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mooneyes (麗子《沒有人生不紛亂》) 站內: P_mooneyes
標題: 《冰焰絕色》最終話 血光裡的絕色冰焰
時間: Tue May 10 11:20:05 2005

最終話 血光裡的絕色冰焰


  因為甘武從的到訪,使得原本已經空蕩的莫家熱鬧起來。

  在半年多前結束軍火事業之後,莫家就一直門可羅雀。直到莫子尉重拾事
業,依然沒有多找隨從守著家園,零星的貼身隨從根本就擋不住這些大隊人馬的
闖入。

  軍火…了解莫子尉的人都知道,他不會放這麼多殺人工具在自家裡,敢如此
堂而皇之的闖了進來,甘武從倒是對莫家的環境心裡有數。


  「原來是甘老爺子…久仰大名了。」莫子尉更加用力地摟緊了涂深深,深怕
不速之客的到來會讓她再度失控,「是發生什麼大事還勞駕您大老遠從印尼跑來
台灣?而且…我沒有邀請您進入我莫家大門吧?」

  「門口沒有人守著,我就進來了。」甘武從笑著搖搖頭,「沒想到莫家又開
始販賣軍火,卻沒有把已經辭退的保鑣找回來守著,我對你的勇氣感到欽佩啊…
莫先生。」

  「屁話少說!我這裡少有你們這種不禮貌的不速之客,所以不需要。」莫子
尉看到甘武從那一臉輕蔑的笑就想吐,對於自己父親的恨意就轉嫁到甘武從身
上。

  「對…屁話少說…」老人眉頭也不皺一下,一點都不光火,「那我也不多說
廢話了,那個…請還給我甘家。」他指指莫子尉懷中的涂深深。

  「什麼『這個、那個』的,這位是我老婆。請叫她『莫太太』。」


  莫子尉一說出口,甘亦中的臉就更白了。

  「莫子尉你…難道你…?」

  「我怎麼樣?深深已經是我的老婆了,怎麼…你有奪人之妻的嗜好?」莫子
尉狠狠的噱了甘亦中一頓。

  「是你奪我之妻吧?莫子尉!」天啊…竟然讓莫子尉得到了涂深深!

  「甘少爺…深深還沒嫁到甘家,你昨夜對她的行為讓我很反感,怎麼?這麼
急?你不知道就算狗急也會跳牆嗎?」莫子尉繼續酸言冷語地反諷回去。

  「你這種人才也會墮落到這種地步去強迫女人嗎?你老爸還真是教育失
敗!」


  表面上是罵了甘亦中,甘武從卻也知道莫子尉正在拐彎罵著自己。

  「莫先生,涂深深原本就與我甘家有婚約關係,今天不管小兒對她做了什麼,
一定不是傷害,只是他表現過當了。」甘武從不疾不徐地打圓場,「再說…就算
涂家小姐受了委屈跑到這兒來,莫先生您如此…也不算是趁人之危嗎?」

  「子尉不是趁人之危!是我心甘情願委身於他!」涂深深突然轉頭大聲反
駁,「甘伯父,你不教訓自己的兒子,難不成還鼓勵他這樣暴力對我?好笑…這
樣我哪敢嫁到你們甘家?」


  甘武從自從印尼一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涂深深本人,今日見到這亭亭玉立的
美人兒,倒是楞了楞。也難怪亦中神魂顛倒到按捺不住、而太過心急…。

  只可惜啊…他的兒子無福消受了。

  我甘家人要不到的東西,你莫子尉更別想到手!


  「妳也不必嫁了,深深。」甘武從突然笑了笑,轉過身去拍拍涂勝永的肩膀,
「老涂啊…婚約就解除吧,你女兒已經先被別人騎了,我的兒子不能娶這種女
人。」

  甘武從的話讓涂勝永及莫子尉光火,什麼叫做『被人騎了』?這老傢伙真是
口不擇言!

