下,周引鑫?她聽琳說過,可能是戰神轉生的那個男子?長的是很
像啦…但是,森莎一開始並不認為戰神瑪斯轉生後個性就會變得那麼鼠輩,一點
匠族大家長的風範都沒有哪…。一點點都沒有…。

感覺上,周引鑫這傢伙像是一個註定庸庸碌碌、迷迷糊糊過一輩子的憨厚傢伙。
跟戰神瑪斯的剽悍、強勢、暴躁完全不同。

不過…眼前的女孩不也沒有洛姬的個性嗎?甚至連容貌都變了,洛姬的美艷不可
方物、連她這樣自恃美貌的的女人都難以直視,但是麻生沅卻是…她也很可愛、
漂亮沒錯,但是卻沒有洛姬的高雅與脫俗。

總之麻生沅一看就知道是「正常人」,沒有什麼「仙骨」。

只是…洛姬不也少了麻生沅的天真與惹人憐愛的單純?

也許轉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掩藏與沉眠是必然的結果。所以他們才會花這麼多
時間跟力氣去尋找轉生羽翼、並且敦促覺醒。

「唉…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子是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我的好哥兒們每天往她店裡
跑…。」

「妳很不舒服?」

「呃…?不舒服?也…也不是啦…唉,是有一點啦,沒有人能夠自己的好朋友被
搶走了還開心得起來吧?」麻生沅對於自己的在意也很難為情,好像她除了周引
鑫就沒有朋友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她一向與周引鑫如此親密,那種兄弟姊妹的感覺讓離鄉背井的
麻生沅得到莫大的安慰。

「那一定是忌妒啦。嘿嘿…好朋友?我怎麼覺得不是這樣?」森莎笑著下結論。

「喂…妳真的想太多了。」麻生沅嚴肅地糾正森莎,「我跟周引鑫真的只是很好
的朋友!真的!」

類似森莎想法的人很多,公司裡的同事也早就偷偷把他們湊成一對,但是真實狀
況是如何,當事人是最清楚的了。

「是唷,嗯…也是啦,要是我也看不上那傢伙…」森莎摸摸貓妹,滿臉的笑卻是
不懷好意,「長的不怎麼樣,個性又毛躁,看起來也是個很幼稚的人吧,一般女
生的確是看不上眼…要是我我也不要。」

如果是當年的戰神瑪斯,她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長的不怎麼樣?還好吧?他在我們公司算是很不錯的耶,而且人很好啊,善良
又溫柔,也幾乎是有求必應呢。」麻生沅一一為周引鑫反駁,「而且脾氣也蠻好
的,我認識他這麼久還沒有看過他發火耶。」

森莎抬起頭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看著麻生沅,故意皺著眉頭,說起笑來。

「唉唷,幹嘛緊張啊?看妳把他說的這麼好,嘖嘖…」她搖搖頭,果然很不像是
戰神瑪斯,溫柔?脾氣很好?沒發過火?「任誰聽妳這樣說都不會相信妳不喜歡
他。」

喜歡他?這種話不是麻生沅第一次聽到,但是為什麼這次被森莎一提她就緊張了
起來,而且…而且…不知道該怎麼抗辯了。

「女人…應該說人都是一樣的,如果沒有外力介入、受到打擊的時候,根本就不
會知道對方在自己心中的份量到了什麼地步。」

外力介入?打擊?指的是達夜的出現嗎?

「如果沒有那個女店員每天勾著他跑,以後也會有別的狀況出現,總之…妳遲早
會發現妳好像是有點喜歡他吧?」森莎繼續對著早就紅了臉的麻生沅滔滔不絕。

麻生沅心上的思緒被森莎的一席話打亂了,會不會太敏感了?時間敏感?狀況敏
感?所以她才會也跟著產生「我喜歡周引鑫」的錯覺。

但是如果是錯覺,這幾天她被周引鑫拒絕的那種酸澀感又是什麼?以「好朋友」
之名實行光明正大的忌妒,這樣…健康嗎?

看著麻生沅陷入思考的模樣,森莎心裡盤算著各種狀況。

唉呀…琳會不會因此失戀呢…?不過,琳的心上人是洛姬,並不是麻生沅,即使…
洛姬也可以說是等於麻生沅,所以琳也多多少少對麻生沅展現出了情感,雖然粗
線條的麻生沅好像還沒發現…。

而且,琳早就失戀了,在洛姬嫁給上神的時候。

重點在於,如果麻生沅真的喜歡上了周引鑫,以這兩個人前世結下的樑子來說,
這檔子事情就變的棘手了。

因為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麻生沅遲早會覺醒,相對的,瑪斯也是。

覺醒的洛姬分身可能還會保留關於麻生沅的記憶、情感,瑪斯可能也會,但是匠
族滅族的仇恨太龐大了,那足以掩蓋周引鑫這一世對麻生沅的情誼。

到時候這兩個人該怎麼辦才好?

唉…一切都還只是假想。

也許他們可能不會覺醒,或是不會保留身為人類的記憶,或是…假設周引鑫也很
喜歡麻生沅,而且願意原諒?

但是,匠族對蒼穹司及水神的怨恨是最肯定的事實,永遠也不會有「也許」、「或
者」、「假設」。光是這一點,就讓人頭痛了。

戰神與水神的戀曲,然後一邊是哭泣的大司神?天啊!一想到頭就真的會痛。

「明天妳不用上班吧?有什麼計劃?」森莎決定先跳開這個問題,也有點後悔用
剛剛那番話「催眠」了麻生沅,找點新鮮事讓她分心吧。

「是啊…不用上班,也沒有計劃。」

如果…周引鑫有空的話,都會帶她去遊車河的…現在…。

「那就來看我走秀吧。」森莎眨眨眼睛,「琳也會上場喔,但是不要讓他知道妳
會去。」

「好啊,我想去。但是…」麻生沅一頭霧水,「為什麼不讓他知道我會去?」

「他喔…怪人一個啦,不喜歡認識的人去看他走秀。」森莎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
去。

「喔…好啊,沒問題,我會保密。」

其實森莎知道蒼治琳擔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就是廣見悠雲。

「蒼穹司」的兩個主神同時上台走秀,那氣息過強,如果他們已經在這裡了,怕
是會不友善地出現。上次跟蒼治琳同台時沒發現什麼跡象,但是這次難說。不過…

森莎看了看麻生沅。這小女孩根本就看不出是天人轉世,如果不是當初她自己看
到「天書佈告」找上門來,就算在路上擦肩而過也根本就感覺不出來。

所以…就算廣見悠雲他們真的出現了,也根本認不出麻生沅的身分。

哼哼…兵天使又不是狗…,哪有這麼厲害?就算真是狗,聞也聞不出什麼東西的。

「那就這麼說定囉,明天我就等著妳來捧場啦。」森莎放心地說著。


&&&


望著達夜的眼睛,周引鑫對她的親切感日益增加,並且越來越有那種不可分離的
感覺。

但是,他很明白,這跟戀愛無關,而是那種血肉不可分割的感受。像是濃厚的友
情、更像是親情。

「周先生…?」輕柔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他才驚覺自己看達夜看得出神了。

「啊…?對…對不起…」這實在是太失禮了,萬一被誤會怎麼辦?一個女孩子家
怎麼可以被這樣盯著看呢?這樣一來自己就好像是心術不正的登徒子。

「您好像有心事?」達夜笑吟吟地,彷彿並不介意自己被盯著看。

「也不是…」周引鑫覺得不好意思說出口,「只是覺得…好像認識妳很久了。」

達夜看著眼前臉紅的男人,說出這一番話,依然只是笑著點點頭,一點訝異的表
示也沒有,「我也這麼覺得呢,周先生。」

是嗎…?周引鑫一旦覺得不是自己單方面的感覺,心裡就好受多了,可見不是自
己胡思亂想吧。

相處了一個多禮拜,幾乎天天到「匠門」報到,周引鑫卻還是沒見過老闆,問了
達夜幾次,總是得到老闆很忙、沒有時間到店裡來的答案。也因此,那把巨斧的
價錢他一直無法得知。

實在是不好意思不給錢,好像是在賴賬呢,周引鑫提過很多次先將斧頭奉回,等
到老闆說出價錢多少,就算所費不貲,他也會想辦法弄到錢,再帶回斧頭。但是
總是被達夜拒絕。

「它註定是您的,唯有跟著您,這把巨斧才有它存在的意義,您只要記得這一點
就好了,所以…請儘管放心地擁有它吧。」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達夜要這麼地堅持,也對她話裡的玄機沒有頭緒,但是在她的
堅持下,周引鑫也就接受了這樣的美意。

但是除了巨斧,周引鑫也堅持不再接受任何一樣兵器回到他的家中,因為那必定
又是無償的餽贈,這樣實在是太過分了啊。

因此,達夜退了一步,不再主動地推送兵器給他。在她的仔細介紹下,周引鑫一
一認識了「匠門」裡的兵器。

說也奇怪,不完全是達夜解說詳細的關係,周引鑫只要一見到了某件兵器,就能
夠在心裡打了底,知道它的姓名、了解它的材質、冶鍊的過程,甚至…它殺過誰,
連這種像是作夢才會得知的事情,他竟然都隱隱地有了模糊的印象。

這讓他有點不安,卻不知道該怎麼抗拒,只能乖乖地選擇閉上嘴巴,專心地聆聽
達夜的溫柔解說,然後一一地印證了心裡的輪廓。

達夜心裡清楚的很,他一定知道的,只是…還不想面對這樣的詭譎狀況吧?因為
她也就溫和地接受了周引鑫的蓄意裝傻,她太了解那種必須承受現實摧殘與過往
記憶壓迫的龐大重量,那將會怎樣地撞擊著尚未甦醒的戰神?

現在只是認識兵器,將來的某一天,他要面對的是更慘痛的過去,族人的鮮血將
會緩緩地淹沒了他的心智,澆醒了他的憤怒。

是的…到時候,她達夜還是會跟三百年前一樣,義無反顧地跟著戰神瑪斯,馳騁
在大地,蹂躪天界的渣滓…再次砍下水妖的頭…。就算到最後還是要一死,依然
要經過痛苦的轉生與覺醒,她願意。

「這次要跟您介紹的是這個。」達夜轉個身,準備打開一個大盒子。

一看到那個盒子,周引鑫就心裡發了毛,有種想要阻止達夜打開它的直覺衝動。

他有預感…這是會帶給他強大震撼的東西,而且…他看到後會非常痛苦。比當初
巨斧給他的衝擊更甚。

但是來不及開口,達夜已經捧出了那些物品。

是馬鞍、銜轡。

精緻的皮革製成的馬鞍,跟黃銅精鑄的銜轡…,上面除了他這一個禮拜重複見到
的揮斧騎馬戰士標記外,還有…暗紅的乾涸血跡。

周引鑫一見到這副物品,心臟像是被猛力戳了一刀。

「不…我不要看這個,妳…妳快點收起來!收起來!」他吼了起來。

「為什麼不看呢?」達夜忍著淚水。「這是…」對不起…主人…但是,這一刻遲
早要來的……。

「我說收起來!妳聽不懂我的話嗎?達夜!」

失去理智的怒吼聲回蕩在小小的店內,圓睜著眼睛的周引鑫面對著已經是滿臉淚
痕的達夜,感到心痛難擋。

那樣的口氣,不像是自己會說的話,不是…但是他卻說的如此理所當然又順口,
彷彿達夜是他身邊的僕人,他理當可以這麼對她說話。

怎麼會這樣…這…這不是我、不是我……。周引鑫感到莫名的心痛跟憤怒之餘,
還有更大的恐懼盤據在心中。

所有的武器他都知道它們的出生跟過去,當然…也包括這副配備…,但是閃過他
腦海的卻是讓他摧心裂肝的畫面。

那血跡是…。

「我…我要回去了,今天打擾了。」周引鑫看也不多看一眼,只是慌張地向門口
走去。

「主人!」達夜終於是忍不住,大聲叫住了他。

一聽到這呼喚,周引鑫停下腳步,卻不敢回頭也不吭聲。

「很抱歉讓您感受到不舒服的事情…,達夜的血…看起來很髒吧…?」

「不…不要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單純的不想看見。」他依然頭也不回地,
但是說出口的聲音卻明顯地發著抖。

馬鞍跟銜轡上的血…,他一閉上眼睛,那殺戮的畫面就會重演,他要趕快離開這
裡!他一定是中邪了,不然為什麼他會想要一頭撞死?

達夜在原地發著抖,彷彿當年被兵天使一刀砍下喉管的感覺還殘留著。她不怕,
但是當時戰神被架住,活生生地看著自己被砍殺,那時他臉上的表情…達夜永遠
都不能忘記…,而且一想起就快要沒了呼吸,那比被殺還痛苦。

匠族的最後一匹駿馬,最剽悍、強壯、受戰神疼愛的達夜,先自己的主人一步斷
了氣。

「我要回去了…,再見。」周引鑫跨開了步子,一步一滴淚,連他自己都不能解
釋…。

「請…一定要繼續來到『匠門』…」,達夜哽咽著聲音,深深地欠了身,送走了
周引鑫。「達夜會一直守在這裡,等主人您回來…這裡需要您…。」


除了等待,除了盼望,我還能怎麼做呢?達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熄滅了「匠門」
的燈火。

而開車回家的周引鑫,一路上止不了自己的淚水,他想停止這種莫名其妙的狀
況,卻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

停靠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他再也受不了了,用力地用哭聲畫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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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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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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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二
時間: Thu Apr 21 13:38:53 2005

第二話

空曠的原野,潺潺的流水,這裡不像是台北市。

麻生沅站在溪水邊,感覺到通體舒暢,身體好輕好輕…像是可以飛翔。

突然大地一聲雷,嚇了她一大跳,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個手持斧頭的男人,他一頭
藍髮,騎在黑馬上正直直地向她逼來。

即使面目猙獰,多上了男子的氣慨,麻生沅還是認得出來那是誰。

「納命來!水神洛姬!還我的土地來!」藍髮男子怒氣高張,跨下的黑馬宛如戰
車似的洶湧衝刺而來。

「啊…你…你…你幹嘛…救命啊!」麻生沅嚇得魂不附體,拔腿就想跑。

卻沒想到被絆住了腳,因為莫名其妙的長長裙擺,她跌進了水裡,她…什麼時候
穿上這身長衣?

此時黑馬一躍而過她的頭頂。她想爬起來,卻望見了水中倒影。

這是誰?她摸著自己的臉,抓起了身邊落下的長長黑髮如絲緞,膚白勝雪的臉上
鑲著藍如水鑽的大眼…。這個美女是誰?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卻拉回了她。管這個女人是誰,她要逃命要緊,這騎在馬上的
傢伙八成已經瘋了吧?

「戰神瑪斯,該適可而止了!」

一陣威嚴的怒吼聲出現在天際。

哈…哈…這是拍電影是吧?一個男子緩緩地飄步走來,自天上!麻生沅被眼前的
景色嚇得張大嘴巴。

「啊!好痛!」也因為分神,她被後頭而來的黑馬騎士一把抓住頭髮。

「適可而止?」黑馬騎士一手抓著斧頭、一手抓著麻生沅的頭髮,不懷好意地笑
著,「你們蒼穹司在殺戮我人民時怎麼不適可而止?這個漂亮的水妖精…更是以
她的妖力殘害我的土地!我要她賠償!」

「那是上神的旨意!」帶頭的黑髮男子也有著藍色的雙眼,卻是因為泛著藍色火
焰。

「上神?上神滅了異己就算了,連我世世代代忠心不貳的匠族也要殲滅?我匠族
世代辛勤冶鍊,提供天界強兵利器,換來的卻是滅族!」黑馬騎士把斧頭放上了
女人的雪白頸子,「現在我就要這個上神最鍾愛的女妖…還我的債來!」

「住手!瑪斯!」

制止的聲音未落,斧頭舉起又落下。


&&&


「嚇!」

嚇出一身冷汗,麻生沅自床上坐了起來。

她摸摸自己的脖子,深怕這場夢還沒有醒,回頭一看,發現貓妹也驚醒了,正趴
在她的枕頭邊。剛剛被抓了頭髮的真實痛感,想來是貓妹爪子的傑作吧。

好真實的夢境,以致於她非常的熟悉。場景、對話、人物…她唯一不認得的就是
她自己。

搖搖頭,她決定不要繼續想了,,不過就是一場夢。她起了床,準備洗臉刷牙好
去上班。

一下樓,她就看見了蒼治琳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早啊,昨天睡的好嗎?」他一身輕便的休閒衫跟長褲,戴著眼鏡卻掩蓋不了他
的漂亮藍色眼睛。

黑髮的藍眼男子,夢裡的天人就是他呀…莫非是自己昨天受到的衝擊太大,只因
為沒有見過這麼多俊男美女,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罷了吧。

只是為什麼…周引鑫卻變成了要砍死她的人呢?真是奇怪…。

不會的吧,這只是一場夢而已,沒什麼的,周引鑫對自己是這麼的好,到了無可
挑剔的地步。他們都沒有父母,所以一相識後就有了家人般的填補情感,跟他在
一起時,麻生沅總會有著安心的感覺。

能給自己這種難得的安心感受的人,怎麼會是夢裡那個氣急敗壞的殺手呢?

「還好…大概是睡不習慣吧,我做了惡夢。」是呀,真的是惡夢,頭都被砍了。

「睡個幾天就會習慣了吧。」蒼治琳繼續低頭看書,「早餐在廚房,今天是森莎
準備的。」

嗯?今天是森莎準備的?難不成這間屋子裡的人都輪流做早餐?

一到乾淨的過分、像是不曾使用過的廚房,麻生沅只看到一碟子的綠葉。這是早
餐?她以為所謂的早餐起碼該有麵包或是牛奶、咖啡啥的…。沒想到是生菜沙
拉…。

認命地端起碟子,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麻生沅開始安靜地啃食。此時她覺得自己
像是一隻羊。

「你吃過了嗎?」

麻生沅禮貌性地問候蒼治琳,卻沒想到得到一個怪異的答案。

「我們不吃飯的。」

「嘎?」

發現自己失言,蒼治琳楞了楞,抬起了頭,滿臉迷死人的笑,「我是說…我們不
吃早餐的。」

「噢…」麻生沅點點頭,繼續咬下一片葉子,嗯…還蠻好吃的,只是怎麼沒見過
這種生菜?

「好吃嗎?」蒼治琳決定多說點話,好讓眼前的單純女孩安心點。「這是森莎自
己種的喔。」

「真的啊?還蠻好吃的。」一提到森莎,麻生沅發現好像沒人在家。「他們都不
在?」

「有的還在房間裡沒出來,他們呀,作息時間都不一定。」

早上一大早把森莎挖起來坐早餐給麻生沅,這個女人還老大不爽。「你不會自己
做喔?」

「我不會啦…我這輩子哪吃過什麼早餐?」甚至他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吃飯」。

「我昨天忙得很晚耶,整理所有的動植物名單,你知道我有多累嗎?」森莎的起
床氣很嚴重。

「我知道妳很累…但是拜託,讓新來的房客有點家的溫暖吧…」

眼前的一碟葉子就是森莎要給麻生沅的「溫暖」…蒼治琳覺得不好意思,畢竟他
還是見過早餐該長什麼樣子的。

不過看麻生沅吃的津津有味,蒼治琳也就放下大半的心。

「叮咚。」

一大早就有人來訪,果然,一打開門就是周引鑫那張垂涎的臉。

「早啊,蒼先生!我來接沅沅上班。」

「這麼好啊?」蒼治琳看著周引鑫,這傢伙比他所認識的那個某人單純多了,沒
有殺傷力。

麻生沅吃完最後一片葉子,皺起了眉頭,這傢伙今天這麼好心?「你來接我上班?
我看…你是想來看俊男美女吧?」

「哈…別這樣嘛,我們是好朋友,妳搬家第二天,我怕妳路不熟…」

「是唷…我還以為你是要來陪罪的。」麻生沅也開起了玩笑,背起了包包。

「陪罪?我幹嘛陪罪?我又沒做錯事。」周引鑫一頭霧水。

「你昨天晚上在我夢裡把我的頭砍下來啊,還說不用陪罪!」麻生沅學著夢裡黑
馬騎士的語氣︰「納命來!水神洛姬!什麼還你土地的…」

「砰!」蒼治琳失手落下了厚重的書本,一臉驚異地看著麻生沅。

「這是妳的惡夢?」他蒼白著臉,看起來好不嚇人。

「呃…是啊…」帥哥就是帥哥,連表情怪異的樣子都這麼好看…。「怎麼了…?」

「妳以前做過這樣的惡夢嗎?」他要知道,一定要知道!