  尤其是涂勝永,當甘武從拍著他的肩膀、那樣斜著嘴角地笑著…他知道甘武
從打什麼算盤。

  這樣的景象、這樣的感覺…在甘武從射殺莊志山夫婦前…重演過。


  他只是冷冷的看著甘武從,一句話都不說。

  火大的莫子尉卻沒這麼容易放過甘武從。

  「你這個老賊!要嫁不嫁都是你在說的,你以為說了我就信?還有,什麼叫
做『被人騎了』?你年紀一大把了講話還這麼不挑字眼?」

  不可能的,有著跟自己父親莫峻廷一般冷血面容的甘武從,怎麼可能這麼簡
單就放過涂深深?

  「不…父親!我…我要深深…!」甘亦中倒是開始反抗了。

  他太訝異了,沒想到父親就這樣放棄了他的未婚妻。不…不能…他迷上涂深
深了,就算……就算莫子尉先占有了她,他甘亦中更要占有這個冰雪般的天使一
輩子!

  「你給我安靜點!我說不要就是不要!你的婚姻由不得你做主!」甘武從對
兒子大吼一聲,讓甘亦中楞了良久。


  由不得我做主…是這樣嗎?

  從小到大我都讓你做主,現在…我只不過是想得到一個心愛的女人,這也不
成全我?

  還有方才在廳外聽見的…鑰匙……。甘亦中想到了自己背上的傷疤,不會是
真的吧?父親…我如此信任你、仰慕你…我是你的兒子、唯一的繼承人,你該不
會真的只是…把我當鑰匙……?


  甘亦中受到太多衝擊,即將失去自制力及禮教束縛。


  一定沒這麼簡單…莫子尉看到涂勝永的臉上出現了難得見到的猙獰…那是
對甘武從的恨意,而不是聽見女兒的婚約已經解除的欣喜。

  「你還是要帶走她…對吧?」涂勝永冷靜的質問甘武從。

  「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老涂。」甘武從退了一步,示意身後的隨從隨時準
備動作,「我只會帶走晶片,女兒…還是你的。」


  什麼……?只要晶片,莫子尉一聽,非同小可。這意思明顯不過了,甘武從
要直接從深深身上取走晶片,而跳過婚約這一段了。

  「等一下!你拿到晶片也沒用不是嗎?」莫子尉指著甘亦中,「你也很清楚
你的兒子身上也有一片,難不成你也要拿出來?讓他生命受到威脅?」

  「當然不,他是我兒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他冒這種險。」甘武從親暱地
一把摟過臉色慘白的甘亦中的肩膀,「涂深深的晶片將會由他繼續保管,對不對?
亦中?」

  甘亦中對父親的話語彷彿是充耳不聞,抖著嘴唇不知道自己要為了什麼點頭
而點頭。

  甘武從發現了兒子的異常,卻認為只是因為婚約解除的打擊過大,也就沒有
想這麼多。

  卻沒有想到最危險的炸彈就是自己的兒子。


  「我要的是完整的女兒,我不會讓你取走晶片危害她的性命。」

  涂勝永堅決的說著,看著甘武從,這意味著他再也不『聽話』了。

  氣氛凝住了,對立的氣味因為涂勝永的反抗變得沉重。涂深深垂著眼淚看著
自己的父親。

  「爸爸…」

  「深深…爸爸已經錯了快二十年,不能再繼續錯了。」涂勝永走向女兒,老
淚垂垂,「這一切我會負起責任。」

  「錯的不完全是你!是這個老賊!」莫子尉憤怒地指著甘武從,「該要負責
的是他!你要搞清楚先後!」

  「不…如果我不要這麼甘心、軟弱…深深也不會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你跟
深深…也會在更好的狀況下相識、相戀、進而相守…」涂勝永握住了莫子尉的手,
「答應我…好好照顧深深…」

  「你…你在說什麼瘋話…?」莫子尉有很差的預感出現,涂勝永怎麼一副在
交代後事的樣子?


  『啪啪啪…』一陣掌聲清脆的響起。

  「真是感人啊…老涂,不過我不懂…這件事情錯在哪裡?」甘武從停止了鼓
掌,目光凌厲,「可別忘記了我們的約定,這可是你情我願的,難不成你想毀約?
我說過了,你只有兩條路。如果你要毀約,後果會是如何呢……?」

  「去你的約定!」涂勝永突然大吼一聲撲向地板,抓起了方才深深企圖自殺
時被打落的手槍,指向甘武從,「你死了就可以一筆勾消了!」

  涂勝永決定帶著愚勇放手一搏。


  他這輩子沒有真正的親手殺過人。但是…莊志山夫妻、深深的奶媽、第二十
一號保鑣……卻仍是有自己的參與在其中,他為此一直都不得安心…。無法安心
啊…自十多年前那場錯誤的一念之間,他就注定無法安心。

  如果殺了甘武從就可以讓這一切結束,他非作不可。

  如果是為了深深,再殺一個人都可以…即使要親自動手。

  為了深深……。


  但他畢竟老了,身手矯健的程度不如以往,保險還來不及拉開,甘家的隨從
已經發動了火力。

  「不!!!爸爸!!!」涂深深高聲尖叫,想要奔向父親阻止他,卻被警覺
的莫子尉抱在懷裡撲倒在沙發背後的地上,避開火力。

  在落地躲避子彈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了自己的父親身上迸出了如花的鮮
血……飛濺在四周、角落、還有…她的臉上。

  宛如走馬燈般的,父親的慈愛、包容、還有隱藏著秘密的憂愁面容…相依為
命的十幾二十年光陰,一幕幕的閃過涂深深的眼前。


  數發的子彈穿進了涂勝永的身體裡,他宛如是慢動作般地緩緩跪倒在地,雙
眼直視著甘武從。

  甘武從走到涂勝永的面前,居高臨下地對他冷笑。

  「你真的太不了解我了,老涂,不及我了解你的百分之一。」說著,他從鄰
近的隨從手上拿過了槍,指著涂勝永的頭,對著沙發後方喊話。

  「親愛的涂大小姐…咳…」甘武從清了清喉嚨,他出現了一點不適。

  要快點解決…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好不容易撐到這時候,千萬別發病,那
就前功盡棄了……。

  「妳該出來見妳父親最後一面吧…?嗯?」他扣下扳機的聲音是如此響亮,
讓躲在沙發後方的涂深深渾身發抖。

  爸爸…最後一面…?天哪…她剛剛看到他全身是血的樣子了…這該死的甘
武從,還想在她面前殺了她的父親嗎?

  莫子尉緊緊的壓住她的肩膀,要她稍安勿躁。


  「你一定很後悔那時候沒把我一起幹掉吧…要殺了我就快點…」涂勝永有氣
無力地挑釁,他絕不能讓自己變成深深受威脅的棋子。

  「沒錯,我的確是很想殺了你,但是不是那時候,而是等到你不聽話、毀約
的那一天。就像現在。」

  「殺了我…你以為你就可以得到深深、得到那龐大的寶藏嗎…哈…哈…」涂
勝永突然笑出聲來。

  他非笑不可,不管身體上的這些新鮮的洞如何地在折磨他的神經,他都要在
死前嘲笑甘武從。

  「不是這樣嗎?不過你還真大膽,你一死可就沒有人可以當你寶貝女兒的保
護罩了,這十幾年來我可是看在你是我老朋友的份上,才讓你女兒活到今天。」

  「你活不久了不是嗎…?不要以為…我對你的病情都一無所知…」涂勝永直
接戳向甘武從的身體狀況,「你貪心啊…甘武從,你比我還要貪心,枉顧自己兒
女的自由意志,就只為了你根本碰也碰不到的金銀財寶…」