「沒…沒有…」麻生沅被蒼治琳的認真語氣及表情嚇到了,「這是我第一次夢到
這樣的情節…。」

看來一些殘餘的片段還留在她的潛意識裡,卻要在這裡才會一一銜接、出現…。
是不是時間越久,眼前的女孩就會慢慢地覺醒?

「嗯…抱歉…」發現自己好像嚇到麻生沅了,蒼治琳整整喉嚨,撿起了書本,打
算繼續若無其事地閱讀,「只是對妳所做的夢很好奇。」

「快遲到了。」周引鑫提醒麻生沅,「要說惡夢回來再說啦。蒼先生,先走囉,
掰掰。」

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蒼治琳望著應該是仇家的兩個人。

「琳…?」雷炎伸了個懶腰,發現蒼治琳站在窗前發呆。

「如果哪天洛姬醒了,那麼戰神可能繼續沉睡嗎…?」蒼治琳自言自語著。

「…………」這個話題沒有人願意想得太深入,雷炎也是。

他們致力找回洛姬的羽翼,卻不敢想像戰神也會睜開眼睛的那一天。

不敢想像,另一場戰爭的開啟。


&&&


經過了一天的疲勞轟炸,加上昨夜的惡夢連連,麻生沅只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卻被周引鑫一把抓住。

「走啦…陪我去逛街。」

「又要買?」麻生沅對於周引鑫的逛街癖感到不可思議,真沒見過這麼愛逛街的
男人,而且逛的又都是很奇怪的店。

「我上次在街邊看到一家新的店面,妳知道嗎?我覺得那家店可以完全地滿足
我!」周引鑫十分地興奮。

「我好累喔…」她假裝自己快要昏倒了。

「來啦,妳陪我去逛逛,我就請妳吃大餐,還會送妳回家!」

「你本來就該送我回家,早上不知道誰自做主張跑來接我…」麻生沅嘖聲抱怨,
卻還是坐上了周引鑫的小車,陪他去看看那家讓周引鑫期待的店面。

抱怨歸抱怨,麻生沅知道自己還是會陪周引鑫去的,這麼久以來,他們兩個人總
是形影不離,到了公司裡的人都認為他們該是一對情侶。

但是事實上卻不是如此,即使他們都需要對方、依賴對方,但是那只是兄妹的感
情吧。

男女感情這回事,像是不存在於他們的生活中,麻生沅沒想過交男朋友,因為他
可能怎麼做都不會比周引鑫來得貼心;周引鑫也沒有接受過任何一個女孩的邀
約,因為他不認為有哪個女人可以忍受他的許多怪癖。

比如喜歡逛武器專賣店這個怪癖。

這種純粹是「家人」般的情感,讓麻生沅與周引鑫走過了平靜溫馨的兩年。

還會一直走下去的吧,他們如此地堅信著。

吃完晚飯後,一到目的地,麻生沅就有了奇異的感覺,那讓她的雙腳有點無力。

那是座落在小巷子裡的店面,木頭架起來的招牌上,有著陌生兵器的裝飾,「匠
門」…?蠻特別的店名。門口則種著沒有見過的植物,在夜晚的巷道裡,唯一的
光源就是店家的藍色與紅色交錯的燈光…,像是火焰。

「不錯吧!」周引鑫的笑容無法緩和,某次偶然白天路過時,他便深深地被這家
店吸引住,可惜那時候店門是關上的,營業時間是在晚上。

「你覺得不錯就好,我…我是沒有感覺。」不…不是沒感覺,事實上,麻生沅覺
得非常的不舒服。

為什麼呢…,她也不知道,她只想要快點打發周引鑫的慾望,趕快讓他逛完、買
了他想要的東西,好離開這裡。即使她的臉上已經開始冒了冷汗,還是不想這麼
快就破壞好朋友的興致。

「來看看啊,沅沅,妳看看這盔甲、還有刀劍!」周引鑫熱情地拉著麻生沅。

店裡沒有人,老闆好像不在。他們先是到處看看。

這是一家兵器專賣店,與一般鬧區裡的專賣店不同的是︰它不活潑、也沒有商業
廣告,沒有明亮的燈光,而是用角落的隻隻火把照明,這些火把都跟屋外的燈光
一樣,閃著藍紅交錯的光,一眼就可以看出溫度極高。

事實上,店裡的室溫是很高,但是麻生沅依然感覺陰冷。

更特別的是︰店裡擺設的物品。

都是罕見的武器,不管是弓箭、刀斧、盔甲、盾牌…跟更多叫不出名字、也沒見
過的兵器。但是共同點都是︰看似年代如此的久遠啊,甚至帶著鏽斑以及像是…
乾涸的血跡。以及……那共同鑲有的戰士騎馬揮斧標記。

那標記的姿態像是麻生沅昨天的惡夢,那個黑馬騎士!

一抬頭,更讓麻生沅反胃的東西竟然就掛在屋子裡的正中央。

那是一把巨大的斧頭,似乎是保存得很好,因為上面沒有鏽斑,但是卻有著明顯
的大片血跡,還沾粘了一些黑亮的長髮。

那黑髮緩緩地跟著空氣流動著,彷彿還有著生命。

『水神洛姬!還我的債來!』

這樣的怒吼聲突然又回到了麻生沅的腦子裡,一閃而過。

倒退了一步,受到驚嚇後一偏頭,她看著周引鑫,發現好朋友的頭髮因為藍色的
火把照耀而變了顏色,與那個夢裡揮斧砍下她頭顱的人,就是同一人!

她臉色開始泛白,「我…我不舒服,我想回去了…」

「再等一下嘛,我有很多想看的東西,但是老闆又不在,起碼讓我等到老闆回來
吧!」周引鑫不捨地要求麻生沅,掏出了車鑰匙,「妳要不要先去車上等我?店
裡面空氣可能不太好。」

在昏暗的光線下,以及興奮情緒裡,周引鑫忽略了麻生沅的怪異冷汗。

「不…我想我還是自己先回去吧,我又不知道你會逛到什麼時候……」再不出
去,麻生沅怕自己真的要暈倒在店裡了。

麻生沅回去後,周引鑫忘情地在小店裡東看西摸。

原本就對武器有著癡戀的周引鑫,平常就喜歡到處逛些專賣店,但是總是找不到
他心目中最棒的收藏。

沒想到…讓他發現了「匠門」後,即使沒有開張,但是光是看到那招牌上懸掛的
簡單兵器,這癡戀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終於可以一親芳澤,摸著這些兵器,除了少見的興奮,周引鑫更感覺到一種歸屬
感。彷彿這些兵器原本就該屬於他的。

如果經濟能力允許,他真想全部都抱回家…不!不是抱回家,而是讓整個「匠
門」,變成自己的珍貴收藏。

他不想、不願意、甚至是不能,讓這些兵器變成別人的東西!

當他把眼光停留在那把粘著黑髮的巨斧,突然地,他被勾起了一陣心痛。這讓他
想哭,但是卻不知道原因。

無暇去思考是否應該不告而取,他拿下了那把巨斧,沉重的斧頭,銳利的鋒口絲
毫不被久遠的年代影響,閃著光芒。柄上的揮斧騎士標記像是昨天才打造好的裝
飾品……這把斧頭…似乎本來就該跟自己的雙手連成一體…。

周引鑫此時竟然掉下了眼淚來。

啊…我為什麼要哭…?可是這種感覺…像是一無所有的淒涼…。

握著巨斧,卻感覺自己一無所有,並且濃濃地憎恨著。

「你來了。」一陣清甜的女聲響起,讓周引鑫嚇了一跳。

「啊…妳是老闆嗎?」一回頭,只見是個全身黑衣的女人,周引鑫趕緊報上自己
的來意,「對…對不起,我隨便拿了東西看看…」

「我不是老闆,不過沒關係,你不用道歉。」她微微地牽動嘴角笑一笑,和善非
常。

女子一身的黑衣長裙,托得她體態穠纖合度,略黑的肌膚展現著活力,黑色的大
眼睛炯炯地發著光,掩蓋不住她的欣喜。

欣喜…對的,這個初次見面的女子有著欣喜,那表情像是等到了想要見到的人。

「妳不是老闆?那…請問老闆在哪裡?」

女子也讓周引鑫有著熟悉感,像是久違的老朋友,但是…他怎麼也想不起來她是
誰?在哪見過?

「老闆…他…」算了,還不是說出口的時機吧,「他暫時沒空,不能過來,有什
麼需要先生你儘管可以問我,我一定盡力幫忙。」

不只是盡力幫忙,要我去死都可以,就像之前那樣,我的主人…。

看著黑衣女子垂下的眼睛,周引鑫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他認識她,他一定認識她!
而且…她還是一個對自己非常重要的人!但是…他就是什麼也想不起來。

看到周引鑫一臉被回憶所苦的表情,女子決定先轉移話題。

「主…嗯…先生您怎麼稱呼?」女子優雅地欠個身,「叫我達夜就可以了。」

「達夜?」連名字都很耳熟,糟糕了…他可是很潔身自愛的,該不會在他自己也
不知道的時候牽扯上了什麼女人吧?更慘的是什麼都不記得了。「啊…我…我叫
做周引鑫。」

「周先生,歡迎來到『匠門』,」達夜笑得更溫柔了,「喜歡手上這把斧頭嗎?」

「嗯…不只是喜歡吧,我覺得它好像本來就該是我的東西。」話一出口,周引鑫
就後悔了,這樣好像太…。

「它本來就是您的東西!」

「啊?」

達夜突然地脫口而出這句話,而且語氣激動,讓氣氛一時僵住了。

「呃…我的意思是說…先生如果您很喜歡,它就是您的。」

原來是這樣…,說穿了就是付錢就可以帶走了,但是…周引鑫看了看這兵器,只
怕要帶它回去,代價不小吧?