  是啊…就算殺了涂深深拿到晶片,除非甘亦中也死,不然這輩子他與甘武從
都無緣再見到那亮眼的璀璨金銀。

  「我看不到無所謂…咳…咳咳…」甘武從覺得胸口越來越疼痛,「只要這些
財寶都屬於我甘家世世代代,就夠了。那是我甘家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

  「就算讓自己的兒子當一輩子的鑰匙?活在這樣的可笑使命下,直到入土前
都還要死無全屍地挖出晶片?」涂勝永覺得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點一滴地消逝,
他開始慢慢地癱軟在地。

  但是…無論如何都要拖延時間,好讓莫子尉想到辦法帶著深深逃出去。


  我就只能依靠你了…莫子尉…。


  「這是他們的命運!被莊志山夫妻詛咒的命運!」甘武從被涂勝永一臉平靜
的言語激怒了。呸!誰愛自己的孩子當了一輩子的鑰匙?都怪莊志山那對鬼夫
妻!擋他財路!

  「不……不!我不要這種命運!」

  甘亦中突然地嘶吼起來,惹得甘武從分神驚訝。

  「亦中?!」

  「那是你的夢話,你的野心!跟我無關!我的人生為什麼要葬送在這種可笑
的事情上面?」

  甘亦中終於是爆發了,自方才在廳外聽見了涂勝永提起的這段往事,他的心
就涼了一大半。加上父親說凡事由不得他自己…還有現在又說這是他身為甘家人
詛咒…

  「憑什麼?就算你是我的父親,在宰制了我二十多年後,你還想在將死之際
繼續宰制我的下半輩子嗎?」甘亦中已經失去理智到了口不擇言的地步,瘋狂的
反抗甘武從。

  「亦中!收回你的話!你難道不明白我都是為了你好?」

  甘武從因為訝異及氣憤,胸口的疼痛越加劇烈,他一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另
一隻拿槍的手開始發抖。

  「為我好?你是說那座礦山嗎?剛剛不是說了?除非我跟深深過百年…也就
是要等我們死了以後,才有可能讓這些所謂的寶物現世!不是嗎?不是嗎?!」
甘亦中狂喊嘶吼的聲音讓其他的甘家隨從因為驚訝漸漸的放下了武器。

  「有什麼意義?父親?這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沒有!我才不在乎什麼
鬼金山銀山!我是你的兒子!不是你的棋子!更不是你的鑰匙!」

  「亦中……你…」甘武從見到自己保護多年的兒子竟然如此忤逆自己,氣得
說不出話來,胸口一疼,便又咳了幾聲。


  機不可失,在沙發後面全部都聽的一清二楚的莫子尉,馬上竄了出來,縱身
一個拳腳便打倒了一個甘家隨從,也順手奪下了槍枝。

  快速地上了膛,莫子尉一把將情緒依然激動的甘亦中抓到手邊,槍口頂著他
的太陽穴。

  「真他媽的甘武從,你看看你…把我未來的岳父打成重傷,還把我莫家搞的
到處都是血。」

  他又使勁地用槍口頂著甘亦中的頭一下,「要不要跟我打個商量?你跟你兒
子滾回印尼去繼續賣毒品、守著那天方夜譚的礦山,讓我們一家和樂安靜點行不
行?」

  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上膛的槍口頂著,甘武從卻依然不假辭色,槍口更貼近涂
勝永的頭顱。

  「這樣真難辦啊…莫家二少…你我手中都有一個人質,你背後的那個女孩我
也要…這該怎麼做呢?」

  「我不可能把深深交給你的!你難道不要你的兒子了嗎?」莫子尉熟悉的厭
惡感更加強烈了,想當年,莫家的老頭子也是不顧他們兄弟的安危,如此的冷
血…。

  突然地,他同情起甘亦中,為他感到悲哀。

  「放開我爸爸…」涂深深站了起來,走到莫子尉的身後,「只要你放開我爸
爸…我…我讓你取走我身上的晶片。」

  她的臉上出現了堅定的神色,是的,到頭來,甘武從要的不就是她身上那該
死的晶片嗎…?