「要…要多少錢?」他怯怯地問。

「不用。」達夜先是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後就像是清醒了一般,「因為…老闆不
在,所以我也不知道價錢,但是您可以先帶回去。」

「啊?這…這不好吧?」哪有人這樣做生意的?老闆不在,夥計就可以隨便把東
西送走?

「不會不好…老闆一定也很高興這斧頭找到了主人。」是的,它回到了主人的懷
抱,這是何等的令人高興!

「我…我以我的人格保證,我一定會再回來找老闆問清楚價錢。」周引鑫信誓旦
旦。

「能成為巨斧的主人,人格自然不在話下。」達夜像是作夢般地望著周引鑫。如
果…您揮血衛族的人格叫做低下,那麼天界的那些渣滓又是什麼呢……?

不是很了解黑衣女子話裡的怪異玄機,事實上他也搞不懂,但是…既然可以順利
帶回去這件兵器,周引鑫已經開心地無暇深思了。

「謝謝!謝謝!我一定會再來的!」連聲道謝後,他抱著巨斧開心地離開『匠
門』。

何必道謝?這本來就是您的…整個「匠門」,都是您的…。達夜望著周引鑫遠去
的背影,悄悄地掉下了眼淚。

等戰神覺醒,光復匠族…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


回到「蒼穹居」的麻生沅渾身無力,像是被抽乾了血,臉色泛白。

剛剛在那家兵器店裡的嘔心感一直無法消退,相反地,漸漸地蔓延全身。

坐在沒有人的客廳裡,她癱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希望可以和緩一下不適感。

昨夜夢境裡的黑馬騎士、今天在兵器店看到的標誌跟斧頭、還有周引鑫那陌生的
側臉…麻生沅興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她想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巧合,也太離奇
了,但是這些事情卻彷彿有著看不見的絲線緊緊地綁在一起,形成了某件大事的
輪廓。

而她隱隱地在反抗看見事件的真實面貌。

真實面貌會是什麼呢?麻生沅不敢想,也不願意想,尤其當她觸碰到周引鑫揮斧
的那一幕時…

不!那不是周引鑫,那只是巧合…巧合到不可思議的地步罷了。

即使當不成朋友,她也不認為她跟周引鑫會走到這個地步,那是不可能的。這兩
年多來的友誼跟情義,都是那麼真實地存在過,怎麼有不可能被任何的仇恨抹滅。

張開眼睛,麻生沅望著眼前的巨大地圖,搬到這裡是第二天了,她還沒有仔細在
屋子裡逛逛,更別說好好看看這張地圖。

站起身來,她接近了地圖。

發黃的紙張…不,不像是紙張,雖然有著框架包裹住,麻生沅沒有辦法直接觸摸
地圖的質料,但是仔細看那紋路,像是動物的毛皮製成的,光是這一點就應該價
值不斐了吧?

沒有比例尺、沒有自己認得的任何一國文字、也沒有海洋的影子…,以現代的眼
光來看,這是一張不完整的地圖。

但是麻生沅卻覺得理所當然。古代的地圖,不都是這樣的嗎?

只是當她看見了地圖的正中央有一大片的湖泊,並且周圍連接著輻射狀的河道,
蔓延了整片土地直達每個角落,她便楞傻了。

「斯得克河…馬加溪…千敏河…帝母湖…」

像是催眠般地,麻生沅恍惚地看見了自己的手指著一條條的河流,她聽見了自己
的嘴巴裡念出了一個個名字…。

這是什麼…?麻生沅停止了動作,往自己臉上摸去。眼淚?

為什麼會感到悲傷?又為什麼會叫出這些她自己聽都沒聽過的河流名稱?開什
麼玩笑啊?她甚至不知道這是哪裡的地圖!

不自覺地摸著湖泊邊的紅色大X,麻生沅的眼前彷彿出現了走馬燈的片段,又是
夢裡的屋舍跟景色,交錯其中的還有黑馬騎士的憤怒之臉。

像是彩色的默片,安靜地上演著殘酷的畫面。

這…這是什麼…?她用力閉上了眼睛,想讓這幻覺消失,卻只是因為閉眼而更加
清晰。

強大的恐懼取代了心酸,她緊張地退了幾步,想要離開這張地圖。她有一種即將
被吸進地圖裡的錯覺。

「怎麼了?」

麻生沅因為這詢問聲,一臉驚恐地回頭,看到蒼治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
的身後了。

「啊…我…沒…沒事。」

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口吧,她有這種直覺。不能說、不能說…。

蒼治琳其實已經站在她後面很久了,並且…聽到了她的言語、也看到了她的眼
淚。看著麻生沅這模樣,他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喜的是,麻生沅的甦醒進度比他想像中的要快上很多,不過才搬來第二天,就已
經出現這麼多跡象…。

憂的是,這個原本生活單純的女孩可能要提早面對另一個世界的鬥爭跟…折磨
了。

「這張地圖很漂亮。」麻生沅試著說些話,表現正常。

「噢,是啊,很漂亮吧,羊皮地圖。」蒼治琳笑了笑,「文生畫的。」

鄒文生畫的?「他…是畫家?」

「嗯…不盡然,他可是飽讀詩書的人呢,寫的一手好字,也會畫圖,雖然外表是
看不出來啦。」

「但是…這張圖看起來好舊了喔,我以為應該是古董哩。」

「呃…這個…」蒼治琳想了一下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是鄒文生四百年前的手
筆…「仿古畫啊,現在外面不是很流行這種東西?」

原來是仿古的畫作。麻生沅又提出問題。

「這…是哪裡的地圖?」

哪裡的地圖…妳剛剛已經念出了妳當初孕育的河流名字,卻還問我這個問題…。
只因為麻生沅沒有完全覺醒的關係吧,所以才會產生這樣奇怪的矛盾。真的是矛
盾的可以。

「文生很有想像力,他隨便畫的。」還不是時候,所以…只好扯謊。

「嗯…」麻生沅點點頭,算是接受了蒼治琳的說法,但是她決定還是選擇少看見
這張圖為妙,雖然它掛在這麼明顯的地方,但是…至少不要再貼近看著它了。

一抬起頭,看到蒼治琳盯著自己的藍色眼睛,麻生沅的心臟頓時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為他很好看…雖然蒼治琳擁有難見的天人美貌,但是…麻生沅知道自己並
不會一個人的美醜而心動或是厭惡。

這個感覺絕對不是厭惡,但也不是心動…,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依存感。

這一瞬間,她以為他們好像認識很久了,模模糊糊的景象一再地飛過,卻沒有輪
廓。

她與蒼治琳四目相對,不知不覺就伸出了手,用手背撫上蒼治琳的額頭、鼻樑、
再來是臉頰…。

「啊?這…對不起!對不起!」

當她發現蒼治琳的眼睛裡出現了訝異時,她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怪事,快速地收
回了自已的手,並且紅著臉,疊聲抱歉地衝回樓上的房間。

關上門後,麻生沅還驚魂未定。

中邪了嗎?還是自己竟然也是色女一族?怎麼會對自己的房東做出這種事情
啊?天啊…。

但是…她的美麗房東皮膚還真是好…真細…。

摸著自己的手背,麻生沅依然紅著臉,卻笑了。


而樓下的蒼治琳還傻傻地楞在原地,呆若木雞。

越來越明顯了…連以前他跟洛姬之間的親暱動作都出現了…?

驚訝之餘,卻是更多悲傷充斥在蒼治琳的心裡。

即使是妳的羽翼分身,畢竟也不完全是妳…。真正的洛姬、重生的洛姬…現在能
把她抱在懷裡佔有的卻是……。

而今生的麻生沅有沒有機會投進誰的懷抱呢?

離棄與背叛即使都是因為不得已,但是卻依然剜人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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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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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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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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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一
時間: Thu Apr 21 13:38:42 2005

第一話 

秋高氣爽是搬家的好天氣,但是麻生沅的心情卻好不起來,這幾天的事情讓她很
不愉快。

接到那個找尋「有緣人」的來電她當然很開心,不管對方住了些怎樣的人,電話
那頭有禮貌、並且性感的女聲就讓她放下了大半的心。她說她姓森,也住在屋子
裡,負責聯絡麻生沅。

姓「森」嗎?怎麼…這屋子裡的人都有著很特別的名字呢。

跟森小姐約好了時間去仔細看看房子後,她跟室友提出要搬家的事情。沒想到這
兩個女人咬著她不放,硬逼她住到十月才可以搬家。


&&&


「麻生沅!做人要講信用!妳當初說要住到十月耶,現在才八月妳就要搬家,這
麼大的房子我們還要付妳那間房間的房租?」室友T女非常不客氣的罵著。

「是嘛…不然妳好歹…先要找到願意租妳那個房間的人來吧?」室友P女也慢條
斯理地繼續搭腔。

「我…我會找的,我真的會找…我只是先告訴妳們我會搬家就是了…」麻生沅被
兩個室友一來一往的攻擊轟到話都快說不出來。

「妳呀…也不想想是誰每個月去付水電費跟房租給大房東的啊…真搞不懂妳幹
嘛這麼急著搬呢?跟我們住在一起是很不愉快嗎?」P女雖然一臉嬌笑,卻還是
不放過她。

是很不愉快啊…麻生沅看看一片髒亂的客廳,還有身後那慘不忍睹的廚房…屋子
裡還瀰漫著一股可怕的惡臭。

「水電費我為什麼也跟妳們平均分攤…?」麻生沅覺得這還是有必要提出,她瞇
起了眼睛,「我又沒有用了裝在妳們房間的冷氣。」

空氣陷入一片尷尬中,兩個女人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麻生沅的問題。

「還有…我放在廚房櫃子裡的泡麵、冰箱裡的豆腐…妳們要吃不是不可以,但是
要跟我說一聲吧…這要求不過分吧?」

麻生沅越想越生氣,柔順的個性也反其道光火起來,眼睛開始泛藍,彰顯了憤怒,
說話也變得更大聲了。

「連妳們養狗都是我在洗陽台的大便!不然我就不能好好的晾衣服!狗還會跑
到我房間咬我的衣服跟日用品,還吵的我不能睡覺,還欺負我的貓!妳們卻連一
句道歉的話都沒有!」

她也不管什麼情面不情面了,在地獄不需要人性啦!

「妳們說!我這樣跟妳們住在一起會很愉快嗎?」

兩個室友面面相覦,一時之間答不出話來。

好啊,一不做二不休。麻生沅一咬牙。

「就這麼決定了,這星期我就搬的一乾二淨,至於妳們的倒楣新室友我會努力去
找,萬一找不到願意住這間地獄的人也別怪我了!」

與室友決裂之後的幾天,麻生沅的日子比以前更難過了。

不但老是有一堆衣服霸佔住洗衣機讓麻生沅無法使用,甚至她的貓好像是在她不
在家的時候被修理了,她的床也平白無故的出現了狗大便…。

想也知道這些悲慘的狀況是這兩個室友蓄意營造的,但是苦無證據,並且個性原
本就不喜歡鬧事的麻生沅還是盡量地忍耐著,直到有天晚上她回到家中,發現貓
妹竟然高高地攀在紗窗上不肯下來,而且身上沾滿了穢物……。

她在大半夜嘶吼了一聲,抱下了貓妹,然後拿起廚房裡那一鍋不知道放了多久的
麵湯,去敲室友的房門。

「幹嘛啦…半夜不睡覺?鬼叫什麼?」室友P女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一抬頭,
卻被麻生沅在黑暗中閃著水藍色光芒的眼睛嚇了一大跳。

「媽的!大半夜的還戴什麼藍色隱形眼鏡?」P女受到驚嚇大罵起來。

不過麻生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妳們睡的很熟嘛…妳們吃得也很飽吧,不過…我還是來給二位送宵夜來了。」
她的聲音冷靜、響亮,並且陰冷。

說完她就衝進房間將那鍋放了好幾天,已經有濃重酸味的麵湯,灑上了室友的雙
人大床。

「啊呀!要死了!麻生沅妳在幹嘛?」室友P女在床上被灑了一身的臭麵湯,花
容失色。

當第二天早上麻生沅恍恍惚惚地醒轉過來,花了一些時間才想起自己幹了什麼好
事…。

又…又來了…控制不了脾氣就…,她看著室友晾在陽台的床單、枕頭…還有一屋
子的食物腐敗酸味…。

看著精神越來越耗弱的貓妹跟自己,麻生沅更是堅定了搬家的意志。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有一天事情會越鬧越大…,「她」會把自己軟弱的那一部份
壓制下去,搞不好哪天她醒來就要替兩個室友收屍…。

她打了電話給森莎。

「我決定馬上搬過去,我沒有時間等待了。」

就這樣,麻生沅第二次看到「蒼穹居」時,就是她的搬家日。


&&&


「啊唷…這房子不錯嘛…有錢人唷。」幫麻生沅搬家的同事——周引鑫,看著眼
前的好房子大大稱讚一番。

「是啊…是很不錯呢…」麻生沅看到這座落在陽明山腳下的漂亮透天厝,心情總
算是好一點了。

剛剛出門前,沒想到還是中了惡劣室友的最後一個毒招:她最心愛的昂貴「HUSH
PUPPIES」鞋子裡被塞進了已經長蟲的罐頭狗食……。

憤怒再度讓麻生沅失神,經過了十多分鐘的恍惚,等到麻生沅回過神來時,發現
室友的雙人大床上扔著自己的鞋子,枕頭上還有剛剛還在她鞋子裡的長蟲肉
泥……,化妝台被砸爛了、冷氣機被砸得一蹋糊塗…。

麻生沅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趕緊帶著貓妹離開了這個地獄。

這個自己一手造成的地獄。

再也不回去了,我們要過新生活喔…麻生沅摸摸在籠子裡突然蠢動起來的貓妹,
喃喃自語。

她走上前,爬上幾個階梯,深呼吸一口,按了門鈴。

「嗨…您好,我是…我是麻生沅…」她恭恭敬敬地低頭鞠躬。

「麻小姐嗎?歡迎歡迎…我們等妳很久了。」入耳的是一陣磁性深厚又舒服的男
聲。唔…?怎麼住在這裡的也有男人?她抬頭一看。

這……這何止是男人……?麻生沅突然之間忘記語言是什麼東西了。

眼前的男人一頭黑亮的披肩長髮,高挑修長的身材上有著漂亮的古銅色肌膚,臉
部的輪廓剛毅性感、內雙的大眼睛在濃眉下散發出異國的光芒,…那眼睛竟然還
是藍色的!

麻生沅在電視上也不曾看過這麼好看的人,他,不只是男人,還是擁有天人美貌
的俊美男人!

她張著嘴,抬起頭看著高出她起碼二十公分的男人,已經忘記了此行的目的。

「喂…麻…麻小姐…」男人推推她。

「啊……呀!」這一堆,讓已經處於僵硬狀態的麻生沅咕嚕咕嚕的滾下階梯。

「沅沅!沅沅!妳還好吧?怎麼這麼不小心?」周引鑫一看到麻生沅像顆球一樣
的滾了下來,趕緊上前扶起她。「有沒有受傷?」

那個美如天人的男子也下了階梯,他看著周引鑫。

「先生你是……?」

「啊…我…我…」周引鑫一抬頭,這才清楚了解麻生沅是看到啥了才會失足滾下
來,連他身為一個男人都不禁要張口結舌哪!「我…我叫做周引鑫!是沅沅的公
司同事!」

男子看著周引鑫無暇單純的眼睛,濃密的眉毛帶著英氣與固執,那應該是非常的
矯健的四肢讓他的舉手投足都帶著力量。

很像…很像那個人…,即使長相已經變了一個樣子,但是那個氣質還是隱隱的存
在。

「唔……」男子像是在沉思什麼,但是隨即就回過神來,扶起了哀聲做痛的麻生
沅,男子隨後便自我介紹。

「兩位好,我是這間屋子的主人,我姓蒼,蒼治琳。」

「你…不是女的?」蒼…蒼小姐是男人?麻生沅已經忘記剛剛從樓梯上滾下來的
疼痛,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人。

「我的佈告上有說明我的性別嗎?」蒼治琳微微的笑了,眼底的藍光彷彿會流動。

管他是男是女的,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是可讓眾生傾倒啊,周圍彷彿灑著粉紅色
的花瓣…麻生沅跟周引鑫看的傻了,惹得蒼治琳不太自在。

他知道自己的外貌的確會使人楞傻,但是眼前的這兩個人也太不會修飾了吧…有
一瞬間蒼治琳似乎還看見周引鑫好像滴下一滴口水?

「咳…我先進去叫其他人出來幫妳搬行李,妳準備把東西搬下車吧。」說完,他
便俐落的跳上階梯,進了門,留這兩個人楞在原地。

「沅沅!讓給我!讓給我!」周引鑫擦擦嘴角、突然用力搖著麻生沅吼叫,「我
的房子給妳住,讓我搬進來!」

「你…?你瘋了啊?好好的幹嘛搬家跟我換?」麻生沅發現她的工程師同事像是
著了魔。

「拜託嘛…」他一臉哭腔:「我的房子也不錯耶…」

「你有毛病啊?人家長得再好看也是男人!你…你是吃錯藥啦?」

「我…我知道啊…但是那股強烈的慾望讓我沒辦法控制啊…」

強烈的慾望?麻生沅一臉嫌惡的看了周引鑫一眼,決定不理會他的瘋言瘋語,轉
過身去車上搬行李。

「妳就是我們的新室友嗎?好可愛的女生唷。」一陣細細的性感女聲揚起,麻生
沅認得這聲音,是森莎。他們回頭一看,有一票人站在門口。

「哈……哈…」周引鑫倒退幾步撞到自己的車子上,「沅沅妳……妳到底是搬家…
還是搬到天堂?」

麻生沅也早就傻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周引鑫,她看著眼前的四個人…個個都有
著蒼治琳那樣的美貌…走在路上大半輩子搞不好也遇不到一個!今天卻一次就
看到四個,而且…她將與他們日夜相處…!

「是……我…我是麻…麻生…沅…」她舌頭已經打結了。

「我是森莎,我們通過幾次電話的。」森莎輕盈的下了階梯,她是唯一的女性,
揚著金色的長髮,穿著小可愛及短裙的婀娜體態讓周引鑫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
了。

她一一介紹後面的人,「這位你剛剛見過了,蒼治琳。這個紅毛猩猩是雷炎…」

「喂!什麼紅毛猩猩?」雷炎吼了一聲,大眼睛冒出了紅色的光。「是氣質紅髮
健美先生。」

呃…他的確是蠻壯的…麻生沅看得出來這位健美先生有著積極鍛鍊的肌肉,頸部
以上也是粗獷、富有男人味的五官。

「好啦…健美先生…」森莎眼底的綠光閃了閃,不以為然的撇嘴。

「該我!該我!我是英挺俊俏的鄒文生,叫我文生就可以了。」一個斯文白淨的
男子從旁邊竄出,眼睛是舒服溫暖的棕色。

「嗯……大家幫麻小姐搬東西吧…不然下午要下雨了。」蒼治琳一把推開了還想
繼續說話的文生,指示大家快點動作。

「下雨?」麻生沅抬頭看看天空,萬里無雲。

「是啊…時間上是設定下午兩點就會下雨了…」雷炎話才剛出口就被蒼治琳一拳
打在地上。

「你!不要老愛這麼胡說八道!你還要不要住在這屋子裡?」

這陣洪亮的怒吼聲把麻生沅跟周引鑫嚇壞了。看來…蒼治琳是他們的老大,而且
脾氣不太好……美貌,只是外表騙人的玩意兒……。

「他們常常這樣鬧著玩兒的…麻小姐妳習慣就好。」森莎笑著打圓場,心裡卻偷
偷的泛著嘀咕。雷炎你活該…。琳也真是的,當著外人的面搞啥威權啊……?