  「我給你晶片,你放了我爸爸。」


  「深深!」涂勝永跟莫子尉同時大聲地阻止她。

  「爸爸挨了這麼多槍就是不要妳屈服,不可以…妳不可以…」涂勝永在槍口
下依然要女兒保命要緊,不要管他了。「反正爸爸老了,有沒幾年好日子…就一
槍,及早解脫…也是好事一樁。」

  「老涂!」甘武從一槍用力地敲了涂勝永的鼻子一下,讓他血流滿面,「你
女兒的建議不錯,值得交換,你廢話少說!」

  莫子尉則陷入兩難,不管是涂勝永或是涂深深,他都想保住,但是現在看來
只能選擇一個。手上抓了個甘亦中,卻好像沒有用武之地,這讓莫子尉感到緊張,
也為甘亦中覺得悲哀。

  「甘武從!不要管深深說什麼!你到底要不要你的兒子?」

  「不!」涂深深大喊,「晶片你拿去,兒子也還你,只要放了我爸爸!」說
著,涂深深竟然開始脫下上衣,露出了背上細長的傷疤,「這就是你要的晶片,
你要,就放我爸爸走!」


  「讓我想想這交易的可行性。」

  眼前的涂勝永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他死不死都是無所謂的,但是如果他活
著可以換到那張晶片到手…不過那個莫子尉就傷腦筋了,這個可以不要命的極道
之子跟他的兒子可是完全兩回事,而亦中在他手上…但是看來亦中目前也不會有
什麼危險,因為莫子尉將他當籌碼。

  既然如此,先把涂深深身上的那塊晶片拿到手再說。


  望見了那條深色的傷疤,甘武從動心了,而甘亦中則是心碎已極。

  跟我一樣的位置…一樣的疤痕…果然是詛咒啊…涂深深父女這樣的想要為
對方犧牲,父親卻對自己的安危沒有任何的積極挽救…。

  自己到底在父親的心目中有多少份量…?看著父親竟然思考涂深深的建
議,而絲毫不為自己的被擄而擔憂…甚至…自己已經變成了交換的『附加品』…
甘亦中已經了然於心了。


  「殺了我吧…莫子尉…」甘亦中以極小的聲音吐出這句話。

  「什麼…?!」莫子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傻小子在說啥?


  「我說…殺了我,不管你的『莫太太』會不會被我的父親抓到手…請你都一
定要…殺了我,別將我還給父親。」

  甘亦中望著認真盯著涂深深背上傷疤的父親看。

  「你們能不能脫險、父親會不會拿到晶片…都跟我無關,我不想再當一輩子
的鑰匙,當了將近二十年了,夠久了…」甘亦中把自己的頭頂著槍口一下,眼角
泛出了一點熱淚,「算我求你吧,莫子尉,自殺會不得超生,而我還想要下輩子
好好做人,我相信以你的槍法,你會讓我死的很痛快
,所以…請你殺了我。」

  多無奈的語氣…莫子尉想起了幾年前的自己。

  那種想要求死的絕望…

  甘亦中以為莫子尉在質疑自己想死的決心,一咬牙,「我甚至不會怪你拿我
當籌碼,如果…因為我的死你們可以脫險,就當作我是做好事,好讓我上天堂吧。」

  他笑的悲哀,這一幕讓甘武從見到了。

  甘武從發現了兒子越來越不對勁,竟然跟敵人低聲說話而且還帶著淺淺的
笑。

  「我答應妳,涂小姐。」甘武從不想再拖時間,這麼簡單的事情耗了這麼久,
太沒效率了。

  「那好。」涂深深拉上了背上的衣物,表情森冷的提出要求,「先放了我爸
爸。」

  「妳先過來,等我放了你爸爸,再把亦中換過來。」甘武從不是先要求交換
自己的兒子,而是涂深深。這讓莫子尉徹底的灰心。對於父子親情薄弱的灰心。

  『我不會殺了你的…』莫子尉低聲在甘亦中的耳邊說著,『我不喜歡幫人自
殺。』

  此時涂深深正緩緩地向甘武從走去,然後一把就被甘家人抓住了,在同時甘
武從一腳將涂勝永踢到莫子尉的腳邊。

  看著滿身鮮血的父親,涂深深還是忍不住掉眼淚了,她抬眼看著莫子尉,眼
裡滿滿的是不捨與悲痛。

  「莫先生…請放了我兒子。」甘武從改將槍口對準了涂深深的腦袋。

  「如果我現在將他帶走,或是…將他殺了你也無所謂嗎?」莫子尉問出了甘
亦中也想問的問題。

  甘武從卻只是冷笑,「你帶得了他嗎?別忘了還有廢物老人拖著你,任你再
厲害也逃不過我身邊這麼多人吧…」

  「如果我殺了他呢…?你唯一的兒子?」莫子尉也跟著冷冷的笑,「你該不
會笨到要用深深的生命威脅我吧?反正…」一想到他就心一酸,「反正深深落在
你手上也是凶多吉少。」

  甘武從沉默了,因為莫子尉說的是事實。

  「你就承認吧,甘武從!兒子對你的意義大概只剩下『鑰匙』兩個字!如果
我殺了他,你就可以在有生之年看到那驚人的金山銀山,對不對?」

  莫子尉說出了讓甘武從父子都變了臉色的話。

  「你不會殺了他的,莫子尉。」甘武從的手腳開始因為胸口的抽痛而微微顫
抖。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就是默認囉?」莫子尉『呸』了一聲,「像你這種人…
跟我的老爸一樣,都不配當人家的父親!」


  趁著莫子尉分心時,甘亦中突然用手肘用力撞了莫子尉的胸口,奪下原本架
在自己腦袋的槍,反過來指著莫子尉,一步步退到甘武從跟涂深深的身邊。

  他滿臉笑意,與剛才的悲愁面容完全不同。

  「你…」莫子尉不敢相信方才一臉悲情的甘亦中,竟然會對自己做出這種事
情。虧老子我還這麼為你感到難過,媽的你這傢伙…

  看著兒子竟然發揮神勇,甘武從大笑起來。

  「哈…不愧是我的兒子,莫子尉,你也太小看他了。」


  「父親,你也小看我了。」卻沒想到槍口一轉,甘亦中將槍口對準了甘武從
的腦際。

  「亦中?你…?」

  「我不想再當鑰匙了,父親…我為你賣命、用功了這麼多年,你卻看重我跟
涂深深身上的鑰匙多於我跟你的親情…我很失望你是這樣的人。」

  甘亦中轉身看著身邊的隨從,「放了她。」

  「亦中…想想那一座礦山裡的…」

  「反正我是注定看不到了,那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我沒有遺傳你貪心
的基因啊,父親……。」甘亦中又下了一次命令,「放了涂深深!」

  猶豫的甘家隨從終於是放開了涂深深,她面無血色地奔到莫子尉跟涂勝永的
身邊,將重傷的涂勝永拖到沙發後掩蔽。

  到手的肥肉飛了…還是因為自己教出來的好兒子…甘武從怒不可抑。

  「你…虧我生養了你這麼多年…我是你的爸爸啊!」

  「爸爸?一個爸爸不會這樣忽視自己的兒子,處處都由不得他做主…」

  甘亦中話還沒說完,甘武從用盡所有的力氣,反手甩了甘亦中一巴掌,在沒
有防備下,甘亦中被打倒在地。

  「全部都給我殺了!殺了!」甘武從紅了眼睛,下了殺戮的命令。

  莫子尉撿起了甘亦中倒地時落下的槍開始一一反擊,打倒了幾了隨從,但是
人數實在是太多,他單槍無法抵擋,肩膀及腿部都中了槍。但是他畢竟是殺人的
武器,抓起了倒地的甘家隨從當作盾牌,射殺的血跡點點噴在他的身上、臉上,
在撂倒了、閃躲幾個隨從後,他靈活地竄到甘武從的身邊。