可以習慣的,不要用在我身上就好。麻生沅心想。

「啊啊啊……貓……貓……貓呀!」一聲尖叫。

只見靠近車子的文生馬上轉身抱頭鼠竄,跑到森莎的身後。

「真是沒膽子,你怎麼這麼沒用啊?不過是隻貓…。」森莎一臉不屑的罵著文生,
隨即轉過來又一臉美麗的笑臉對著麻生沅:「這傢伙怕貓怕的要命,別管他,貓
咪儘管住下來。」

森莎走到車子邊,抱出了籠子,看著裡面焦躁不安、擠在籠子角落的貓妹。

貓妹今天是怎麼了?平常給狗欺負也不會不安成這個樣子…麻生沅擔心牠是不
是生病了。

沒一會兒,貓妹竟然安靜了,而且以非常驚人的速度睡著了!

「好漂亮的貓…是波斯吧?」森莎笑著把籠子交回到麻生沅手上。

麻生沅點點頭,心想該帶貓妹去看一下醫生才好。

這幾個外貌驚人的新室友們手腳相當的俐落,在麻生沅跟周引鑫吃力的終於各自
搬了一個箱子進入屋內後,光是楞在客廳裡望著這品味格調高雅簡單的屋內風
景,這短短的時間,一轉身,行李已經全數從車上解下,並且整齊地放在客廳裡
了。

整間屋子透著自然的天光,扶旋而上的木造樓梯是光源的發散處,麻生沅走到扶
梯邊,摸著那光滑的材質,抬起頭,沒想到這三層樓的透天房屋竟然是自頂樓開
著天井,陽光,就從天井上的玻璃屋順著扶梯直瀉而下。難怪整間屋子裡都瀰漫
著自然的光線。

暖暖的白色,這樣形容一間房子應該不會太過怪異吧。那溫暖是來自於陽光。

「好漂亮啊…真特別…」麻生沅不禁讚嘆著整個空間的規劃。

「我們的房間都在樓上,當然妳的房間也是。」蒼治琳走了過來,上了扶梯,「來
看看妳的新房間吧。」

越接近二樓,麻生沅越是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舒適感及歸屬感,彷彿這裡原本就是
屬於她,不是第一次接觸。

二樓裡的每一扇各色門扉明顯地在簡單中卻有著分界,像是一塊土地裡和諧地生
長個顏色不一的花,互相呼應著。

麻生沅的新房間很大,是原來搬家前那間斗室的約莫五倍大,家具一應俱全,角
落有著一大排閒置的書櫃、另一邊有著電腦設備、還有一個綠意盎然的空間、另
外一面牆則是張貼著一張不知名的地圖…,這一切…都好熟悉…為什麼?

最讓麻生沅想要掉眼淚的是那一扇的落地窗戶,望出去就是水景蜿蜒,如果天氣
好一點,遠方的海岸線會更明顯吧?那一瞬間有個影像飛過她的腦際,但是她卻
來不及記得那吉光片羽。只知道,那讓她沒來由的悲傷。

「好棒的房間…」麻生沅不敢相信自己就要搬進這個房間,「裡面的所有東西…
包括電腦…都是給我用的?」

「是啊。」蒼治琳爽快地回答。

「為什麼不收租金?」麻生沅不能理解這麼好的房子跟設備,竟然是這樣不求任
何代價的讓人進駐、使用?

「我們並不缺收入,租金對我來說沒意義,我說過…」蒼治琳望著窗外的潺潺流
水,「我需要的是有緣人。」

有緣人?這個理由很怪誕,並且不太合理,麻生沅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好到這種
地步。

「應該不只我一個人來看過房子吧?」

「妳的確是唯一的一個啊。」

是的,就因為佈告張貼了這麼久,這個小女生竟然是唯一一個來詢問的人,所以,
她是有緣人。但是…狀況可能並不如麻生沅心裡所想的:好運氣。

麻生沅是唯一來詢問的人,卻不表示她是唯一一個看的到佈告的人,廣見悠雲他
們一定也看見了,也會知道這個房間進駐了新的主人…如果他們也曾經踏上這塊
土地的話。那麼…麻生沅的處境就是蒼治琳所要擔心的。

「以前的室友是怎樣的人?」麻生沅在房間裡晃晃看看,帶著淡藍色跟淡綠色交
錯的波光紋路柔順地蔓延在天花板及牆壁,還有牆上那張已經被劃上許多記號的
不知名地圖,有著看不出在寫什麼娟秀的字跡,想來該是有人住過吧,而且可能
是個女人。

「怎樣的人……」蒼治琳被這樣的詢問拉回思緒,卻又跌進另一個迴圈裡。「一
個美麗溫柔的女人…有著上等的智慧及包容力,她是最完美卻也是最殘酷的大地
之母……」

嗯?這樣的形容真是特別,麻生沅不太能理解蒼治琳的最後一句話,但是她敏感
地發現這個男人的天人般臉孔上出現了憂傷。

「感覺的出來應該會是個很棒的女人。」麻生沅客氣地回應,也自然而然地提出
另一個問題,「那她為什麼要搬走?」

為什麼要搬走…?蒼治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洛姬住在這裡的種種過往
的景象在他的腦海中來來去去,讓他好看的臉上蒙上了一層灰。

「嫁人了。」是的,她嫁人了,還是嫁給了……他最無力反抗的人。枉費了他們
這麼長久的情誼跟愛戀,嫁人了,就因為她與他都無力抵抗那個人…那個至高無
上的人…。

「對,還嫁給了一個糟老頭子。」森莎冷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竄出,她的臉上出
現了麻生沅進入這間房子後的第一次見到的冷漠。

「呃…?糟老頭子?」麻生沅馬上想到了電視跟小說裡,那些為了遺產而故意嫁
給老人的拜金女人,如果真的是這樣,這樣的女人怎麼還會有蒼治琳口中的「上
等智慧」跟「包容力」可言。

「森莎,不要再說了,都過去了!」蒼治琳回過頭制止森莎的發言,藍色的眼睛
加深了濃度。

「過去了?你真的這麼認為嗎?琳,不要以為你剛剛臉上是什麼表情我沒有看
見。」森莎聲音大了起來,「這麼久以來我們的工作如此不順利、廣見悠雲怎找
麻煩你不是不知道吧?這些都跟洛姬有關係!就因為她嫁給了那個王八蛋!」

「就算是王八蛋我們也是要為他工作不是嗎…?」蒼治琳走到門口,瞪了森莎一
眼。「不要忘了這個王八蛋是什麼身分,妳要注意妳的措詞,森莎。這個話題到
此為止,以後不准再提。」

說完,蒼治琳連招呼也沒打的就出了門口,大概回到自己的房間吧,麻生沅聽見
了隔壁房間那撞擊力極大的關門聲。

氣氛好像不太對…。麻生沅望著森莎美麗的臉上那氣憤的肌肉線條,眼睛裡竟然
出現了綠光?

怎麼這裡的人一旦情緒出現激烈反應都會影響眼睛的顏色?麻生沅轉了轉自己
的眼珠子…閉上了眼睛,她由衷地希望自己從來就沒有這樣的能力,因為這樣就
等於赤裸裸地告訴別人她在高興或是生氣,一點自我保護力都沒有。

「不好意思,妳第一天搬來就讓妳看見我們在吵架。」森莎吐吐舌頭,美麗的臉
馬上就恢復了先前的親切與溫和。「平常我們不會這樣的啦…哈哈。」

「哈哈…我想也是…」麻生沅才剛踏進大門不到兩個小時,就看見了蒼治琳打
人、還有剛剛的爭吵…哈哈…平常不會這樣……最好是這樣啦…。

忙著整理行李時,麻生沅聽見了雨聲,看看錶,雷炎說得真準,真的兩點多就下
雨了。看來以後不用看氣象報告了,直接去問雷炎就好了。

才剛剛想到這個人,一頭紅髮已經晃進了她的房間。

「來!小可愛!這是妳最後一箱行李啦!」雷炎把最後一箱衣物放在地上後,臉
不紅氣不喘地站直身子。

「謝謝雷大哥…」小可愛?麻生沅對這樣的稱呼有點錯愕,不過她看看雷炎身上
糾結的肌肉,那宛如「人肉起重機」的身材…自己的確是小了很多號啊…。

「哈哈…大哥…很少聽人這樣叫我…」雷炎不好意思的摸摸頭,「尤其是妳竟然
會這樣叫我,真讓我訝異。」

當初,住在這房間的女人就是直呼他雷炎、大塊頭或是猩猩……,更不客氣點就
是一聲「喂」,連森莎或是其他人也是啊…。雷大哥…?嘿嘿,這樣的稱呼聽來
真是爽快,而且還是出自這個可能是下一個「大地之母」的女孩之口。真爽…真
爽…咭咭咭……。

看著雷炎那弔詭的笑臉、聽著那令人發毛的笑聲,麻生沅臉上冒出了苦笑,接下
來就不知道該說啥了,轉頭看看房間。

「對了,雷大哥,那台電腦我可以用嗎?」她指指那台漂亮的水藍色電腦。

「那是妳的呀,當然可以用。」雷炎突然想起了什麼,「妳會用嗎?」

「當然會呀,我是電腦公司的網站編輯啊。」麻生沅笑起來還真是甜,不似以往
住在這裡的那個女人還有森莎,她們都是一副高傲冰寒、不可接近的模樣。這個
小可愛有著蠻討喜的笑臉。

「雷大哥,您可以幫我灌一些我需要的軟體嗎?還有…這裡可以上網嗎?」

「當然可以上網囉,」開玩笑,沒網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工作呢,「軟體的部分
更沒問題,妳把清單列出來給我吧!」雷炎爽快地答應。

「謝謝雷大哥,你人真好。這樣我就可以在家裡工作、編輯網站了。」麻生沅摸
著水藍色的電腦螢幕跟鍵盤,突然地產生了心悸。

這是怎麼了…,這電腦是特別的,但是她卻有熟悉感,而且…她天真的有了以為
這電腦彷彿已經做好了準備與她日日相處的詭異想法。

不過是台電腦,她想太多了吧?麻生沅搖搖頭,將手揮離了電腦。

一聽到麻生沅要將電腦拿來做網站編輯,雷炎真想說這台電腦讓妳這樣大材小用
實在是太糟蹋了。不過…雷炎轉了轉腦子,想起了蒼治琳前一晚的耳提面命:
〔在我們沒有確定這位麻小姐的狀況前,大家要注意:不要讓她知道太多事情。
還有,雷炎,你今天晚上務必花點時間將洛姬以前那台電腦改成一般的樣式。〕

就因為蒼治琳的一句話,他昨晚先是徹夜趕工將洛姬以往的使用資料都隱藏覆
蓋,今天又因為失言挨了他一拳……唉,最辛苦的就是自己囉。

不過這個小可愛的左一句雷大哥、右一句謝謝,讓他心甘情願地認為這一切都值
得啦…。

而樓下,周引鑫正抱著裝有貓妹的籠子在屋子裡打轉,到處看。

「嘖嘖…這是哪裡的地圖啊?真是壯觀的地形…」

他盯著客廳牆上那張幾乎佔去了大半的雪白牆面、並且非常謹慎地被框架起來的
地圖,他偏著頭變換各種角度,就是看不出來這是哪裡的地圖。

雖然看不出來,但是他卻有著熟悉感,這讓他感到狐疑。

「那只是藝術品。」文生做在沙發上捶打自己剛剛幫忙搬動行李而酸痛的肌肉,
這麼久沒有體力勞動了,也許他也該跟著雷炎去健身房動動才是了。

「藝術品?包括上面的文字?」

周引鑫湊近地圖仔細端倪,那些陌生的文字他沒見過卻有著熟悉感,而且那不是
印刷的複製品,而是正本哪。如果真的是藝術品,那麼這個畫家可能是個神經病,
還有這張地圖應該是高價品。

這房子裡,多的是驚喜,周引鑫既然無法說服麻生沅把居住的權利讓給他,那麼
常常來串門子應該是無傷大雅吧。美麗的事物人人都想接近嘛…美麗的男人女
人、美麗的環境、美麗的…

周引鑫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感覺,但是他對這裡有著陌生的熟悉感,尤其當
他看見地圖上一個標記時。

那應該是一個武器的圖樣,靠近湖泊與河流匯集處,看起來像是斧頭。弔詭的是,
當他看見那個圖案上被劃上一個大x時,不舒服的感覺以及心痛感突然產生。

但是這些怪異的感覺馬上就被森莎的出現掩蓋過去了。

「要喝杯茶嗎?周先生?」她端出一盤子的點心及茶杯,笑吟吟地自扶梯的光亮
處走來。

就連這樣的景象,周引鑫都覺得熟悉異常。好像很久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景況,
一個美麗的女人自光亮處翩然到來,那是…。

浮光掠影般的閃了過去,周引鑫還是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而此時的蒼治琳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著落地窗外的遠方海洋線,抓著自己的手
臂,一臉僵硬。

雨持續地下著,綿綿不停,麻生沅的搬家日充滿了未知的熟稔與回憶,瀰漫在濕
涼的空氣裡。



--
「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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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器不得已相簿 http://www.wretch.cc/album 有佈景主題 速度很快 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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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零
時間: Thu Apr 21 13:37:42 2005

第零話

波光粼粼,天光白亮,一望無際的原野在她的腳下,她看著雲朵底下的炊煙裊裊,
綠蔭鬱鬱,她所孕育的河流∼千敏河,正穿梭過匠族世代居住的土地,匯聚在帝
母湖,湖上,幾艘漁船正在作業。

空曠的平原中,群居的屋舍傳來陣陣的敲打聲,還有硝煙裊裊,那是匠族們的使
命︰打造出最好的兵器,供給上界的兵天使。

這河、這湖,賜給匠族幾百年來的安居樂業、魚米豐沛。一切都是上神亞恩斯的
賜予,以及蒼穹司之水神—洛姬的恩惠。

只可惜,上神之命不可違,而她一向不過問至尊至貴的上神所交代的命令其背後
的理由。

美麗的水神—洛姬,她閉上了眼睛,輕輕地在心底暗暗嘆息,這恩惠即將收回,
休怪我的殘酷啊…。戰神瑪斯,你的匠族的子民即將從這世界上消失,而你呢…?
我該拿同樣身為上神麾下神祇的你怎麼辦?

當烏雲漸漸靠攏、隱蔽,命運降臨的薰風吹襲著匠族的土地、拍打著洛姬一身雪
白長衣時,洛姬知道時間到了,她揚起雪白的雙臂,嫣紅、卻漸漸泛白的雙唇喃
喃地念起了助語。

漸漸地,原本在帝母湖上捕撈漁獲的匠族人民發現了異狀。

「咦?天氣變差了?」一個男人發現了天象的變化,抬起頭來,只見雲端有著發
光的物體,那是…?像是一個人影。

「的確…呃…水…水面上升了!」另一個男人驚訝地發現了帝母湖像是漲潮般
地,昇起了水面,並且速度非常快,不像是漲潮,而且時間也不對。

「啊…啊啊…氾濫了!千敏河也氾濫了!」有人抓著漁網瑟瑟地發抖,望著河口
注入湖泊的水面快速地升起。

洛姬站在雲端上,眼見自己的助語讓原本平靜的河湖漸漸地兇猛、高漲,並逐步
地吞噬了匠族的土地、房舍、煙囪、生命…。

建造一個城鎮需要多久的時間呢?而如今只消幾句助語,這個世代承襲的兵器之
族就即將簡簡單單地消失在上界了。

此時騎著黑馬,一臉驚愕的匠族家長—瑪斯,正在面見上神後回程路上的崖頂,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不!不!住手啊!」他用力一拉韁繩、一拍馬刺,迅速地俯衝往下,他的子民、
他的心血、他的忠誠…正被大水一吋吋地滅絕、掩蓋。

為什麼?為什麼?!我匠族做錯了什麼?

他滿腦子裝的都是「為什麼」,並沒有把方才上神亞恩斯要他交出兵器冶鍊技術
給兵天使的命令聯想在一起,他不會知道這一切的後果都只是因為他的不配合。

騎著健壯的愛駒達夜,瑪斯閃著火焰般的眼睛,失去理智地衝向了水裡,揮出了
黑得發亮的巨斧,砍打著不斷上升的水面,衝冠的藍髮已經沾濕了,卻只是徒勞。

「退呀!我說退!這些該死的水!」他嘶吼著,無力地抵抗著無形無向的水流。

水,這麼地不留情,吞噬了他沒有抵抗的匠族婦孺,還有一點預警也沒有的匠族
男丁。

「嘶∼!」達夜一聲長嘶,掉頭將主人帶回了岸邊,水實在是太快也太急,牠決
定先暫時反抗瑪斯的失智前進,駝著主人回到安全的崖上。

「達夜!妳什麼!幹什麼!誰叫妳回頭的!?」他拼命地將馬刺戳向達夜,雙腳
踢著牠的腹部,達夜卻只是大眼盈著淚水,無聲地望著暴怒的主人,動也不動,
默默承受著痛楚。

抬頭一望,那雲端發光的人影…是洛姬!瑪斯不敢置信地望著她。他該料到的!
除了水神之外,誰還有這樣的力量興起水患?

「洛姬!我欠妳什麼!妳要這樣對我匠族?」瑪斯一聲怒吼,讓站在雲端洛姬只
是微微地揮了揮雪白衣袖。

洛姬沉默地消失在雲端,瑪斯卻依然還留在原地跳腳、怒吼。

「水神洛姬!我一定會要妳還我這個債,用妳的命!」


雲朵因為洛姬的離去,漸漸地散開了,今天還是上界的好天氣。而匠族的土地及
成就,還有無辜匠人那聲聲的微弱問蒼天,卻已經沒入水中,走入了上界的歷史
裡。

自此之後,命運的輪軌在上神亞恩斯的私心下,悄悄地轉動了。而水神洛姬與戰
神瑪斯,面對了痛苦與掙扎的宿命。


*   *   *   *   *   *   *   *   *


敬啟者:

我該搬家了。

原因不是出在我住的花園社區環境不好,或是我的室友養了狗而我卻養了貓,當
然也不是因為我的兩位室友是女同性戀。

以上都不是我搬家的真正原因。

雖然洗衣機頗為破爛、廚房總是被我的室友搞的髒兮兮、浴室常常沒熱水、水電
費都是被迫跟開了整天冷氣的室友分攤、她們家的狗總愛欺負我家的貓、或是我
其實很受不了她們做愛的聲音………。

這些…好啦,算是一部分原因。

事情要從社區管理員說起。

某天我依然神清氣爽地準備上班去,走過大門時,管理員叫住我,而我想裝作沒
聽見。為什麼?這個…如果有機會見到他的人,大概都不會想再見到他第二次
吧。總之看起很像是那種剛放出來的「兄弟、大哥」。

「喂!我在叫妳,沒聽到嗎?」他衝了出來。

「啊啊啊?是喔…」我吞吞口水,「請問有什麼事情?」

「你們十二號二樓怎麼回事啊?樓上的住戶都在跟我抱怨說,經過你們門口,發
現臭得要死耶!」他向我逼近。「如果妳們要素有養什麼阿貓阿狗的,就要整理
乾淨啊!」

呃……貓狗都有…糟糕。

「我剛剛也去探一下,還真素臭!都素狗騷味!」管理員那一臉的橫肉跟濃重的
檳榔味快把我嚇哭了。

「不……不是我養的狗啦…我的貓都關在房間裡……」我的眼淚真的要奪眶而出
了。

「那就素那兩個女的養的狗對不對?」他比剛才還大聲,我知道他一直都很討厭
我的室友們,因為上次發生了一件事情,她們房間裝了冷氣機,卻把滴水的水管
垂到管理員室的窗戶前面。

吵過那麼一大次架後,我的兩個室友每次經過管理員室都會翻著白眼走過。

「她……她們養在陽台……。」我看著週遭圍著越來越多人,大家都在對我指指
點點。

〔夭壽喔,臭死了…竟然還是女孩子住的房子…〕

〔那隻狗每天晚上都叫,真是吵死了……〕

〔而且垃圾袋都不綁好,野狗都會把那個…衛生棉翻出來啦…〕

嗚嗚……不是我!不是我啦!