  「姓甘的老賊,我現在就送你上西天!」莫子未滿臉鮮血地大聲吼叫,他真
的是受夠了,一槍就要轟掉甘武從的老腦袋。

  卻看見了沒有防備能力的涂深深與涂勝永,已經被兩個甘家人拖出來用槍指
著。

  「子尉…殺了他!殺了他!」不要管我們了!」涂勝永用力地大喊,以至於
傷口鮮血不斷。

  「殺了他才能杜絕禍害,反正我怎樣都得死……」涂深深也哀求著莫子尉快
點解決甘武從。

  不…他做不到…他猶豫了。這時候莫子尉感到眼前一黑,癱軟在地,在他猶
豫的當頭已經被甘家人從背後一槍打進胸口。

  「子尉!」涂深深尖叫,看到那把槍已經指向了莫子尉的頭。

  啊啊…預言…這就是預言?他滿身鮮血,不…不要!不要!


  「哈哈…莫子尉,我剛剛就警告過你了,我甘家人多勢眾…」


  『砰!』

  甘武從話還沒說完,眼睛突然翻了白,緩緩的望向背後。

  「亦…亦中你……」

  「父親,你鬧的夠久了,該回家了。」甘亦中面無表情說著,槍口硝煙裊裊。

  所有的人,包括涂勝永父女、甘家隨從都對眼前的突發狀況感到錯愕。

  「我…我是你的父親…你…怎麼…」胸口的槍傷,讓甘武從原本就虛弱的肺
部呼吸不過來,他依然用力地撐住站穩腳步。

  「就因為你是我父親…所以…」甘亦中流下沒有表情的眼淚,「做兒子該讓
你從白日夢裡清醒了。解脫吧…父親…」

  甘武從的太陽穴又被補了一槍,一下子就讓甘武從過去了。

  甘亦中看著父親倒下的身體、圓睜的眼睛,竟然覺得輕鬆。

  「莫子尉…你太多事了…」

  「我不能讓你…背上弒父的…罪名過一輩子…反正我…殺過人…沒…沒
差…」莫子尉苦笑了一下,虛弱地放下剛剛解脫了甘武從的槍枝,終於是閉上了
眼睛。

  「子尉…」涂深深爬到愛人的身邊,輕輕地搖著他,摸著那溫熱、不斷自胸
口流出的鮮血,涂深深瀕臨崩潰。「子尉…別睡…別嚇我…張開眼睛看看我…求
你……」

  雙手上沾滿了鮮血,她涂深深呆滯地在莫子尉的胸口邊摸索,像是在找什麼
東西。

  「止血點…止血點在哪……啊…血…好多血…怎麼辦…我還是好笨…找不到
止血點…」

  那個向日葵迎風搖擺的清晨,記得我也是這樣笨手笨腳…

  「對不起…子尉…我找不到…找不到……」


  晶瑩的眼淚,一滴滴落下,洗去了莫子尉臉上的斑斑血跡,卻喚不醒她的騎
士、她的愛人。


  〔火焰般的男子將會為了帶妳離開地獄付出昂貴的代價,紅色的光不只是火
焰,還是血的象徵……〕


  鮮血染遍的莫家,結束了一場關於未知寶藏的白日夢。


  火焰熄滅了,離開了地獄的雪天使,卻雙手沾惹了所愛的騎士汨汨鮮紅,振
翅走入另一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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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些人是想成為作家而不可得,才勉強去做別的差事。」
「正好相反,應該說,做什麼都不行,才會去當作家才對。」
—太宰治 貓頭鷹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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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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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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