「小姐我跟妳講啦,妳去跟妳室友講,這邊素高級住宅區,不要降子缺德啦,她
們喜歡住在垃圾堆的話最好是快點搬家!」

管理員看我一臉無辜,也不忍心對我太兇了。

「好啦…我不素在罵妳啦!有這種室友妳也考慮一下要不要搬家啦。」

我是在考慮啊,我也在找了。自從我發現我晾的衣服會被她們擠到角落去都晾不
乾,或是廚房裡我買來當儲備糧食的泡麵被偷吃,還有她們拿我的貓罐頭去餵
狗,而且沒餵完的罐頭會放到長蛆……。

其他那些什麼廚房裡的滷肉可以放到長蟲、或是那隻大狗會闖到我房間把我的衣
服咬爛,水電費每個月黑掉了我四百元………就不提了……。

我當然想搬家啊……!

我比誰都想搬家,但是沒有好房子,總不能打著包包就帶著我的貓妹去夜宿台北
車站吧?

說實話,我變得不太敢早早回家,總是在外面晃到已經過了十一點了,等到管理
員及大多數的住戶都入睡了,我才敢偷偷摸摸的拿鑰匙開了大門逃回門裡去。

所以我才會因為閒晃而有機會看到出租廣告。但是說是出租廣告也不對,因為妳
寫著「吉屋不出租」,而是有空房間,免費讓有緣人來住。

「有緣人」?怎麼樣叫做有緣人呢?條件真的那麼簡單嗎?單身?沒有家累?
我…我有一隻貓…算不算是家累?

但是妳知道…這個社會太多壞人了,我怕…妳是…啊啊啊…我坦白說吧,我怕妳
是做「黑」的,而我搬進去是要當「小姐」的。

這樣說希望您不要介意,因為我一個人在台北,壞人真的遇多了。

不過妳的規定也很有趣耶,還要先寫一份入住申請書,還要搬家的理由…,我…
我文筆不是很好啦,如果妳看了覺得不能接受也沒有關係,當作是我無緣當妳的
「有緣人」。

妳的房子很漂亮喔…我照著地址去看過了,在市區已經很少看到這麼簡單有格調
的房子了,妳一定也是一位有格調的美女,妳連名字都好美喔…姓「蒼」的人不
多耶。

忘記自我介紹,我叫做麻生沅,去年剛大學畢業,二十三歲,是女生喔。現在在
一家網路公司當企劃。

如果有問題可以打這個電話跟我聯絡………。

================================

「哈哈!琳大美女有聞到什麼嗎?這個悲慘的小女生?」鄒文生癱在沙發上,看
著蒼治琳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嗯哼…閉上你的狗嘴…」蒼治琳冷冷的瞪了文生一眼,抬著頭、閉上眼睛,「就
如你所說的,悲慘的氣味。」

「要讓她搬進來嗎?我們這裡女生實在是太少了…」一陣細細的聲音響起,森莎
從浴室出來,濕漉漉的頭髮還在滴著水。

「妳!給我拿條毛巾!不然就回浴室!還是要我把妳扔到房子外面?」蒼治琳突
然對著森莎大叫。

「好嘛……」

森莎從文生身上抽出毛巾,惹來他一聲怪叫,「妳…妳是不是女人啊?怎麼拿男
人包屁股的毛巾擦頭髮?」然後就大叫著,摀住重點部位衝回自己房間。

「但是她只是一個小女生啊…」蒼治琳把那封信反覆的看了又看、聞了又聞。「味
道的確是有點特別,但是…很淡…我聞不出什麼。」

「但是可以看到琳的〔天書佈告〕的人,想必也不會多一般吧。」一直埋頭在電
腦前的雷炎回過頭來,提醒蒼治琳這一點。

大家沉默了半晌,的確,佈告張貼了半年多來,只有這個叫做「麻生沅」的女生
看的到。

「而且她的名字……麻生沅?」森莎拿起信紙看了看,「蠻符合要件的。」

「所以?」從房間裡穿好褲子出來的文生詢問結果。

「何不讓她先搬進來,狀況不對再請她搬家嚕,照這信看起來…她也是個好欺負
的人啊。哈哈哈…」雷炎覺得這封信真是有趣,他想看看是怎樣的一個小可憐。

「但是她帶了一隻貓……」文生有點擔心。

「那不成問題。」森莎笑笑,拍乾頭髮,「我可以應付。」

「大家準備歡迎新室友吧,不管她是不是一般人,看在她這麼悽慘的份上,當作
是做善事吧…」蒼治琳正式的宣佈新室友即將加入。

而此時的麻生沅正坐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看著又被大狗翻的亂七八糟的化妝
台……

我為什麼會這麼悲慘啊……?什麼時候才能搬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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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自 序
時間: Thu Apr 21 13:36:37 2005

寫多了純情純愛的作品後,「吉屋不出租」是麗子第一次嘗試寫偏向奇幻的作品,
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讀者反應,但是無論如何,對麗子來說都是很新鮮的嘗試。

「吉屋不出租」一開始的設定就讓我有點傷腦筋,花了不少時間做架構,希望可
以寫得精采可期,卻又要小心不可架構過大而收不了尾。

書寫的過程中遭遇了不少的困難,收稿時也修改了很多次,尤其是在想像力方
面,大大地考驗了麗子的極限,這對沒有寫過此等題材的麗子來說可是很不簡單
的功課啊。

所幸在書寫的過程中事事順利,除了結局跟原先設定的稍微有點不同外,其他的
部分都算是在我的掌握之中。

也因為寫了「吉屋不出租」,所以我由衷地佩服能夠順暢地創作奇幻文學的作者
們,你們真的是奇才。

當然,我依然相信情愛是小說裡依然誘人的部分,就像許多武俠小說中總是不乏
俠骨柔情的主角們。所以在「吉屋不出租」也不能免俗地加入了主角們的心裡掙
扎、感情糾葛。

「愛情」依然是這部小說很重要的因素,有著讓情節進展加分的作用,無論如何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事實是活生生地擺在這部小說裡了。

寫這部小說並不是在反抗現階段社會中的任何一個宗教觀,事實上,「吉屋不出
租」裡的架構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宗教。我想表達的只是一個中心點︰即使貴為主
宰萬物的神,也會有七情六慾、也會有私心、也會有犯錯的時候。

神,跟人一樣有著喜怒哀樂、或是令人喜歡跟討厭的個性,甚至人性當中的自私,
更會因為神權的施展而有著更強烈的後果。也因為如此,在我的設定中,悲劇會
因此共容易發生。

說到悲劇,這一部《吉屋不出租》不盡然是悲劇,而是有著「置之死地而後生」
的命運輪轉,乍看似乎今世無法相守的愛侶,勢必要經過徹底的遺忘,才能在來
生得到廝守的幸福。

在我們現實的感情生活裡也是一樣的吧,過往的情傷往往是太過沉重的十字架,
若是苦苦守候、牽掛在心,就無法有乾淨無擾的空間接納完整的幸福。

唯有遺忘,尤其是遺忘不堪,才能真實地擁抱未來的幸福。

要幸福,給我,也給大家。


  麗子12/16/2002 仲夏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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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ooneyes (麗子>P_mooneyes成立囉)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吉屋不出租》跋
時間: Thu Apr 21 13:44:24 2005

跋—作者心語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寫偏向奇幻的作品,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讀者反應,但是無
論如何,對麗子來說都是很新鮮的嘗試。

  一開始的設定就讓我有點傷腦筋,花了不少時間做架構,希望可以寫得精采
可期,卻又要小心不可架構過大而收不了尾。這對沒有寫過此等題材的麗子來說
可是很不簡單的功課啊。

  所幸在書寫的過程中事事順利,除了結局跟原先設定的稍微有點不同外,其
他的部分都算是在我的掌握之中。

  這不是很純粹的愛情小說,但是「愛情」卻是很重要的因素,有著讓情節進
展加分的作用,無論如何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的事實是活生生地擺在這部小說裡
了。

  神,跟人一樣有著喜怒哀樂、或是令人喜歡跟討厭的個性,甚至人性當中的
自私,更會因為神權的施展而有著更強烈的後果。也因為如此,在我的設定中,
悲劇會因此共容易發生。

  說到悲劇,這一部《吉屋不出租》不盡然是悲劇,而是有著「置之死地而後
生」的命運輪轉,乍看似乎今世無法相守的愛侶,勢必要經過徹底的遺忘,才能
在來生得到廝守的幸福。


  在我們現實的感情生活裡也是一樣的吧,過往的情傷往往是太過沉重的十字
架,若是苦苦守候、牽掛在心,就無法有乾淨無擾的空間接納完整的幸福。

  唯有遺忘,尤其是遺忘不堪,才能真實地擁抱未來的幸福。

  要幸福,給我,也給大家。


  麗子08/27/2002 仲夏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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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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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220-132-178-119.HINET-IP.hinet.net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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